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和長纓無關(guān)。”許照玉立刻出聲,“管家,不許打擾長纓睡覺。”
“睡覺?幾點了還睡覺!都高三了,還這么松懈?”許老夫人胸腔中怒意翻涌,“管家,立刻讓她下來!”
許管家有些怕師長纓,他現(xiàn)在見她腿都會發(fā)抖,但他也不敢違背許老夫人的命令,只能硬著頭皮上樓。
“吱呀”一聲,是門打開的聲音,師長纓出現(xiàn)在了樓梯口。
許管家松了一口氣,擦了擦頭上的汗:“老夫人,長纓小姐醒了。”
師長纓攏了攏外衣,下樓后徑直走到餐廳坐下,先吃了一個流心煎蛋,動作旁若無人。
許老夫人忍著怒:“你昨天在學(xué)校里說了什么?”
師長纓漫不經(jīng)心道:“說有黑心腸的人把我爹的人生和他的女兒調(diào)換了。”
“對、對不起。”許照玉捂著嘴,聲音帶著哭腔,“我不想的,我也不想的……真的對不起。”
“混賬!”許老夫人的怒火被徹底點燃,“有你這么欺負(fù)你姑姑的嗎?”
“我只是說出了事實,怎么就成欺負(fù)人了?”師長纓終于抬眼,“如果這算欺負(fù),那我爹呢?”
許老夫人冷聲:“你做錯了事,搬出你爸爸也沒有用。”
明承禮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母子分離了四十五年,她自是愧疚悲傷。
可她對師長纓這個拖油瓶沒有任何感情。
如果明承禮一直在許家長大,她會為他挑選一位門當(dāng)戶對的妻子,根本不可能生下師長纓這個野種。
許老夫人越想越怒,抬起手就想給師長纓一巴掌。
“我爹被丟在孤兒院門口,吃不飽肚子的時候,你們在做什么?”師長纓巋然不動,“我爹因為籌不到學(xué)雜費、被迫出去打工的時候,你們又在做什么?”
許老夫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整個人都愣住了。
“嗯,你們住在莊園里,每天都被傭人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你們的小女兒每天也都有新裙子穿。”師長纓的語氣平鋪直敘,“你們吃香喝辣,從來都不會想過有一個小孩子在孤兒院里被霸凌,好不容易搶來的饅頭也被踢到地上。”
她咬了一口蝦餃,聲音淡淡:“饅頭臟了,但小孩子不吃是會餓死的,他只能撿起來吃掉,可他他卻嘗到了苦澀的咸味,原來他哭了。”
太過樸實無華的話語了,三歲小孩都能夠聽懂。
但就是正因為如此,才化為了更利的刀,將心臟毫不留情地捅穿,剜出了最深的沉疴,一片鮮血淋漓。
許老夫人手落了下來,她愣愣地看著師長纓,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割開來了一樣,冷風(fēng)灌進(jìn),生疼生疼的。
“是我不好,我對不起你爸爸。”許老夫人失魂落魄,“我怎么當(dāng)時就沒看好他,我……”
自責(zé)的話根本說不下去了,她痛哭出聲,老淚縱橫,十分的無地自容
師長纓欣賞了好一會兒許老夫人痛苦又悲傷的模樣,最后說:“你們,才叫欺負(fù)人呢。”
話罷,她繼續(xù)吃早餐,食欲依然很好,沒有受半點影響。
可無論是許老夫人還是許照玉,都已經(jīng)徹底沒有了胃口。
許老夫人又哭又笑,哭得幾乎要將五臟六腑都嘔出來:“他這些年過得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媽……”許照玉低低地叫出了聲。
許老夫人卻恍若未聞,她邁著沉重的步伐上樓,頭一次將許照玉扔在了原地,完完全全的忽視。
許照玉的雙手猛地捏緊了裙子,幾秒后又松開,呼吸卻還有些紊亂,抿了抿唇:“我先走了,管家,讓媽好好休息。”
她提著包,匆匆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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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宣安考古研究中心。
明承禮只背了一個包,風(fēng)塵仆仆地立在了大門門口。
他一夜沒睡,早上只吃了一個干面包。
門打開,一個中年人快步走來,見到明承禮,立刻上前和他握手:“承禮,歡迎你啊,快進(jìn)來,還沒吃早飯吧?一起。”
“我不餓。”明承禮擺了擺手,“琴在哪兒?帶我去看看。”
中年人無言幾秒,失笑:“你啊,怎么還是跟上學(xué)的時候一樣是個急性子?行吧,跟我過來。”
兩人坐車來到了考古點,有不少人忙了一個通宵。
“就在這里。”中年人帶著明承禮向里走了數(shù)十步,停下,“已經(jīng)進(jìn)行過一輪考古了,但是還沒有找到那個標(biāo)志。”
明承禮知道他說的標(biāo)志是什么。
先前已經(jīng)出土過兩架謝輕時用過的琴了,如今在明京博物館里保存著。
這兩架古琴的共同點是在琴身上有一個“謝”字。
明承禮嗯了一聲:“我看看。”
他剛走上前,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中年人見他神情一振,不由問:“誰啊?這么開心?”
“我閨女。”明承禮得意洋洋地按下了接聽鍵,“喂?阿纓,老爸已經(jīng)到了,別擔(dān)心,工作進(jìn)展快的話,明天老爸就能回去和你一起吃飯了。”
師長纓嗯了一聲:“有什么困難嗎?”
“還在找屬于謝輕時的標(biāo)志。”明承禮說,“我推測這把古琴對他的意義不同,所以標(biāo)志不像其他琴一樣那么明顯。”
中年人驚訝:“不愧是承禮,一下就想到了最關(guān)鍵的點。”
師長纓沉吟片刻:“琴腹內(nèi)壁看了嗎?”
“琴腹內(nèi)壁?”明承禮一愣,看向中年人。
中年人搖了搖頭:“你說的是納音槽側(cè)壁?那種地方是不會有標(biāo)志的。”
明承禮也的確未曾見過這樣的事情,可鬼使神差的他偏偏就聽了師長纓的話。
他讓中年人搭把手,兩人一起將古琴底板小心翼翼地拆了下來。
“承禮啊,但凡換成別人,我根本不讓他動這么珍貴的東西,萬一碰壞了,那可不是錢能修復(fù)好的。”中年人十分無奈,“你怎么就偏偏想到了要看琴腹內(nèi)壁?”
明承禮咳嗽了一聲:“我閨女說讓我看看。”
“你……”中年人氣笑了,“你閨女又不懂考古,你一個學(xué)歷史考古的,怎么能如此莽撞,聽信——”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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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誰懂朕這一覺起來就像挨了一悶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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