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映璃有點疑惑，不明白他如此緊張的原因。
點頭安慰，“好，我答應你。不過你放心，我絕對不會不喜歡的。”
她又不是沒看過他的資料，早就知道他的精神體是什么了。
禾舟側頭微動。
一只暗褐色的渡鴉，出現在他的肩頭。
它的羽毛是深褐色混合著墨色，窗外燦爛的陽光照進來，它的翅膀會泛著紫藍金屬光澤，羽毛排列規整緊實，利落又有層次。
它的喙粗壯厚實，呈深褐近黑色，尖端微微彎曲，卻不尖銳猙獰，爪尖干凈鋒利，踩在肩上姿態平穩。
安靜時眼神沉靜如潭，虹膜也是暗褐色。
快速掃視周圍，獲取信息時，只微微轉動頭顱。
和它的主人很像。
沉穩利落，一絲不太明顯的銳利，藏在了沉默厚重的務實感里。
它雙腳并攏，重心沉穩，靜靜地站立在禾舟肩頭。
目光認真又專注，沉默地與她對視。
像是在期待她的回應。
蘇映璃眼睛亮了亮，走過去迎著渡鴉的目光，歪頭問道：“我可以摸摸你嗎？”
她抬起頭來看了眼禾舟。
“……可以。”
渡鴉在她面前垂首，動作幅度不大，意思卻很明顯。
蘇映璃笑了笑，摸了下它的翅背。
手感微涼，細韌順滑，羽毛排列規整，緊實又挺括。
在蘇映璃拍了拍它的翅膀后，它展開翅膀，翼展寬闊羽緣齊整，像一把扇子。
儀態挺拔，和呆萌可愛的啾啾完全不一樣。
立于陰影時，如一道藏于鞘中的利刃，完美隱藏自己的存在感。
一旦出鞘，那道暗褐色的疾影，便是破空而出的寒光。
禾舟肩背依舊挺拔，但蘇映璃在摸渡鴉的時候，感覺他整個人都繃起來了。
低垂著頭，唇線抿得緊緊的，看不清在想什么。
只是，讓她感覺到了遲疑、不安和低沉。
“這么帥的渡鴉，你為什么會覺得我不喜歡？”
禾舟抬起頭來，琥珀眸里閃過一絲不太明顯的詫異。
“您……喜歡它？”
蘇映璃點頭，指尖輕輕碰了碰渡鴉順滑的頸羽，“它很英俊。”
她不知道這么說對不對，但她從渡鴉身上看出了英俊的氣質。
她的動作很輕，一路滑到前胸。
禾舟的睫毛一顫，嗓音比平時低一些，尾音也往下沉：“您不是只喜歡毛茸茸的精神體嗎？像卡戎上將那樣的。”
蘇映璃眉梢一挑，她的xp怎么人盡皆知了？
“只要好看的，我都喜歡，當然，毛茸茸摸起來確實更趁手。不過我的喜好還挺豐富的。”
這話可不能讓啾啾聽到。
小家伙現在長大了許多，不像小時候那樣的小毛團了。
要是聽到她只喜歡毛茸茸，會鬧的。
禾舟的琥珀眸不再躲閃。
渡鴉展開翅膀，小心翼翼地飛到她的手腕上。
蘇映璃眼睛睜大，抬起手腕來，不吝夸贊：“你就是最帥的渡鴉！”
這個動作可太能滿足她的中二之魂了！
她唇角上揚，看向禾舟，“你也是！”
禾舟的身體這才放松下來。
蘇映璃和渡鴉玩了一會，還讓禾舟幫她拍了照，才回歸正事。
“時間差不多了，先疏導吧。”
禾舟點點頭，坐到疏導椅上，主動扣上安全手銬。
蘇映璃調動精神力，輕松進入他的精神圖景。
她依舊站在上次的露臺上。
只是溫室里的花沒有一朵盛開，遠處是秋風掃落葉的枯木林。
一陣風卷來，寂寥、蕭瑟，渡鴉站在一截光禿禿的枝丫上，靜靜地望著她。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枯木林深處，一陣烏鴉聲傳來。
枯藤老樹昏鴉，蘇映璃腦子里第一時間浮現出這句話。
光線變暗，耳邊傳來烏鴉的粗劣嘶啞聲，讓人不禁汗毛直豎。
蘇映璃將啾啾喚了出來，同時朝渡鴉招手。
渡鴉沒有發聲，聽話地飛到她的肩膀上。
啾啾第一次看到它，豆豆眼滿是神奇。
飛到蘇映璃眼前，看到渡鴉站在她肩上，英俊威嚴。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豆豆眼一癟，哼唧了一聲。
蘇映璃立刻哄道：“啾啾以后會比它長得更神氣的，乖，快去吃穢質，這樣才能好好長大！”
聽到關鍵詞，啾啾這才一飛三回頭地沖進了枯木林深處。
不需要渡鴉帶路，它現在除了在萊澤斯那里會吃癟，在其他所有哨兵的精神圖景里，都可以自由暢行。
上次還只是感覺蕭瑟徹骨。
這次竟然有些陰森。
她搓了搓手臂，讓渡鴉陪著她。
緩緩調動精神力，金色精神絲梳理因為久未疏導，有點亂的精神網，再釋放了一點紅色精神絲，不易察覺地淬煉精神力。
渡鴉一直穩穩當當地站在她肩上。
只是在她快疏導完時，微微歪了歪頭，用微涼的喙蹭了蹭她的耳廓。
翅膀也不再嚴密地收了起來，翼下的軟羽掃過她的脖頸，像是被疏導得很舒服的樣子。
啾啾很快就吃完穢質，飛了回來。
枯木林很快就恢復了生機，溫室的花也都盛開，秋風拂面，溫馨治愈。
蘇映璃退出精神圖景。
禾舟雙手緊緊扣在扶手上，微垂著頭，脖頸上青筋暴起。
但脊背依舊挺得很直，制服穿戴整齊。
和上次衣衫不整，慌亂狼狽的樣子完全不同。
這才是他正常接受疏導的樣子吧？
剛才她疏導得很溫柔，精準地控制在臨界值，一點也沒有讓禾舟難受。
“謝謝映璃向導。”
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蘇映璃，禾舟抬起頭來，語氣很正直。
“噢。”
她有點后悔剛才這么溫柔了。
她不想看到禾舟卑微的模樣。
不過被她拆穿后，倉皇失控的樣子，實在是好品。
“狂暴值已經降下來了，不過你前段時間壓抑太久，可能很快又會升上去，反正你的工作已經減負了，要是狂暴值上升，就直接來找我。”
“好。”
禾舟答應得很爽快。
但蘇映璃瞇了下眼睛，湊近了問道：“真的？”
禾舟微微偏頭，眼神有些躲閃。
“你最好說話算話，否則……”
蘇映璃語氣幽幽的，“要是大會期間出意外，我一定不會給你疏導，之后，應該也沒有必要來找我了。”
禾舟轉過視線，手指微微蜷縮。
“……好，我會來找您的。”
她愿意給他疏導，已經是饋贈了，更別說讓他直接來找她。
他有些自慚形穢，所有的偽裝和卑賤，都在她那雙明眸下無所遁形。
那是他一直深藏，不愿意暴露的。
也很害怕，如果她知道了，會不會和那些人一樣，厭惡反感就此遠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