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籠里面關(guān)著人。
哨兵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不太好了，這里，人是被當成寵物在飼養(yǎng)的。
溫頌站在原地，看著面前的男人，想起了一個帖子。
賞金論壇上的一個帖子。
溫頌快速拿出光腦來，打開那個帖子，鳥籠，站桿，地上棉被里殘存的蟲子尸體……
他們進入了同一個污染區(qū)。
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
房間里的所有東西都已經(jīng)被搜了個遍，找不到更有價值的東西。
他們要出去，找尋更多有價值的東西。
溫頌點開那個ID，試著給他發(fā)送消息，【你好，你還活著嗎？】
那邊顯示是下線，溫頌等了五秒鐘，關(guān)掉了光腦。
“分頭行動。”
哨兵聽到溫頌的聲音，立刻朝著溫頌的方向看過去，他的神色緊張。
他，他也要一個人去嗎？
溫頌看了一眼哨兵，“守在家里，或者出去找線索。”
她再一次給了他選擇。
正如之前那樣。
哨兵死死咬著牙，他的面前是兩個S級的哨兵，以及一個S級的向?qū)В呀?jīng)比絕大多數(shù)進入污染區(qū)的哨兵好多了。
他是第一次進入污染區(qū)，但他已經(jīng)模擬過無數(shù)次進入污染區(qū)后應(yīng)該做什么。
更遑論，這次進入污染區(qū)很有可能就是他的責任。
哨兵深深吸了一口氣，“我也去！”
他不能留下來當個廢物。
溫頌聽到他也要去時，點了下頭，然后走到他的面前，一股精神力闖進了他的精神圖景。
哨兵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就要反抗。
“放松。”溫頌開口。
哨兵急忙壓住自己差點要撲出來的禿鷲。
隨后，他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圖景里似乎被種了一個小小的種子。
“這是一個坐標。”溫頌回答道。
然后，她如法炮制，在霍爾斯和秦胥的身上同樣種了一個坐標。
這是她新研發(fā)的向?qū)Ь裰档挠梅ǎ盟奶僭谒麄兊木駡D景里種下一顆種子。
這樣即使再遠的距離，她也能感受到他們的精神狀態(tài)。
“注意安全。”
霍爾斯和秦胥點點頭，兩人分頭離開。
他們都是成熟的哨兵，知道什么時候應(yīng)該做什么事，現(xiàn)在，他們要做的就是去搜尋更多的線索。
在污染區(qū)內(nèi)待得時間越久，就越危險。
溫頌也消失在街角，這里的房屋全部都是紅磚白墻，一棟一棟的房子緊密卻又不擁擠，路邊栽種的花草都很茂盛，可以看的出來，這里以前應(yīng)該是十分漂亮的地方。
溫頌的身體貼著墻，觸手的氣息掩蓋住了她身上的所有氣息。
她的身體如同一個影子，在街道里面穿行。
街道上面很空曠，沒有一只人形鳥，冷清的仿佛只有她一個人。
溫頌蹙了蹙眉，忽的，她的腳步停下，她似乎聽到了什么聲音。
“嘩啦啦——”
那是鐵鏈的聲音。
溫頌的身體猛地縮在角落里，無數(shù)的觸手將她從頭包裹到腳。
街角，一個人形鳥出現(xiàn)，這是一張年輕婦人的臉，似乎發(fā)生了什么愉快的事情，她的眼中帶著笑意。
她尖尖的鳥喙被擦得很是光亮，渾身的羽毛順滑，腰背挺直，優(yōu)雅的走在長街上。
在她的腳上拴著一個鐵鏈，那是剛剛聲音的來源。
溫頌順著鐵鏈往后看去，那是一個男人。
男人的腳上同樣套著一個腳鐐，另一端連接在人形鳥的腳上。
他的身上穿著一身合身的西服，腳下踩著一雙皮鞋，一張臉干干凈凈，就連頭發(fā)都被打理的很好。
可他的臉上并沒有任何的喜悅。
滿是痛苦。
他的身體完全是被前面的人形鳥帶著走，每走一步都在踉蹌，每摔一下，前面的人形鳥就會拿出一根鞭子，用力的在他身上抽打。
在和溫頌擦肩而過的瞬間，男人僵硬呆滯的眸子里似乎亮起了一抹光亮，下一秒，那絲光亮又黯淡下去。
他的身體麻木的走過。
溫頌的眸子輕蹙了一下，跟在兩人的身后。
男人察覺到溫頌跟上來的瞬間，身體僵硬了片刻，下一秒，他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一張紙條悄無聲息的掉下來。
溫頌將紙條撿起來，上面是一張倉促之間寫下的紙條。
——“跑！快跑！別讓他們發(fā)現(xiàn)你！別試圖營救我，我不需要也不值得你救，別管我，他們會把你變成和我一樣的人，去找母巢！”
男人在看到溫頌沒有跟上來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放松，很快，又被痛苦覆蓋。
她沒有跟上來是對的，他已經(jīng)沒救了，他不希望有更多的人喪命。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會死，甚至，他每天都在盼望著自己死去。
這樣，痛苦也許會輕一點。
終于到了目的地，男人看到熟悉的房門，即使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還是控制不住的顫抖著。
身前的人形鳥飛快扯了一下他身上的鎖鏈。
他的身體控制不住的倒地。
他的四腳匍匐在地，膝蓋重重的砸在地上，他的膝蓋上有無數(shù)的傷痕，好了傷，傷了又好。
現(xiàn)在，傷口已經(jīng)結(jié)痂了。
房門被推開，他的頭緩緩低下來，如同一個真正的牲畜一樣，向前。
在走進房門的瞬間，他的身子突然猛地停下來。
一根小小的觸手從地底冒出來，輕輕勾了下他的手腕。
男人的身體克制不住的顫抖著，眼睛在一瞬間變成了紅色。
那是一個向?qū)У木耋w。
在靠近他的時候，他感覺到了濃烈的精神力。
它就那么輕輕的搭在他的手腕處，給他輸入了一點精神力，讓他感覺好受了不少。
男人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受到精神污染，從他踏入這個污染區(qū)之后，他就被囚禁在這里。
他也試圖掙扎，試圖逃跑，試圖反殺。
可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每一次失敗的后果都是毆打，嚴重的毆打，甚至是親眼看著自己的同類葬身在這群怪物的嘴里。
他能感受到“養(yǎng)”他的畸變種很喜歡他，不然的話也不會讓他活這么久。
開始時，是他不想被吃掉，裝作乖巧順從。
隨后，因為他的乖巧，他被當成了這個怪物炫耀的資本。
他經(jīng)常被帶出去，當成一個寵物一樣展覽，并且當眾展示自己的“才藝”，讓其他被圈養(yǎng)的人類觀看。
但凡他們反抗，就會遭受毒打，或者被當做食物。
他仍然記得一個哨兵，她是一位哨兵，她看到跪伏在地，乖巧聽話的他時，眼睛里面的厭惡。
她說，“我為和你是同類而感到羞恥。”
隨后，她開始反擊，她是一個很厲害的哨兵，她殺掉了一只怪物，她的精神體是一頭白色的幼熊。
那只白色的幼熊一口咬碎了怪物的喉嚨，怪物死的時候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因為她是那么的脆弱，卻生生的咬斷了它的喉嚨。
怪物的血噴濺到了他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久違的熱氣。
怪物的血也和人的一樣，是熱的。
其他怪物看到了這一幕，它們氣紅了眼，直直的沖上前去。
你打不過它們的，跑啊！
快跑啊！
她在逃跑了，可她猶豫了一下，猛的轉(zhuǎn)過頭來，一下拉住了他的手。
“跑！！！”
他不受控制的跟著她起來，他被磨滅的勇氣重新?lián)P起，他跟著她開始狂奔。
可是外面的怪物太多了。
多到他至今都記得那天，漫天的怪物從天上俯沖下來，他們像是籠中雀。
他想沖上去，擋在她的面前。
可下一秒，她一把抱住了他，擋在了他的面前。
“嗤——”
她的血液噴濺出來。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熱。
這次的熱，卻讓他渾身發(fā)涼。
他抱著她的尸體，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可他沒有被殺死，他被一根鐵鏈囚禁了起來，在他撕心裂肺的叫喊中，他們將她的尸體分食。
它們甚至將她的一根手指頭丟給了他。
他看著面前孤零零的手指頭，忽的就開始嘔吐。
他吐完了胃里所有的東西，直到再沒有東西可以吐。
他想自殺，可他沒有成功。
他如同一個蠶蛹，被捆綁在了籠子里，他想要絕食，可那些怪物撬開了他的牙齒，將那些骯臟的食物倒進了他的胃里。
他又茍活了下來。
他真希望自己能夠一死了之。
可命運像是在和他開玩笑一樣，他死不了，又活不好。
每天夜里，他都在告訴自己，認命了吧。
也許這輩子就這樣了。
就這么認命了吧。
他不知道為什么要寫下那張紙條，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但他還是一直帶在身上。
起碼，起碼這樣能提醒他，他還是個人。
他或許早就被污染吞噬了，可這一絲的精神力卻像是救命的藥，讓他重新感受到了溫度。
男人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著，卻死死的忍住沒有哭。
他不能哭，不能表現(xiàn)出任何的情緒。
這樣會讓她置于危險之地。
男人的身體緩緩爬進房間里。
溫頌的身體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在屋頂，她的身影被倒吊在窗外，觸手將她的氣息掩蓋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看到，男人走進了房間，房間里全部都是人形鳥。
每一個人形鳥的身邊都跪趴著一個人。
它們像是在參加一場什么比賽。
男人走到了自己的床位前，一件一件的開始脫衣服。
他要開始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