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皮壯漢臉上的肌肉繃緊了。
他身后三個男人也瞬間繃直了身體，右手下意識地摸向后腰位置。
“沒這個人，也沒聽過什么王笛，兩位走錯地方了，請回。”青皮壯漢的聲音更冷。
陸塵像看一塊石頭。
“讓開。”
兩個字，沒有任何情緒。
青皮壯漢瞳孔猛地一縮！
一股極不舒服的寒意瞬間爬滿脊背。
他身后的三個保鏢也瞬間肌肉緊繃，右手已經(jīng)從后腰抽出了一半。
不是槍，是漆黑的甩棍！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劍拔弩張！
就在沖突一觸即發(fā)的瞬間！
走廊盡頭那扇雕花實木門被猛地拉開。
穿著深紫色絲綢睡袍，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
臉上帶著虛假笑意的中年胖子出現(xiàn)在門口。
他一手端著杯琥珀色的酒，一手夾著粗大的雪茄，肚子微微腆著。
“吵什么吵？不知道里面在談事情？”胖子掃過來，落在陸塵臉上時，那虛假的笑容僵了一下。
隨即迅速堆起更熱情的笑。
“喲！這不是陸先生嗎？稀客！”
“稀客啊！什么風把您吹到我這小廟來了？”
“快請進快請進！”
他瞪了那青皮壯漢一眼。
“沒眼力的東西！連陸先生都敢攔？”
“滾一邊去！”
青皮壯漢臉色變了變，不甘地看了陸塵一眼，側(cè)身讓開。
另外三個保鏢也收回了按在武器上的手，退到墻邊。
胖子熱情地迎上來，伸出夾著雪茄的手想拍陸塵的肩膀。
“陸先生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
“我是這會所的經(jīng)理，姓周，周富海。”
“您叫我老周就行！”
陸塵腳步?jīng)]停，身體極其自然地微微一側(cè)，避開了那只拍過來的手和飄散的雪茄煙霧。
周富海的手拍了個空，臉上的笑有一瞬尷尬。
“史密斯秘書在哪？”陸塵走向那扇敞開的雕花木門。
周富海臉上笑容不減，快步跟上。
“哎呦，陸先生，您看您這問的...”
“什么史密斯秘書？我們這來往的都是正經(jīng)生意人，沒聽說有這號人物啊！”
“您是不是...”
陸塵在門口停下腳步。
門內(nèi)是一個巨大的，布置極盡奢華的包間。
真皮沙發(fā)，水晶吊燈，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
七八個衣著光鮮，大腹便便的男人正圍坐在一起，煙霧繚繞，身邊依偎著年輕漂亮的女人。
陸塵的出現(xiàn)，讓里面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門口。
陸塵掃過包間里每一張臉。
不是目標。
沒有那個史密斯秘書的氣息。
他收回目光，落在周富海那張堆笑的胖臉上。
“監(jiān)控室。”
“帶路。”
周富海臉上的笑容終于掛不住了。
“陸先生...這...這不合規(guī)矩啊！我們這會所最注重客人隱私！”
“監(jiān)控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您這樣...”
“我很為難啊！”
“要么帶路。”陸塵甚至沒有提高音量，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淹沒了走廊。
“要么，我拆了這里，自己找。”
周富海臉上的肥肉抖了一下，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看著陸塵那雙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又看看旁邊拄著拐杖，兇狠如狼的雷坤，喉嚨滾動了一下。
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個男人說得出做得到！
“陸先生...您...您這不是為難我嘛...”周富海掙扎。
雷坤拄著拐杖上前一步，金屬拐杖頭重重頓在厚厚的地毯上。
他盯著周富海，傷后的狠厲。
“周胖子，別給臉不要臉。”
“先生問你話，是給你機會。”
“昨晚王笛死在這里的事，你以為能捂住？”
王笛死了？
包間里瞬間響起幾聲壓抑的驚呼！
那幾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臉色瞬間煞白！
他們昨晚還和王笛推杯換盞！
周富海的臉徹底白了，一絲血色也無。
他嘴唇哆嗦著，最后一絲僥幸也破滅了。
他明白，眼前這尊殺神，什么都知道了。
“在...在...這邊...這邊請...”周富海肥胖的身體僵硬地轉(zhuǎn)身，朝著走廊另一側(cè)的盡頭走去。
陸塵抬步跟上。
雷坤冷冷地掃了一眼包間里那些噤若寒蟬的老板們，拄著拐杖跟了上去。
走廊盡頭是一扇不起眼的灰色金屬門。
周富海哆嗦著在門禁上刷了卡，又按了指紋。
門無聲滑開。里面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墻壁上嵌滿了密密麻麻的監(jiān)控屏幕，顯示著會所各個角落的實時畫面。
穿著白襯衫，戴著耳麥的年輕保安正坐在控制臺前，看到周富海帶著兩個明顯不是善茬的人進來，尤其是雷坤兇悍的眼，嚇得立刻站了起來。
“周...周總？”
“出去！”周富海有氣無力地揮手。
保安如蒙大赦，趕緊溜了出去。
陸塵走到控制臺前。
巨大的屏幕陣列分割成幾十個小畫面。
他快速掃過。
“昨晚。”
“十一點到凌晨一點。”
“頂層。”
“聽濤閣包廂外走廊，入口處，所有角度。”
簡潔冰冷。
周富海不敢怠慢，滿頭大汗地在控制臺上操作起來。
很快，幾個關(guān)鍵位置的監(jiān)控錄像被調(diào)取出來，放大在主屏幕上開始回放。
畫面清晰度很高。
時間：23:07。
地點：頂層聽濤閣包廂門口。
王笛那張油滑浮腫的臉出現(xiàn)在畫面里，他正點頭哈腰地為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提著公文包，戴著金絲眼鏡的外國男人開門。
那男人身材中等，是IORC的史密斯顧問秘書。
他走進包廂，王笛緊隨其后關(guān)上門。
23:48。
包廂門再次打開。
史密斯秘書獨自一人走出來。
他走到走廊盡頭的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23:50。
史密斯秘書走進電梯。
畫面切換到電梯內(nèi)部監(jiān)控。
史密斯秘書站在電梯中央，面無表情。
電梯下行到一樓。
他走出電梯，走出會所大門。
“停。”陸塵指著史密斯秘書走出大門的畫面。
“放大，他左手手腕。”
畫面放大。
史密斯秘書左手的西裝袖口下，一塊簡約但價值不菲的腕表露了出來。
表盤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光。
在表盤靠近表帶連接處，一個極其細微，被刻意磨損過但依舊能辨認出來的，雙蛇纏繞的環(huán)形標志，一閃而過！
雙蛇！
又是這個符號！
線索徹底連上了！
“他去了哪？”陸塵看面無人色的周富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