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聲快步走進來，將一個裝著半瓶水的玻璃瓶放在桌子上。
這是水域專屬的秘文。
除了每代當權人和準繼承者，其他水域獸人都是沒資格學習運用的。
但他們這剛好有一個水域的太子爺。
迦諾跟著季聲走進來，視線落在司錦年旁邊，那剛洗過毛茸茸的小腦袋上。
宋聽禾還在觀察這個平平無奇的玻璃瓶，并沒有察覺。
瓶內的水位線輕輕撥動，里面的液體清澈見底，和普通的水沒什么區別。
其他人自然也察覺到迦諾的目光，齊妄一屁股坐在人類旁邊，遮住她大半身形。
迦諾沉默著收回視線，走到桌前。
他拿起瓶子，水藍色的眸子對上司錦年，聲線清冷：“看了，就沒有回旋的余地。”
上面下發的秘密命令，擅自截下，屬于重罪。
軍令下的懲罰嚴苛又殘酷。
一時間，房間里落針可聞。
司錦年斂下眼底的情緒，微微頷首，面上毫無波瀾。
季聲轉身出門，將門關好，站在門外駐守。
與此同時，裴書臣也從房間內走出來，他半濕著發絲，在不遠處注視著這邊。
得到答復。
迦諾幾下打開玻璃瓶上復雜的蓋子，站在原地，直接將水在半空中倒下。
同時，淡藍色的異能從他指縫穿過。
水流卻沒直接倒在地上，而是在半空中懸浮，和異能緩緩交匯。
水珠凝結，幾經變換。
最后變成幾個復雜的文字。
宋聽禾看不懂這些，只能晃著腦袋四處看看。
男人們的臉色都不好，齊妄猛然捏緊拳頭，星目一眨不眨地盯著半空，滿是不敢置信。
裴書臣也收起懶散的模樣，唇邊的笑容愈發僵硬，沉默著沒作聲。
司錦年則是三人中看起來最無所謂的，但細看下，他的指尖居然在輕顫！
迦諾也像是完全沒想到，平日里冷冰冰的一張臉還有些遲疑。
直覺告訴宋聽禾，這幾個字，應該非常重要。
“c！”齊妄突然站起來，無神地在原地踱步，最后一拳砸在木質的桌子上，堅固的桌面被砸出一大條裂縫。
宋聽禾感受到司錦年的情緒，她將男人不安的指尖握在手里。
司錦年回過神，回握住她。
“上面真出問題了。”迦諾反復將水珠凝成幾次，得到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與司錦年和裴書臣級別差不多，有機會觸及統軍下達命令的沒幾個人，但幾乎都是聯邦的頂梁柱。
哪個出了問題對聯邦來說都是大禍。
“咚、咚、”敲門聲。
“老大，是他們。”季聲低聲說。
“開門。”
蝕鴆和陸凌相繼走進來，陸凌見到宋聽禾就貼上去，面無表情地坐到她旁邊。
蝕鴆走到滿是水漬的桌前，靠坐在干凈的桌邊，指尖沾上水珠輕輕捻了捻。
“這回信我了？”
“我說過了我們合作，你抓到他，我只拿走我想要的。”
裴書臣淡淡開口：“你知道他是誰？”
蝕鴆蹙眉：“當然不知道，不過肯定比你們知道的多。”
“他留在聯邦的暗線級別很高，早在小東西測出等級的那天，叱蠻就得到命令抓捕她了。”
蝕鴆沖著沙發上的人類微微一笑，不在意其他人的表情。
陸凌也輕輕頷首，抿了抿唇：“是直線交接任務，我們知道的時候，已經是叱蠻的手后了。”
“什么？這到底能是什么人？難不成是治療中心的醫生？”齊妄將可能的人都想了一遍。
小姑娘的檢測等級是第二天才公布在星網的，能在當天知道她去檢測，甚至還可能知道檢測結果不低。
這個人的是有多位高權重。
“季聲，你聯系宋岐，讓他調一下檢測中心高級別醫生的資料。”裴書臣對季聲說。
季聲行了個軍禮，轉身出門。
齊妄突然想到什么：“檢測那天到他行動，中間還隔了好幾天，那什么蠻為什么等了這么久？”
聞言，蝕鴆和裴書臣的目光都落在沉默不語的司錦年身上。
陸凌則起身，牽著人類白嫩的手走向門口。
少年聲音像是夏日里的小溪，涼爽又清澈：“他們在忙，我們去吃點東西？”
宋聽禾回頭，見齊妄給了她一個安穩的眼神，順從地讓人領走了。
“因為我。”司錦年垂下眸子，嗓音低啞。
齊妄眼神微動，遲疑道：“……還有我？”
裴書臣點頭，不經意中露出瞳中一抹深沉的墨色：“這個人，不僅知道錦年哪天走，還知道你哪天回來，精準把控時間。”
“但是……我回來那天是臨時起意啊，原本是過兩天，因為那天又受了一次傷，所以才臨時回來，報告只打給了軍部直屬。”
齊妄越說越覺得震驚，他原本有規定召回的日期，但出了意外所以提前回來。
連這個都知道嗎？
“所以……如果只有一個人的話，可能就不是治療中心的人了。”
蝕鴆走到另一旁的沙發坐下，舒服地陷進去，沉聲回答：“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你們內部有奸細。”
“……你想要什么？”齊妄第一次正式審視這個半路突然冒出來的人。
“我想要的…已經和司錦年說過了。”
“你這樣，不怕被你的組織發現？”齊妄打量他，看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忍不住問。
“所以，必要的時候你們要陪我演出戲，我不被發現，你們才能拿到更多線索不是嗎？”
蝕鴆站起身，隨意拍了拍衣角，勾著唇出了房間。
“你知道是誰了？”一直沉默的迦諾突然開口，視線直射主位的司錦年。
裴書臣和齊妄的目光也齊齊轉過來。
小人類做檢測的那天，就是司錦年陪著去的，路上遇見了什么人他最清楚。
他眼里的范圍可能會縮得更小。
“目前還不確定，到S701之后不要上報，我先去基地打探。”
男人睫毛的陰影遮住了他大片眼底的情緒，微垂著頭，半張臉都陷在黑暗里，食指指尖輕輕敲打著右側膝蓋。
………
“好吃嗎？”陸凌將熱好的星獸奶放在她的手邊，異色的眸子溫和地盯著小人類進食。
宋聽禾將最后一口蛋撻吃進嘴里，香甜的味道，讓她瞇著眼睛，享受的嚼了嚼。
莫名的，看著她一鼓一鼓的臉頰，陸凌只覺得自己手指有些癢，想捏點什么。
他又拿出一個蛋撻放在她面前。
宋聽禾卻拒絕了，她咽下食物，滿足地喝口星獸奶。
“我吃不下了。”
陸凌聞言蹙眉：“就吃這么少？”
只吃了三個蛋撻、一小半玉米和一杯奶，這些還不夠五個月獸人崽子一頓的。
“是我還不太餓。”
宋聽禾拉過少年骨節分明的大掌貼上自己鼓鼓的肚子，試圖向他證明，自己真的吃不下了。
哪知道陸凌就像愣住了似的，沒說話。
“陸凌？陸凌？”宋聽禾輕輕叫了他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