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映璃不知道他的神情變化，滿腦子都是啾啾亂飛的樣子。
她知道蘇慈誤會了，習慣性地笑著搖了搖頭。
嗓音里也帶了一絲寵溺的笑意。
“是我的精神體，它叫啾啾，很可愛的小……”
蘇映璃差點順嘴將小肥啾三個字說了出來。
幸好及時打住了。
嚇得她笑容驟然收了起來，連忙蒙混著解釋。
“一個小朋友，它性格比較黏人，可愛又活潑，總是姐姐長姐姐短的。”
“嗯~原來是這樣……”
蘇慈神情晦暗，語氣有些意味不明，尾音拖長。
蘇映璃剛以為糊弄過去了。
就聽到他帶著點軟乎乎的委屈，不依不饒地追問。
“但是姐姐，不喜歡我黏人嗎？還是，因為我不夠活潑，所以，不喜歡我叫姐姐……？”
蘇映璃沒想到他連啾啾的醋都吃，有些汗顏。
“它不是小朋友嘛，而且，我也挺喜歡你叫我的呀……”
她有些含糊地解釋道。
“可是姐姐——”
蘇慈忽然開口，語氣聽起來格外單純。
“你的精神體，不是荊棘閃蝶嗎？它那么厲害，也是小朋友嗎？”
蘇映璃頓時渾身一僵。
“它、它個頭比較小，在我心里，總是小朋友的，哈哈……”
她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黑暗中，她并沒有看到。
在蘇慈感受到她的緊張后，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也并沒有看到，他那雙漆黑的瞳孔，早已變成豎瞳，開口放大。
“那個，要不我先走了吧？”蘇映璃趕緊商量道。
蘇慈眉尾微挑，黑眸沉沉。
但嗓音依舊是那個柔軟的，黏人的依賴模樣。
“姐姐再陪我一會，好不好？就一會……”
他的手微微用力，攥得更緊了一點。
仿佛怕她就此離開，想盡辦法，也只敢做此挽留一樣。
蘇映璃糾結片刻，發現自己實在抗拒不了，艱難地點下了頭。
“那說好，就一會。”
再聊下去，感覺就快聊爆了！
蘇慈眼尾挑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黑眸從高處垂落，目光落在她身上。
如一汪無漣漪的深潭，藏著暗涌與探究。
從她剛才唇邊寵溺的笑意，到垂落的發梢，再到被他牽著的纖手。
視線移動得極其緩慢。
像是，在默默描摹她的輪廓，拆解一件感興趣的玩具。
他緩緩眨了眨眼，目光粘在她身上，幽深的黑眸纏上了更沉的東西。
帶著潮濕的、化不開的占有欲。
原來，她心生喜愛時，是會這樣笑的。
但是怎么辦呢，她好像有新的小朋友了……
他勾了勾唇，忽然“呃”了一聲，呼吸也變得急促紊亂起來。
蘇映璃一下察覺到了。
連忙反手抓住他，問道：“蘇慈，你怎么了？”
透過抓著的手臂力道，她感受到蘇慈此時身體蜷縮了起來，還在微微地顫抖。
蘇慈嗓音輕顫，低啞道：“姐姐，我好難受，好疼啊……”
“是因為狂暴導致的五感紊亂嗎？”
他突如其來的變化，擾亂了蘇映璃的心思，連忙詢問他怎么回事。
蘇慈低低地“嗯”了一聲，隨后像脫力一般，整個身子漸漸往下滑，最后被蘇映璃拉住，靠在了她的肩頭。
“姐姐，可不可以幫幫我……”
蘇映璃看不到，也不知道去哪兒開燈，只能摸黑扶著他，順勢坐在地上。
有些著急地說：“好，你忍一下！”
蘇慈勾了勾唇，正等待她的精神力進入時。
下一秒，衣袖被掀了起來。
微微的刺痛后，一股帶著她馨香氣息的向導素，緩緩流入體內。
是她帶來的向導素針。
“蘇慈？”蘇映璃摸了摸他的額頭，小聲問道，“現在好點了嗎？”
“……”
蘇慈靠坐在地上，大半個身子幾乎都在她的懷里，雙手與她交握。
在她問出這句話后，蘇映璃感受到他修長的手輕顫了一下。
還疼？
她深吸了一口氣，小聲說：“那只能這樣了。”
話音落下，第二針向導素注射了進來。
一般情況，向導素針最好不要同時打。
否則，突然一下吸收太多向導素，過量的話可能會引起哨兵的結合熱。
但蘇慈精神力等級比她高，現在情況又不一般，就算要疏導，也必須先讓他的狀況穩定下來，所以她只能這么做了。
畢竟，苦了誰也不能苦了她啊。
就像卡戎說的那樣，要是不先穩定狀況，疏導過程中很有可能攻擊、或者強迫向導。
來之前，她也做過打算的，雖然不多，但有。
兩針下去，蘇慈的呼吸比剛才規律了不少。
蘇映璃心里一喜。
正覺得有用時，就察覺蘇慈身體驟然緊繃！
一聲難捱的喘息后，嘶嘶聲響起。
那股潮濕的、清洌的水生鳶尾花幽香，飄入她的鼻腔。
蘇映璃動作一頓。
“淵綃？”
伴隨著極輕的“嘶拉”聲，像是腹鱗貼地，滑動，與地板的刮擦。
如絲緞般柔滑的肌理感，從她的腿彎下穿過。
輕輕蹭了一下，似是在作回應，并未纏著她。
這是難受得過分，精神圖景狂暴，精神體都出逃了。
“姐姐，可不可以幫我疏導一下？一點點就好，我的頭好疼啊……”
他修長的手像是求救般，胡亂地抓緊她的衣袖，頭埋在她的肩窩處，緩解疼痛，嗓音里帶了一絲哀切和嗚咽。
蘇映璃原本還有些猶豫。
可一滴溫熱的淚，砸到了她的手背。
她摸了下蘇慈的額頭，有些發熱，還能感受到額角青筋鼓動。
剛才給他注射的都是她的向導素，兩針下去，再怎么狂暴應該也掀不起風浪。
短暫地思考了一瞬，蘇映璃將手覆在了蘇慈的額頭上。
輕聲道：“我先簡單給你疏導一下，明天再去疏導室。”
眼下，只要讓他不難受就行。
說完，蘇映璃閉上眼睛，開始進行疏導。
他的精神圖景果然很亂，和上次不相上下。
蘇映璃擔心讓他更難受，精神力釋放得比疏導卡戎時更緩慢。
她注意力集中在疏導上，并沒有察覺到，現實世界里，原本安分的淵綃，纏上了她的腿彎。
一圈又一圈，漸漸往上滑。
大腿緊縛，貼著內側的軟肉陷進去了一點。
隨著淵綃的纏繞，它的身體開始變大。
從一條小蛇，變成手臂粗，再到蘇映璃的大腿也不夠它纏縛。
才戀戀不舍地松開她，鉆進她的腿彎處給她墊腿。
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向導素，淵綃吐出蛇信，嘶嘶作響，躁動不安。
精神圖景里的腐敗，漸漸被清掃干凈，尖銳脹痛的大腦，變得舒適了不少。
蘇慈埋在她的肩窩，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馨香氣息，焦渴難耐地索取著。
直到額角的青筋逐漸消退。
他抓住蘇映璃的手，放在自己臉上，一下一下輕輕地蹭了蹭，閉著眼睛喟嘆了一聲，唇角笑容止不住地上揚。
他沒想到，她會先用向導素針來應對。
還好，她到底心軟了。
“姐姐，再濃一點，好不好？”
蘇慈捏了捏蘇映璃柔軟的指腹，貼在她的耳邊，撒嬌似的要求道。
一陣平靜之后。
他感受到精神圖景里，最后一股濃郁的精神力襲來。
如冰泉水流淌在他的四肢百骸，將那些刺痛灼熱全都撫平。
那股清流太過洶涌。
舒服得讓蘇慈不由得渾身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