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母沒說話，低頭繼續整理東西。
趙東看出了她的猶豫。
“行了，你們要是不想現在搬，就在村里再待幾天。”
他嘆了口氣，語氣放軟。
“等過兩天，我叫個搬家公司過來，把家里這些老物件都給你們搬過去，一樣不落。”
“東子……”
趙母的聲音很輕。
“明天……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趙東點點頭。
“嗯，公司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我。”
趙母眼圈有點紅，她別過頭去，不想讓兒子看見。
趙東心里不是滋味。
“媽，要不……你們跟我一起去海城吧？”
趙母搖頭了。
“不去不去！”
“我們倆去干什么？在那人生地不熟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你們可以跟我住啊，我那房子大得很。”趙東急著說。
“那更不行！”
“你現在是大老板了，每天忙工作，我們倆老家伙跟過去，不是給你添亂嗎？再說了，我們連普通話都說不好，出門買個菜都費勁，跟你那些朋友同事也聊不到一塊兒去，去了也是給你丟人。”
“怎么會是添亂，怎么會是丟人！”
“怎么不會？”
趙母抬起頭，看著他。
“東子，媽知道你孝順。但你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別讓我們成了你的拖累。我們在這，有老鄰居，有熟人，自在。你呢，就安心在海城忙你的事業，常回家看看就行。”
“媽，你說得對。”
趙東長出了一口氣。
“是我考慮不周。你們在老家住著，我更放心。”
“你能這么想就對了。”
她欣慰地拍了拍趙東的胳膊。
“你在外面，照顧好自己就行。別老喝酒，別老熬夜，錢是賺不完的，身體才是本錢。”
“知道了，媽。”趙東點點頭。
次日天蒙蒙亮，趙東就起了床。
趙母已經把早飯準備好了，是熱騰騰的白粥和自家腌的咸菜，還有幾個剛煮好的土雞蛋。
“路上吃。”
趙母眼圈紅紅的。
趙東點點頭，“嗯。”
趙父蹲在門口，“在外面，別被人欺負了。”
趙東鼻子一酸，隔著車窗用力揮了揮手。
后視鏡里，父母的身影越來越小。
趙東收回目光。
回到別墅時，天色已近黃昏。
趙東拖著行李箱推開門。
李忠明正坐在沙發上，面前的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
“趙老弟，回來了。”
“李總。”
趙東換了鞋走過去。
“給您和嫂子帶了點老家的土特產，都是些山貨，不值錢，圖個新鮮。”
李忠明眼皮動了動，“那可真行，我最愛這口。有心了。”
他拿起一包干筍，捏了捏，又放下了。
趙東覺得氣氛不對勁。
李忠明壓低聲音，“老弟，跟你說個事。”
“李總您說。”
“我這兩天，跟你嫂子吵架了。”李忠明嘆了口氣。
趙東愣住。
吵架？
馮雅姿那種性格，能跟人吵起來？
而且還是跟李忠明？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李忠明猛地一拍大腿，“誤會個屁！我是真受不了她了！”
“你說說，這叫什么事！回來之后，碰也不讓碰，親也不讓親，就跟個尼姑一樣！老子在外面辛辛苦苦掙錢，回家連個熱乎氣都沒有，我圖什么啊！”
趙東聽得眼皮直跳。
不讓碰？
難道是……因為自己？
趙東心里發虛，嘴上只能裝傻。
“李總，您別多想。可能……可能是嫂子最近身體不舒服，或者工作太累了。”
他只能找這種最蹩腳的理由。
“不舒服？”李忠明冷笑一聲。
“我看她是心里不舒服！心里有鬼！”
趙東的心猛地一縮。
“老弟啊，哥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女人嘛，就得哄。尤其是在鬧別扭的時候。”
趙東沒吭聲，只是看著他。
李忠明嘿嘿一笑，“你呢，年輕，長得也精神，會說話。你嫂子平時不也挺欣賞你的嗎？”
“你去，上樓去，好好安慰安慰你嫂子。”
趙東瞳孔驟然收縮！
讓他去安慰自己的老婆？
“李總，這……這不合適吧？嫂子在氣頭上，我一個外人上去，不是火上澆油嗎？”
“哎！怎么是外人呢！”李忠明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咱們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不也就是你的事嗎？”
李忠明咧開嘴。
“你上去，就說是替我道歉的，好好勸勸她。女人嘛，耳根子軟，聽幾句好話就沒事了。”
他站起身，看著趙東。
“去吧。”
“別說我沒給你創造機會。”
說完，他轉身，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水。
趙東坐在沙發上，渾身冰涼。
他必須上去。
他沒有選擇。
二樓走廊一片昏暗。
馮雅姿的臥室門緊閉著。
趙東站在門口，調整了一下呼吸。
他抬起手，敲了敲門。
趙東清了清嗓子，“嫂子，是我，趙東。李總讓我上來看看您。”
“進來吧。”
趙東擰開門把手，推門而入。
房間里只開了一盞床頭燈。
馮雅姿穿著一身絲質的睡袍，正背對著門口。
趙東反手關上門。
馮雅姿轉過身！
沒等趙東反應過來，她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他！
下一秒，唇，就印在了他的嘴上！
她的手抓著他背后的衣服。
他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推開！
“你干什么！”趙東壓低了聲音。
馮雅姿看著趙東，“你……你兇我？”
趙東湊到她耳邊，“李忠明在外面聽著！”
她看著趙東。
趙東沖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
“你進來干什么！”
馮雅姿一把推開趙東。
“誰讓你進來的？啊？！”
“這里是我的臥室！你一個公司的下屬，有什么資格不敲門就闖進來！”
她的演技堪稱完美。
趙東也被她的反應驚了一下，但立刻就配合起來。
“嫂子，您……您別誤會，是李總……是李總讓我上來看看您的……”
“他讓你來你就來？他讓你死你怎么不去死！”
“我不想看見你！你給我滾出去！”
她隨手抓起床頭柜上的一個抱枕，朝趙東砸了過去！
“滾！”
“馬上給我滾出去！”
趙東狼狽地躲開抱枕。
“是是是，嫂子您消消氣，我馬上走，馬上就走！”
他說著，慌不擇路地轉身，拉開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