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斗場內的空氣依舊灼熱，那是龍炎未散的余溫，混合著八位領袖骨灰的味道，有些嗆鼻。
林平收起【龍息】骨弓，看著眼前這頭體型龐大的赤紅巨龍。
“炎驁。”
林平突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遺跡中回蕩。
“你說這生肖戰場，是真是假？”
這個問題，問得有點沒頭沒腦。
從進入這個生肖戰場開始，所有人都在為了生存、為了變強、為了那所謂的生肖傳承而瘋狂。
殺戮、背叛、算計。
鮮血是熱的，痛覺是真的，死亡也是不可逆的。
墨屠那句“活在謊言中的可憐蟲”，讓林平第一次懷疑，【十二生肖】副本，可能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簡單。
炎驁那雙巨大的熔巖龍瞳微微收縮，顯然對林平這個問題感到意外。
它低下頭，巨大的頭顱湊近林平，仿佛在審視著什么。
【對現在的你們來說……】
炎驁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古老的滄桑感。
【是真的。】
林平挑了挑眉，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猜到了這個答案。
也是。
如果不是真的，那死去的柳萬、白無辰，還有剛剛那八個倒霉蛋，豈不是死得很冤？
如果不是真的，那自己這一身屬性，這背包里的生肖點，又算什么？
“那對你來說呢？”
林平再次發問，目光直視巨龍的雙眼。
這一次，炎驁沉默了許久。
周圍的空間開始出現細微的波紋，那是遺跡即將關閉、傳送即將開始的征兆。
【對我來說……】
炎驁緩緩直起上半身，目光穿過林平，仿佛看向了虛空中的某處。
【真與假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功績。】
功績？
林平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不是“守護”，不是“試煉”，而是“功績”。
這聽起來……怎么像是在打工賺績效？
還沒等林平細想，周圍的空間震蕩越發劇烈，傳送的光芒已經包裹了他的全身。
【遺跡試煉結束，傳送倒計時：3，2……】
就在林平的意識即將被抽離的那一刻，炎驁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這一次，沒有了之前的威嚴與冷。
【既然龍血洗禮對你無用，看在你我有緣的份上，給你一個忠告……】
【有機會的話，成為羊之領袖吧。】
轟——！
隨著這句話落下，眼前的畫面瞬間破碎。
赤紅的巖漿、巨大的龍軀、焦黑的角斗場，全部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
龍之遺跡外。
此時的氣氛，已經狂熱到了極點。
數千名轉職者圍在那個巨大的傳送門前，一個個眼珠子通紅，像是等待開獎的彩民。
楊耳那個全息投影的賠率榜單，此時已經封盤。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傳送門的光幕。
“牛！牛！牛！”
有人揮舞著拳頭，聲嘶力竭地吼著。
他在牛之領袖身上押了全部身家，只要牛奔能拿著林平的人頭出來，他就能一夜暴富！
“放你媽狗臭屁！是虎！虎！虎！”
旁邊立馬有人反駁，唾沫星子橫飛：“虎老大那爆發力，搶人頭絕對是一絕！“
“豬！豬！豬！”
“蛇！蛇！蛇！”
喊叫聲此起彼伏，每個人都希望自己下注的領袖能成為最后的贏家。
至于林平？
那個名字在他們口中，已經成了一個死人的代號，一個行走的巨額生肖點禮包。
沒人覺得林平能活。
八大領袖聯手，再加上把林平的底牌都騙光了，這要是還能翻盤，那母豬都能上樹了！
楊耳站在人群外圍，手里捏著一把汗。
雖然他對林平有信心，但那畢竟是八個領袖啊！
而且剛剛遺跡里的動靜實在太大了，哪怕隔著傳送門，都能感覺到里面那種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
“一定要贏啊……我的祖宗……”
楊耳低聲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
嗡——！
傳送門發出一聲震顫，原本旋轉的光幕突然靜止。
“出來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聲尖叫。
所有的嘈雜聲在這一瞬間消失，數千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那個出口。
一定要是牛老大！
一定要是虎老大！
一定要……
一只腳，踏了出來。
當那個身影完全走出傳送門，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就連風吹過戈壁的聲音，此刻都顯得那么刺耳。
沒有牛奔那魁梧的身軀。
沒有虎之領袖那霸氣的紋身。
沒有蛇之領袖那陰冷的笑容。
只有一個。
那是一個一身黑色勁裝的年輕人。
他懶洋洋地站在那里，目光掃過眼前這群呆若木雞的人群。
林平。
只有林平。
“臥槽！？怎么回事？！！”
足足過了五秒鐘，人群中才爆發出一聲不可置信的尖叫。
“人呢？！其他人呢？！”
“牛老大呢？！我都看見牛老大的斧頭了！怎么沒出來？！”
“虎老大！你別玩我啊！我全家當都壓你身上了！”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林平的出現，證明他沒有死。
沒有死，也就證明沒有人殺了他，沒有人拿到那筆巨額懸賞。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除了林平，沒有任何一個人再出現！
傳送門的光芒閃爍了幾下，然后……緩緩熄滅。
這意味著，傳送結束了。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瞬間出現在所有人的腦海中。
那八位叱咤風云、統治一方的生肖領袖……
全折在里面了？！
“不……不可能……”
一個押了重注的轉職者癱軟在地，雙眼無神：“八個人……那可是八個領袖啊……怎么可能全死了……”
憤怒、絕望、恐懼。
尤其是那些輸得傾家蕩產的賭徒，此刻看著林平的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
“還我生肖點！！老子的【圣光重錘】啊！！”
“作弊！這絕對是作弊！！”
“大家一起上！殺了他！給領袖們報仇！！”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人群開始騷動，數千人緩緩向前逼近，各種武器和技能的光芒開始閃爍。
雖然林平很強，但他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肯定已經是強弩之末！
而且這里有上千人！
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面對這排山倒海般的殺意，林平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甚至還有閑心掏了掏耳朵，一臉嫌棄地看著這群烏合之眾。
“都這么看著我干嘛？賭輸了？”
林平的聲音不大，卻在某種力量的加持下，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輸了就輸了唄，多大點事。”
林平聳了聳肩。
“這點東西算什么？”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惡魔般的笑容。
“相比起來你們輸掉的東西。”
林平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身后那已經關閉的傳送門，又指了指空蕩蕩的四周。
“現在可是空出來了八個生肖領袖的名額。”
林平的話，雖然沒有明說，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那八個人，確實死了。
死得透透的。
而根據生肖戰場的規則，領袖死亡，其位置將由該生肖陣營中契合度最高、實力最強的人接任！
那可是生肖領袖啊！
不僅擁有特殊的領袖技能，雙倍生肖營地的泡點，占據一方為王。
最重要的...是可以順利進入第二階段【傳承】的最值錢的名額之一。
剛才還叫囂著要為領袖報仇的那些人，此刻眼神開始閃爍。
手中的武器，也不自覺地垂了下來。
對啊...
領袖死了，那不就是重新洗牌了么？
如果我現在沖上去跟林平拼命，萬一被打死了，豈不是便宜了排在我后面的那個混蛋？
幾乎是一瞬間。
原本團結一致針對林平的“復仇大軍”，從內部開始瓦解。
每個人都在用余光警惕地打量著身邊的人，尤其是那些同屬一個生肖陣營的競爭對手。
原本的戰友，瞬間變成了潛在的死敵。
林平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容更甚。
人性啊。
真是個好東西。
只要給他們一點希望，一點利益的誘餌，他們就會像瘋狗一樣互相撕咬，完全忘記原本的目標是誰。
“我要是你們，現在就不會在這里浪費時間。”
林平慢悠悠地補了一刀。
“趕緊看看榜單，看看自己的契合度，研究下哪個生肖領袖的位置最好搶。 ”
“畢竟，先到先得嘛。”
轟——！
“滾開！別擋道！！”
“老子要去通關遺跡！下一個牛之領袖就是我！！”
人群瞬間炸鍋。
原本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在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里，竟然跑得干干凈凈。
楊耳張大了嘴巴，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這就……解決了？
一場幾千人的圍攻危機，就被林平兩句話給化解了？楊耳轉頭看向林平，眼中滿是敬畏。
這個男人，不僅實力恐怖，這玩弄人心的手段，更是讓人背脊發涼。
林平感受到楊耳的目光，與他對視了一眼，然后擺了擺手。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