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映璃最后還是讓蒼野穿上了衣服。
反倒是衣服大敞的人,看起來有些遺憾。
她輕咳了一聲,沒再耽擱時間。
“我要開始了?!?/p>
蒼野乖乖點了點頭,跟著她同步閉上了眼睛。
在她腳邊,通體墨黑的大狗狗將腦袋輕輕擱在她的腿上,尾巴輕晃,一副自來熟的樣子,渾身放松,依賴地靠著她。
精神圖景內。
永恒黃昏灑在金色的沙漠上,空氣因為高溫而微微扭曲,帶來灼人的熱浪。
干燥、無垠的金色沙丘在腳下延展,如流金之海,涌向天際。
在她進來后,熱風加劇,沙暴驟起,吞噬天地。
腳下的沙粒,也像有生命力一樣,開始不規則地流動起來。
蘇映璃穩住身體,立刻喚出啾啾。
“他的狂躁穢質積攢的時間有點久,稍微溫柔一點哦?!?/p>
“嗯吶!姐姐喜歡他的精神體,啾啾會慢點噠!”
上次姐姐偷偷摸大狗狗的時候,心情可激動了。
它可是感覺到了呢,嘻嘻。
話音落下,啾啾展翅高飛,沖進了沙暴中心。
蘇映璃也調動出精神力。
她細細地感受著自己的精神絲,在蒼野的精神圖景中四處游走,遍布各處。
然而她卻一點也沒有覺得費勁。
和最開始疏導相比,真的不是同樣的感受。
不是她的胡亂猜測。
她的精神力,真的有所長進!
借著蒼野的高狂暴值,蘇映璃一邊疏導,一邊重新試探自己的精神力,感受自己的上限在哪。
不過他們兩人同為S級,蒼野還一直用向導素壓制,本身對她來說也不算難題。
所以,還沒等她琢磨個透徹,蒼野的狂暴值就已經降了下來。
沙暴消失,流沙也靜止了下來。
綠洲顯現,一彎月牙泉清澈見底。
沙地上點綴起沙棘,赭石、琥珀與赤金的沙粒,在日光下如水晶般,閃爍著層次豐富的光澤。
流金之海依舊熾熱,但已然不再灼人。
生機重新顯現出來。
啾啾吃得肚子圓滾滾的,也飛了回來。
蘇映璃睜開眼,從精神圖景里退了出來。
沙赫的腦袋擱在她的腿上,閉上眼已經開始發出舒服的呼嚕聲了。
她笑著揉了揉它的腦袋,看向疏導椅上的蒼野。
只見他和沙赫一樣,還沒有醒過來,唇邊掛著笑,靠在椅子上微微歪頭,仿佛沉溺在了什么美夢中。
“蒼野?”
她聲調放輕喊了一聲。
蒼野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掀開。
那雙藍青色的異瞳,起初像蒙了層薄霧的碧水晴空,帶著疏導后的茫然與慵懶,焦點有些渙散。
但在目光流轉,視線與她相接后,又漸漸凝聚起神采。
蒼野微微眨了下眼。
如此近的距離下,只清晰地映出了她一個人的身影。
松弛的眼神開始泛起波瀾,璀璨的異色瞳變得瑩潤,目光灼灼。
“醒了嗎?”
蘇映璃直起身問他。
蒼野重重地點了下頭,“嗯?!?/p>
單單一個音節,也能聽出來他嗓音變得有些沙啞。
“沒事就好?!?/p>
蘇映璃松了口氣,看了眼終端。
“今天已經降到50%了,你積攢的時間太久,一下全部清除干凈,反而會讓你不適應,下次再來把剩下的清除完就可以了?!?/p>
過猶不及,再給他多疏導一點,可能就要引發結合熱了。
對現在的蒼野來說,這個程度就已經是最好的。
蘇映璃認認真真地叮囑。
但蒼野完全沒有聽到她在說什么。
他低著頭,微微泛紅的臉頰,很好地被蜜色肌膚遮掩住了。
之前,只是沙赫感受到的向導素氣息,就能夠安撫他入眠。
現在真正體驗了她的疏導,他便不小心沉溺其中了。
剛才,他又回憶起了那天她摸了沙赫之后,他做的那個春天的美夢了。
向導小姐清柔、美好,他卻在疏導時,想起了這些畫面。
回過神來之后,頓時覺得無顏面對。
幸好,他出來之前,打了一針預防不穩定結合熱的抑制劑。
否則他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事來。
此時沙赫也清醒了。
睜開眼后,便將頭枕在蘇映璃的膝上,發出幾聲舒服的呼嚕,吐了吐舌頭,用濕潤的鼻子拱了拱她的手心。
眼尾彎得像月牙,笑得更燦爛了。
蒼野輕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
在和她對視后,那些疏導后的波瀾都歸于平靜,異色瞳轉而變得清亮。
他唇角上揚,沙質感的嗓音輕輕問道:“向導小姐,我可以叫您的名字嗎?”
蘇映璃大方地點了點頭,“當然可以了!”
這么叫她聽起來還更順耳呢!
蒼野的眼底亮了亮,身體微微前傾,微歪了一下頭,小心而認真地試探道:
“蘇映璃……映璃向導?”
“你好,蒼野哨兵。”
蘇映璃回以他一個笑容。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么叫她,好像聽到了以前大家對她的稱呼,怪親切的。
“映璃向導,明天……不,后面我可以再來嗎?”
蒼野唇角咧了咧,眼里漾出笑意,笑聲清朗,極具感染力。
看得蘇映璃也忍不住彎了彎唇。
“當然可以,只要我在崗,你都可以過來的?!?/p>
多一個他這樣的名額,就少一個不認識的哨兵。
拆低概率盲盒的刺激,她倒也沒那么喜歡。
解開安全手銬后,蒼野緩緩伸出手。
牽起了蘇映璃的右手。
而后,牽的動作變為輕輕托起。
單膝下跪,緩緩垂首。
在距離她的手一厘米的地方,閉上眼,虔誠地吻了上去。
“謝謝映璃向導。”
他抬起頭來,目光始終追隨著她,雙眸璀璨如寶石,笑意清亮。
蘇映璃有些驚訝。
手下意識縮了一下,又頓住了,搖了搖頭。
“這是我應該做的?!?/p>
他預約過,自然在她的工作范圍。
蒼野并沒有親吻到她的手。
而是用自己的大拇指墊著的,所以她也沒有收回手。
但在門外看起來,就不是這樣了。
疏導室門口。
蘇慈眼底的笑意散了半分,緩步走了進來,微微歪了歪頭。
嗓音輕柔含笑,語調卻濕冷滑膩,尾音危險地拖長。
“姐姐,你在和……”
他慢條斯理地瞥向蒼野,和正枕在蘇映璃膝上的忠犬,眼尾不著痕跡地顫了一下。
近乎嘆息似的。
“這位……哨兵,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