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聽禾推了推被子,迷迷糊糊睜開眼后突然愣住了。
她眼前全黑,什么都看不見。
她半撐著坐起來,指尖不斷摸索著四周。
“裴書臣?”
無人應答。
“齊妄?”
發現一直得不到回應,宋聽禾有些慌,她睜著大眼睛,視線卻無落腳處,飄忽著。
雙腳試探著下床,雙臂伸直。
“你們在哪………”
剛走了一步,不知道什么東西將她拌了一跤。
但想象中的劇痛沒有傳來,反而是趴到一個凹凸不平的軟體物上。
她雙手摩挲著想站起來,卻碰到一片柔軟的發絲。
齊妄是寸頭,肯定不是他。
“裴書臣…是你嗎……”
細白的手指向下摸索,掌心下是微翹的長睫和立挺的鼻子,觸感微涼。
實在分不清是裴書臣還是陸凌。
她指尖向下滑,停在獸人的頸間,在鎖骨處檢查一圈,沒碰到那條銀色的項鏈。
繞到頸后順著衣服捋,果然摸到一個大帽子。
這個人是陸凌!
“陸凌,你怎么了?”
身下的人還是沒什么反應。
宋聽禾突然想到297,她輕輕喊了一聲。
“嗚嗚嗚!小主人你終于醒了!”
297現在受車內系統的限制,除了已經發布的任務,其他時間如果沒人叫它,它就沒辦法重新啟動。
屏幕亮起,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宋聽禾眼前終于有光了,她扭頭看了一圈,發現自己是被裴書臣的腳絆倒,撲在了躺在座椅上的陸凌身上。
“他們怎么了?!”
宋聽禾立馬爬起來輕輕推了推幾人,發現他們都沒什么反應,反而呼吸平穩,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297的屏幕一變。
熟悉低沉的聲音從控制室里傳出來。
“理理,醒來之后不要害怕,枕頭旁邊放了一個手電筒,你可以用來照明,不要走出這個范圍,司錦年就快來了。”
而后就是齊妄拽嗒嗒的腔調,但也能聽出中氣不足:“說不定我們第二天就醒了呢,你這樣說她該害怕了。”
“要告訴她。”是陸凌清泠泠的聲音。
“小主人!這里降落了一只高等級的墮獸!很有可能就是S級!”
“它把這里的人全都拉進幻境里了,我能檢測到四周的氣息都很平穩,已經沒有活躍的精神力了!”
宋聽禾輕輕推了推垂著頭的裴書臣,真如297所說,沒有任何反應。
獸人雙眼合著,呼吸穩定。
但是突然!
她耳邊突然鳴響了幾秒。
緊接著就是粗重的喘息聲。
宋聽禾看向車前,借著微弱的亮光她只能看到是四只腳的大塊頭,緊接著額頭像是受到重擊。
她被推到在小床上。
眼前開始出現重影,思維緩慢四肢無力。
“嗬嗬——”
兩聲奇怪的叫聲在胡同里回蕩。
宋聽禾只覺得自己像是被誰打了一拳后暈倒了。
再睜開眼,她腦袋就如漿糊一般,什么都想不起來。
只能感覺到久久未消散的鈍意。
“聽禾,你膽子也太大了!這你都敢拿?”一道清麗的女聲在她身側小聲說。
“……什么?”
小姑娘遲鈍地眨下眼,還沒反應過來是什么情況就被女人一把拽進樓梯的角落里。
“我說你竟然敢拿皇子的戒指!真是不要命了!快放回去!”
女人指著宋聽禾手心的戒指,滿臉焦急。
“明天各大家的少爺就要到瓊庭了,還要住上一段時間,我們能拿不少錢,但絕對不能拿這個!這是要人命的!”
宋聽禾順著女人所指的方向,視線落在自己白嫩的手心,上面正是一個花紋復雜的戒指。
上面鑲嵌著不知什么材質的藍色寶石,搭配復古的花紋,低調又奢華,顯然它的主人地位很高。
但她的注意力確放在自己皓腕的袖口處,是一層白色的花邊。
宋聽禾這才遲鈍地觀察起自己。
她身上穿著白色的花邊襯衫,搭配深棕色的短裙,上面還有白色的蕾絲做裝飾,白色的小腿襪和一雙薄底的小皮鞋。
很王廷風的穿搭。
面前的女人也穿得和她一樣。
可總有一個聲音告訴她不對……快醒醒…
到底是哪里有問題……
她什么都記不起來了,只要稍微細想就頭痛欲裂,腦仁像是針扎一樣疼。
女人見她站著不動,以為她不想還回去,氣得恨鐵不成鋼,想要將戒指搶過來悄悄放回去。
但此時,原本明亮的客廳突然暗下來,燈光一盞一盞地熄滅,能見度越來越低。
她立刻慌張起來,只能拉著小姑娘的手腕七拐八拐地進了地下室的一間房里。
路上遇見了很多和她們穿著一樣的女生。
全都神色焦急,三三兩兩地進了房間。
門被關上,那人才長舒一口氣。
對著宋聽禾的額頭輕彈了一下,小人類立馬回過神,捂著自己額頭,眼淚浮現出來,在眼眶內打轉。
“現在知道哭了?這么笨,你就不能機靈點!”女人咬著牙用指尖推了推她的腦袋。
“明天一早就放回去,聽見沒?”
宋聽禾立馬點頭,隨著動作,淚水不停地涌出,像是掉了線的珍珠,
小姑娘眼尾殷紅一片,鼻尖下巴都染上粉意,我見猶憐。
女人見她又是這副模樣,便狠不下心繼續說下去,怕自己再次原諒她,轉身回了自己的小屋。
只留宋聽禾一個人站在門口,疑惑的擦了擦眼角。
她哭了?
為什么哭?
她憑著本能找到洗手間,看著鏡子里熟悉的臉,卻什么都想不起來。
將戒指放在一邊,雙手捧著涼水揚在臉上,水珠順著下巴滴落。
鏡子里的人也是皺著眉不解的模樣。
直到……
她看見自己襯衫領子下面那個墨綠色的印記。
指尖輕撫,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裴書臣……
紅潤的唇間不受控制地溢出這個名字。
“裴書臣…是誰?”
她又是誰?這里是哪?
突然,頸間的印記傳來溫熱的感覺,宋聽禾一驚,拉開領口湊近鏡子想要看清楚。
但卻沒發現什么,只是覺得這個印記越來越深了。
“聽禾你在洗手間嗎?”
是那個女生在敲門。
直覺告訴她這個印記不能被別人發現。
她胡亂理了理領口,捏著戒指走出來。
憑著感覺走回自己的房間,指尖剛搭上門把手。
身后的女人出聲提醒:
“明天就是少爺們過來的日子,你最好提前放回去,不然就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