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
他猛地抬頭,似發怒暴躁的雄獅,兇狠地驅趕闖入領地的惱人狒狒。
被耿澈眼底的冰冷和厭惡嚇到,王歆嬌僵在原地,抿唇抬手就要拍向他。
“你他媽的聽不懂人話嗎!”
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刺耳的響聲中伴隨耿澈不留情的話,王歆嬌紅了眼眶。
班內鴉雀無聲,沒人在這個時候為王歆嬌打抱不平,耿澈平日和他們每個人都玩的還不錯。
今天明眼人都看出他心情不好,王歆嬌還沒眼力見地上去招惹人家。
況且耿澈看起來吊兒郎當,臉上笑瞇瞇的,打起架來跟不要命似的,帶著笑,一拳比一拳兇狠。
“問你個題,至于這樣讓我難堪嗎?”
王歆嬌低聲嘀咕,隨即想到什么,眼神一亮:“耿澈,你不會被祈虞甩了吧?”
實在是太高興了些,王歆嬌藏不住語氣里的幸災樂禍和小女生的害羞,這下耿澈臉色鐵青,手背上青筋暴起。
“耿澈”,林執青及時按住耿澈想揍人的沖動,拉著他向外走,同時把王歆嬌眼底沁出的歡喜收入眼底。
到了樓梯間,耿澈黑著臉甩開林執青的手,臉色陰沉。
瞧著他實在聽不進別的,林執青嘆了口氣,輕聲道:“我覺得炸一下王歆嬌比較好。”
這是屬于男人的直覺。
之前沒懷疑班里人,只是不想把大家之間的關系鬧得太難看。
可無論怎么猜想,都覺得有些說不通的點,在看到王歆嬌臉上的歡喜雀躍時,林執青恍然大悟。
“你懷疑——”
在耿澈狂風暴雨的眼神里,林執青抿唇點頭。
誰能想到就這么一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女生,會做出這么心思歹毒的事?
林執青不禁打了個冷顫,只覺人面獸心,還好沒和她過多來往,不然被她坑死都沒地哭。
這么一想,耿澈也察覺過來其中的問題。
聯想到王歆嬌的言行舉止,耿澈咬緊牙關,舌尖掃過后槽牙,抵住腮幫,后悔剛才怎么沒一拳打死她。
“哎哎哎,等確定是她以后再說別的。”
“在學校里不能動手,不然冠上個欺軟怕硬的臟名,得不償失。”
在祈虞身上,耿澈慣會失去理智,林執青怕他沖動做事,忙不迭攔住他。
“我知道”,耿澈冷笑一聲,“我動不了她,我還動不了她身后依仗的東西了?”
為了確定是不是王歆嬌舉報的,耿澈飛進教室摸了套試卷又飛出,一溜煙跑到老李辦公室。
“報告!”
耿澈有禮貌地敲敲門,聽到老李的應聲才推門而入。
不出兩分鐘,耿澈攥緊手中的試卷,剛出辦公室,嘴角的笑就消失殆盡。
老李不肯透露太多,耿澈一口咬定就是王歆嬌,他也只擺擺手。
“真是她?”
早在門口等候的林執青囁嚅嘴角,瞧著耿澈頷首,心里一時五味雜陳。
“這回還真是因為你的問題。”
他嘖嘖兩聲,拍拍腦袋道:“中午老子不陪你了,小蚊子那里沒人陪,我得去。”
耿澈不置可否,他中午要去蹲祈虞。
另一頭,耿澈心心念念的小寶正被架著洗漱,肌肉酸痛,身上的淤青輕輕一碰便疼得她指尖發抖。
稀里糊涂換上校服,祈虞特地換上了祈母準備的高領毛衣。手背上的淤青遮不住,右半邊臉腫成饅頭。
接過管家遞來的口罩和手套,祈虞一言不發地遮掩整齊,才在他滿意的目光下坐上車。
心里空蕩蕩的,冷風穿堂而過,祈虞終于拿到了自己的手機。
路上開機后,祈虞收到了數百條信息和幾十個未接電話,大部分都是耿澈打來的。
手指凍得僵硬,良久祈虞才顫顫巍巍地點在手機屏幕上。
剛回耿澈消息,收到消息不過幾秒他就打來了電話。
“喂。”
一張口,祈虞都被自己摧枯拉朽的聲線驚住,不禁猛咳幾聲,似要把肺也咳出來才舒心。
“小寶生病了嗎?”
關心的話語一點點縫補祈虞那顆千瘡百孔的心臟,鼻腔泛酸,眼眶濕潤發紅,祈虞哽咽一聲。
對祈虞了如指掌的耿澈一下就聽出了她的哭腔,更加著急。
“小寶身體很難受嗎?要不把下半天的假也請了吧,我放學去看你好不好?”
他越是溫柔地待她,祈虞越是忍不住落淚。
縫縫補補的世界里,有人是關心她的,不夾雜任何目的,單純熾熱的情感只為她而存在。
“沒……我馬上到學校”,祈虞吸了吸鼻子,沙啞的嗓子軟唧唧的,“我很想你,耿澈。”
最后一句她說得很輕,捂住嘴貼在手機話筒前。
司機是她母親的人,她本能地不想讓她母親知道她談戀愛了。
即使再小聲,電話那頭的耿澈還是一字不漏地聽得一清二楚,他樂出聲:“我也很想你,很想很想,比你想我還要想。”
冰冷入骨的寒意逐漸消退,祈虞餓得胃部痙攣,每次收縮都會疼得她額角冒汗。
臉色煞白,捂住小腹下了車,祈虞步履蹣跚地走進學校。
在大門口,祈虞遠遠就瞧見了那道高大熟悉的身影。
耿澈第一時間看到了祈虞,注意到她難受的動作,斂眉快步上前。
“臉色怎么這么差,一覺睡到中午沒吃飯嗎?”
耿澈剛要抬手摸了摸小姑涼冰涼的臉蛋,就被她腫腫的臉頰吸引了目光。
“誰打你了?是不是早上有人欺負你,你才沒來上課的?!”
視線從她毫無血色的唇瓣掠過,耿澈眼底閃過一抹寒意,咬緊牙關。
對此,祈虞只是笑笑,把頭埋進他胸口處,心底的委屈苦楚又次涌上心頭,強烈濃厚到她呼吸急促。
“怎么了?很難受我陪你去醫務室看看好不好?嗯?”
懷里小人不吭聲,漸漸的,耿澈臉色有些不對勁,抿唇動作輕柔地捧起她的臉。
指腹觸碰到濕漉漉的臉頰,耿澈臉色大變,忙不迭把人摟進懷里,一邊走一邊找到監控死角,把她拉了進去。
小姑娘哭得一抽一抽,長睫被淚珠打濕,水汪汪的眼睛霧氣橫生,撇起小嘴,想來是委屈很了。
“寶寶,怎么了?和我說說好不好?誰惹你傷心難過了?我一直都在你身邊陪著你。”
緊緊桎梏住祈虞,耿澈抬手,有一搭沒一搭地哄拍她的背,替她順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