離開藥園,秦墨轉至楚王府內院的“鳳梧院”。
此處清幽雅致,如今除了一些負責灑掃的婢女,只住著兩人——昔日的柔香閣花魁月璃,以及林凡的妹妹林清淺。
月璃如同一只被精心養護起來的金絲雀,來到王府后始終謹小慎微,安分守已,不敢有絲毫逾越。
林清淺則性子怯弱安靜,除了偶爾跟隨大祭司那位同樣精通些許蠱術的老妻學習辨認草藥毒蟲,大多時間也是待在院中。
秦墨前往人皇塔后,太子妃楊玉嬋便將兩人安排在一處作伴,一來免得她們孤單,二來也便于照看。
時間久了,兩人倒也成了無話不談的閨中密友。
據諦聽司留在府內的一位女巡使回報,楊玉嬋時常會牽頭組織一些活動,比如邀齊暮雪過府撫琴賞雪,或是四人湊在一起打打牌九,一來打發時間,二來也是維系府內女眷的關系。
在秦墨不在時,王府內宅一應瑣事,幾乎都由楊玉嬋決斷。月璃本就是楊玉嬋親自接回府,對其既敬且畏,視若半個主母與師長。
林清淺天性柔弱,在楊玉嬋恩威并施下,更是乖巧順從。
潛移默化中,兩人都已擺正了自已的位置,既感念太子妃的照拂,也清楚該有的敬畏。
“殿下回來了!”
鳳梧院內,正在窗前練習書法的林清淺最先看到秦墨的身影,清秀的小臉上頓時綻開驚喜的笑容,忙放下手中狼毫,朝著里間輕喚:“月璃姐姐,殿下回來了!”
里間,正在伏案替楊玉嬋整理名下商會賬冊以打發時間的月璃聞聲,美艷無方的容顏上亦是掠過一絲光彩。
她放下賬冊,對鏡快速理了理并無散亂的云鬢和衣襟,這才邁著款款蓮步來到院中。
見到秦墨,她盈盈一禮,紅唇微啟,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柔聲道:“妾身見過殿下。”
楊玉嬋曾私下提點過她,若想得殿下憐惜,大可坦然表明心跡,莫要用些低劣算計徒惹厭煩。月璃深以為然,也謹記著這份“恩威”。
秦墨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院內,林清淺有些緊張地絞著衣角,月璃則垂眸靜立,姿態恭順。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兩人也坐。
“在府中可還習慣?”秦墨問道,語氣平和。
“習慣的,玉嬋姐姐待我們極好。”林清淺連忙點頭,小聲回答。
月璃也柔聲接道:“府中諸事周全,妾身與清淺妹妹相伴,并不寂寞。只是……只是久未見殿下,心中掛念。”她鼓足勇氣,抬眼看了秦墨一眼,又迅速垂下,耳根微紅。
秦墨看了她一眼,自然明白其心意。他略一沉吟,道:“既然入了我楚王府的門,我便不希望你們成為任人拿捏的軟肋。修行之事,不可荒廢,亦不可無依。”
說著,他掌心再次浮現兩團光暈,以及兩份被封印在玉瓶中的四靈血。
四靈圣血這東西對當下的秦墨、楊玉嬋都沒有太大用處,他們有更高階的不死藥、造化丹洗禮。
而他那未婚妻,齊暮雪有儒圣廟傳承,隨著天地復蘇,文道也將顯現光輝。
蕭驚鴻更不用多說,神武侯從人皇塔內帶出的靈印一個沒用,就是給女兒準備的。
這兩位側妃都是身世顯赫,有背景有師承的,只有月璃和林清淺,沒什么底蘊。
“這兩份,都是夏皇時代一品之上的傳承。”秦墨掌心光芒流轉,清晰映照出兩團截然不同的道韻,“這一份,乃是一位樂道圣涅所留,以音律入道,可攻可守,可療傷可凝神,于心境修為亦大有裨益,玄妙非凡。”
秦墨將那份帶著柔和霞光的傳承推向月璃。
月璃嬌軀一顫,難以置信地抬頭,美眸中瞬間盈滿水光與激動。
“另一份,源自夏皇時代第一女蠱仙。其蠱術精妙絕倫,能補全你之前所學之不足。”秦墨將另一份傳承光團遞給林清淺。
林清淺手足無措地接過,小臉因激動而通紅:“殿、殿下,這太珍貴了,我……”
“既是給你們,便收下。”秦墨打斷她的推辭,“還有這些瓶瓶罐罐,有拔擢資質的丹藥,還有提升修為的丹藥,你們一人一半。”
月璃和林清淺此刻已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她們出身或坎坷或平凡,底蘊淺薄,入府后雖得庇佑,內心卻常懷不安,唯恐成為殿下的累贅或弱點。
如今殿下不僅沒有忘記她們,更賜下如此驚天機緣,這份重視與安排,讓她們心中最后一絲彷徨也煙消云散,只剩下滿滿的歸屬感。
“謝殿下厚賜……”兩人齊齊拜下,聲音哽咽。
秦墨讓她們起身,又詢問了些日常瑣事。
交談間,林清淺袖口微動,那條通體瑩白如玉的小蛇“素素”鉆了出來,親昵地蹭了蹭林清淺的手腕,然后朝著秦墨的方向,乖巧地吐了吐鮮紅的蛇信子,甚至張開小口,吐出一顆龍眼大小、溫潤潔白的丹珠,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展示自已的“寶貝”。
秦墨眼中掠過一絲笑意,他之前催化靈藥,確實需要收集各種奇毒,素素的本命蛇毒亦是佳品。不過……
“你的毒暫且留著吧。”秦墨伸手,輕輕摸了摸素素冰涼的鱗片,觸感細膩。
他取出幾枚自已以仙木靈體氣息滋養過的靈果,喂到素素嘴邊,“不久前,李公公給我送來了一件……堪稱無與倫比的‘天下奇毒’,暫時用不上別的了。”
素素似懂非懂地吞下靈果,舒服地瞇起了血瞳,盤回林清淺手腕,不再吐出毒丹。
在鳳梧院住了一晚后,翌日,秦墨一襲常服,獨自出了王府,這幾天觀察下來,他心中已經有了栽種菩提果的地點,可一試仙木靈體之威。
而此刻,無名山向陽一側的緩坡上,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已經清理出一小片空地。
老和尚拿著不知從哪弄來的破舊鋤頭,有一下沒一下地刨著土,嘴里哼著走調的山歌。小沙彌則抱著一小捆剛砍下來的灌木枝條,費力地拖到一邊,小臉沾了不少泥灰,卻干得認真。
山風拂過,帶來遠處道觀的鐘聲,也帶來了山林深處,那愈發清晰,卻迥異于道門清氣的奇異靈韻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