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從內打開,留出一道縫隙。
齊妄看清人后問:“什么事?”
“沒事,但是該睡覺了。”
陸凌穿著白天那套制服,與其他人不同的是,他是一頭黑色的卷發,和宋聽禾很像。
他神色很淡,像是平常的一句提醒。
齊妄目光落在他頭頂,側頭看向門后被他捂著嘴巴的小人類,忍不住舔舔犬牙。
“行,知道。”
齊妄二話不說摔上門,手臂穿過小姑娘的腿彎,把人抱著進入臥室。
屋內的燈具檢測到有人進來自動亮起,宋聽禾被晃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眼神都動不了了。
因為這個屋子里的很多擺件她只在雜志上見過!全是收藏品!
“為什么你是頭發是黑色的?”男人坐在沙發上,把人抱在腿上。
兩人都沒注意到,他的動作形如流水,宋聽禾也任由他動作,就像她們做過好多遍一般。
他看著腿上眼神完全不在他身上的人。
小人類眼睛亮晶晶的到處看,沒空搭理他。
齊妄隨著她的目光落在旁邊茶幾上,一條細長的銀鏈放在那,通體很細,但上面的做工是肉眼可見的高品質,上面還有一個極小的鈴鐺。
男人手腕搭在茶幾,拿起銀鏈。
懷里小姑娘的視線隨著他的手移動。
齊妄將手拿到右邊她的頭跟著轉到右邊,再將手拿到左邊她跟著回到左邊。
有趣得很。
他把鏈子移到宋聽禾眼前不動了,又在她忍不住伸出手觸碰時拿遠。
“回答我。”
宋聽禾這才回過神,愣愣地問:“什么?”
男人又重復一遍:“為什么你是黑色頭發?”
她怪異的看他一眼,想現在就走,但發帶還沒拿到,她只能平淡地回答,眼底還有些同情。
有錢人家的少爺這都沒學過?
“我生出來就是黑頭發,我媽是黑頭發,我爸也是黑頭發,遺傳。”
齊妄一臉黑線。
他難道不知道她家里有人是黑頭發?這還用想?
“我問的是,你父親是什么獸人?”
獸人因為異能的原因,瞳色和毛發多是不同的,但黑色著實罕見,齊妄除了她沒見過其他人是黑色的頭發和眸子。
啊,還有那只貓。
宋聽禾一下被問住了。
帝國階級這么嚴重,人類地位低下,等級越高的獸人越只手遮天。
她的精神力等級也不高,可能父母就是普通人吧……
但她從出生起就在下城區,從沒人說過她是哪來的。
“不知道,我沒見過他們。”
男人斂下眼,對上她水亮的眸子,罕見的沒說什么。
而是沉默著把銀鏈帶到她手腕上。
宋聽禾眼神一動,掠過一絲驚喜。
“給我了嗎?”
男人“嗯”了一聲,但還沒等她道謝,他接著說:“當然不是,給你看看而已。”
小人類嘴角降下來,像是被霜打了的葡萄,蔫巴巴的:“哦。”
但她還是忍住盯著銀鏈,男人帶好后,她將晃動手腕,鏈子發出清脆的鈴鐺聲。
宋聽禾立馬捂住它。
齊妄原本含著笑看她動作,見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忍不住問:“怎么了?”
“別被其他人聽見了。”宋聽禾小聲說。
“你又不是小賊,聽見怎么了?”
聽見這話,宋聽禾喉嚨一噎。
她原本的意思是太晚了,被人其他房間的人聽見了。
如果被管家發現,肯定會把她打一頓然后丟出去。
外面還有她的通緝令呢!
但這句“小賊”把她要解釋的話堵回去。
她真是小賊來著……
宋聽禾眼神飄忽,坐立難安,終于想起來自己的目的,怕他拒絕還加了尊稱。
“少爺,我的發帶能還給我嗎?”
齊妄眼神微瞇。
以前別人叫他“少爺”的時候有這么好聽嗎?
“行,那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我自己就行…”
她還打算今天一起把戒指放回去呢!
齊妄將搭在沙發上的手臂勾回來,略微彎腰湊過來,瞇起眼眸,眼底掠過危險的暗色。
距離驟然拉近。
宋聽禾向后躲了躲。
“你還有事?”
男人聲音散漫,帶著一些漫不經心,卻又沉沉地纏上來,有種不易言說的壓迫感。
小姑娘眼神閃躲,睫毛輕顫,還悄悄地咽口水,面上強裝鎮定:“我室友耳朵靈,你去再把她吵醒了。”
齊妄盯著她,就久久沒說話,就在宋聽禾以為他不會還給她時,男人將發帶塞進她睡衣的衣兜里。
“行,那你告訴我你是哪間。”
宋聽禾松了一口氣。
“我下次去。”
氣又噎回去。
“你…你去……”干什么……
但觸及到獸人越來越沉的視線,小人類沒了底氣,小聲地報了房間號。
齊妄滿意后,這才放她走。
出了門,宋聽禾就快步溜遠,握著袖口的小鈴鐺,到墻角確定那個獸人看不見后,她才松了一口氣。
還好自己機靈,胡亂留了個房間號。
再次回到樓梯口,她沒快步上了樓梯。
得快點把這些事都解決了…
身后,一雙眸光不一的眼瞳在黑暗里注視著她,看她上了樓梯。
才爬了兩層,宋聽禾發現那位皇子的樓層居然被調整到了九樓!
剛到九樓,面前就是一個大的指示牌,上面寫著“迦諾殿下的房間在這邊”搭配一個加粗加大的箭頭。
好像生怕別人找不到一樣。
但危急時刻,她管不了那么多了,順著指示牌走進九樓。
每隔幾步就放了一個指示牌子。
直到她停在一扇大氣的門前。
看門框上的裝飾就不是凡品,應該就是這個了!
宋聽禾強制移開自己粘在門上的目光,把戒指塞到門下的縫隙里。
看著確實像是開門時無意間掉落的。
她滿意地點點頭,輕手輕腳地下了樓,到客廳后一路小跑回了房間。
關上自己的小門,她喘口氣鉆到被子里。
天已經快亮了。
她從被窩里伸出一條白皙的胳膊,快速拿過桌子上的一個小燈泡,縮回被窩里。
在被子下細細打量手腕上的銀鏈。
越看眼睛越亮!越看越喜歡!
可等她欣賞夠了想摘下來的時候,卻發現怎么都摘不下來,鏈子身上沒有明扣也沒摸到暗扣。
齊妄給她帶上時,她光注意手鏈本身了,沒看他是怎么帶上的。
銀鏈很精細,但只要輕輕一動,就會傳出一陣清脆的鈴鐺聲。
她弄了半天,一直到沉沉睡去,也沒成功摘下來。
第二天被叫醒。
她在床上等清醒之后才爬起來。
看見手腕上銀色的鏈子實在沒辦法只能用其他發帶纏在上面,鈴鐺不動也就不響了。
洗漱完回來換衣服時,她無意間撇了一眼桌子。
愣住了。
上面正放著一枚男士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