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她的人穿著校服,發色是和眸子相近的水藍色,身姿筆挺,如青竹一般澄澈。
膚色白皙,垂眸間神色泠冷,長睫低垂,眉目如畫,眼神是毫無波瀾的清冷,不見一絲浮動的痕跡。
兩人站在百米開外的安全地帶,宋聽禾眸光一怔,向后退了半步。
“謝謝你。”
“你怎么進來的?”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宋聽禾眨眨眼,沒聽懂:“啊?”
男人垂眸看著才到自己胸口的小人類,不僅衣服上布滿血跡,臉側和發絲上都沒能幸免。
長睫輕顫,因為淚水黏成一縷一縷,荏弱又乖順。
“嗬!———”
是熟悉的嚎叫。
但聲音卻是從完全相反的方向傳來,她朝男人的身后看去。
那只可怕的怪物居然又出現了!
但它剛剛明明死了啊?
男人再次攔腰抱住人類的細腰,向后一躍。
“它……它不是……”宋聽禾指著它,指尖顫抖。
但身側的獸人不語,隨手一揮,一個巨大的冰錐扎在怪物身上,直直將它穿透,它掙扎了幾下,沒了呼吸。
但詭異的是,下一秒,那只怪物化成一團霧消散在空氣中。
與此同時,另一個方向再次傳來沉重的落地聲。
帶著腥臭氣息的嚎叫。
根本殺不死它!
獸人帶著她躲進軍校的教學樓里。
剛進走廊宋聽禾就有些眼花了,只因這條長廊里有“數不清”的門,門和門緊挨著,一眼望不到頭。
男人隨意推開一扇門躲進去,進屋后將宋聽禾放在一張桌子上坐著,自己則返回門口。
修長的指尖結出冰晶,一路攀巖到門板上,頃刻間整個門都被冰覆蓋在里面,連門縫都遮蓋得嚴嚴實實。
切斷了屋內外的空氣流通。
門外緊跟著一下又一下有力的腳步聲,伴隨著怪物粗重的喘息,此刻它就在門口不斷嗅聞。
男人快步走過來,靠近小人類,微低著頭,聲音清洌:“你必須馬上走。”
“這……是哪?”宋聽禾現在還迷迷糊糊的,突如其來的驚嚇讓她現在心跳還沒平復。
被獸人身上干凈清涼的氣息包圍著,她神情清醒了不少,在四周打量一圈,門外巨獸的行跡還在門口徘徊。
“是夢。”
宋聽禾聽完,眼前仿若回馬燈,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剛剛還躺在床上和大狗說話,怎么突然到學院了。
“夢?……那你…”
尋常的夢境都是天馬行空、沒什么邏輯,這次太真實了,真實到現在心跳還沒緩過來。
而眼前這個人卻非常眼熟。
“你現在就必須出去。”男人微涼的指尖搭在她的眉心,寒意順著額頭緩緩布滿全身。
宋聽禾低頭發現自己周身都圍繞著冰晶,她動了動手指,剛想再問時眼前一黑。
看見的最后一幕就是巨獸破門而入,吼叫聲卷起一陣狂風,吹得屋內的家具都還是晃動起來。
“凝。”
隨著男人的基因落下,宋聽禾猛地睜開眼。
四周是熟悉的環境,臺燈微弱的燈光照過來,身邊的銀狼動了一下,尾巴搭在她腿上。
真的是夢?
宋聽禾坐起身,拿起床邊柜上的被子抿了一口,撲通撲通的心跳才慢慢停下來。
銀狼在她起身那一刻就醒了,看她只是喝水便沒動。
宋聽禾再才迷迷糊糊睡著時,天已經快亮了。
這次她什么也沒夢到,睡了一個很安穩的回籠覺,沒睡一會就醒了。
她閉著眼睛想要摸摸身邊的大狗揉揉毛,卻摸到一把溫熱的皮膚。
宋聽禾瞌睡都嚇沒了,她馬上睜開眼看向身邊。
原本毛茸茸的大狗此刻居然變成半裸著的男人躺在床上。
“啊!”她輕呼一聲,捂住自己的眼睛。
齊妄也瞇著眼醒過來,看到小人類的模樣,剛準備叫一聲,脫口而出的卻是:“怎么了?”
嗯?
他恢復了?
齊妄一低頭,自己已經變回人身,只是耳朵和尾巴還沒收回去。
問題是他現在只穿了一條褲子!
“齊…齊妄?”聽見男人說話,宋聽禾遲疑地開口。
“是我,沒嚇到你吧?”齊妄下意識跟著銀狼的習性想湊過來,卻被小人類制止了。
“你怎么在我房間里?!”
齊妄輕咳一聲,快速下床:“一會和你解釋。”撂下一句話后快速閃身出門。
聽見關門聲,宋聽禾松開一小條指縫,確認人出去了才放下雙手。
“小狗?”她叫了一聲,沒得到和往常一般的回應。
宋聽禾只能先下床洗漱,刷牙時腦海中又浮現出夢里的場景。
那個藍發獸人。
邊想著,她洗好臉拿毛巾輕擦。
含著冷意的眸子……好熟…
“didi—”
[沈確:小聽禾!你知道昨晚發生了一件大事嗎?]
看見沈確的消息,她這才想起來在哪見過這個獸人了!
沈確帶她在陽臺吹風時,在軍校的訓練場練習激光槍的那個人!
可她和獸人根本沒有交集,甚至只遠遠見過一面。
但夢里的每一個細節都特別清楚。
她拿起通訊器回復消息。
[宋聽禾:怎么啦?]
那邊秒回。
[沈確:昨晚居然有一只B+級墮獸降落在主星了!]
[沈確:(圖片)]
宋聽禾順著消息點開照片,看清后整個人僵在原地。
圖片上的怪物赫然和昨晚夢里那只一模一樣!
犀牛角、鱗片、長尾巴……
每一點都對上了!
不過在夢里速度極快的不死怪物,此刻毫無生機地躺在深坑里。
它被藤蔓緊緊裹住,一層又一層的冰晶凍住它,身上還有火燎和利刃劃傷的口子。
宋聽禾都沒察覺到自己指尖有些抖。
[沈確:它是蓮琺,異能是幻境、夢魘,據說被它拉進夢里的人,在夢里去世,現實中也會以同樣的方法死去。]
[沈確:書上說的,我也不是特別了解,不過確實有好幾個獸人在家里暴斃,上面查到的報告就是蓮琺殺的!]
[宋聽禾:你昨晚有做什么夢嗎?]
[沈確:做啦!]
宋聽禾手心一緊,下一秒。
[沈確:夢見我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
看見消息,她一時間頭有點亂。
宋聽禾明明在夢里見過沈確,可沈確卻根本沒進來。
那個獸人……還是真的嗎?
還是說,跟蓮琺沒關系,只是自己做的一個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