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捂著又被打了一巴掌的右臉，嘴角浮現一抹冷笑。
滿臉失望地看向陸華。
“讓我給姜曦月道歉？”
她對著她的墓碑吐了一口口水。
“她也配？”
陸華氣得抬手又想打她，被姜黎一把抓住，怒視著她。
“還想打我？陸華，把養女當個寶，把親生女兒視作眼中釘，全天下恐怕也只有你這個缺心眼的媽能做得出來。”
“我只希望你以后知道姜曦月是誰的女兒后，永遠也別后悔！”
“你怎么跟伯母說話呢，趕緊給曦月道歉，別胡鬧了。”
霍均已拉著她的胳膊勸她。
“我胡鬧？你都把林思月帶來我家了，這跟在我頭上拉屎有什么區別，還說我胡鬧？”
霍均勻抓著她的胳膊微微用力，俊臉黑沉，保持著該有的體面跟風度，怒瞪著她，壓低聲音帶著些許警告。
“我勸你別亂說話，這件事爆出來，對你沒好處?！?/p>
父親姜景山最愛面子，見人群吵鬧，走了過來。
小女兒鬧了這一出。
他面子有些掛不住，一向不管這些事的他，示意保鏢，厲聲呵斥：“趕緊把她給我帶走，還嫌不夠丟人嗎？”
姜黎現在就是一個爆炸的火藥。
誰來她就懟誰。
“你們都要認小三當養女了，還嫌我丟人？也是，林思月是姜曦月的姐姐，也就是……”
“住口！”姜景山打斷了她的話。
圍觀群眾一聽爆出這樣大的瓜，都不鎮定了。
小聲議論：“小三？誰??？”
她們視線環顧四周，最后將目標定在唯一的生面孔林思月身上。
“是她吧？”
“她是誰的小三？是霍均已的？還是姜景山的？”
霍均已怕她再鬧下去，他跟林思月的事就要被捅出來，拉著她就要走。
“別鬧了，跟我走?！?/p>
姜黎看向她的爸媽，她的哥哥，他們看向她的眼神，皆避如蛇蝎。
明明她才是姜家真正的女兒，明明她才是他們親生的，可他們的心卻一次也沒有偏向過她。
姜曦月活著時，是如此，她死了，他們依舊如此。
“好！”
姜黎眼中滿是絕望，甩開霍均已的手，徑直走向人群中一直在默默看戲的林思月，抓起她的胳膊就往一處河邊走。
“你干什么？”霍均已一臉緊張。
林思月想要掙脫姜黎的禁錮，滿臉委屈：“姜黎，你弄疼我了，放手！”
姜黎沒有理會林思月的掙扎，拽著她，走上一座吊橋。
“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不想上位的小三，你不是想公開你跟霍均已的關系嗎？我今天就給你這個機會?！?/p>
剛才還想掙脫的林思月，此刻卻不掙扎了，雖然不知道姜黎想做什么，但她也想賭一把。
姜黎說的沒錯，沒人甘愿只做一個見不得光的情人。
霍均已追了過來。
“姜黎，你到底想做什么？”
“霍均已，5年前，你救了我，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以為我遇見了生命中唯一的光，你說你要去留學，讓我等你，我等了你五年，可你卻帶回了林思月?！?/p>
“你說你愛她，我不信，我不信我們青梅竹馬這么多年的感情，比不上你跟她的這幾年?！?/p>
霍均已知道姜黎想要做什么。
眼中滿是擔憂。
他的心控制不住的懸在半空。
“姜黎，你別沖動！”
橋上風大。
大到姜黎濕紅了眼眶。
大到她看不真切，霍均已眼底的那抹緊張，究竟是關于她的，還是林思月的。
“霍均已，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我跟林思月，你選誰？”
她逼他做決定。
“你放開思月，我們好好談談?！?/p>
姜黎卻直接拽著林思月跳了河。
五年前的那一幕再一次上演，只不過這一次，是姜黎主動以身入局。
她不會游泳，霍均已是知道的。
可是這一次霍均已救的人卻不再是她，而是林思月。
他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直接游過離他最近的姜黎，徑直游向了林思月，即便她知道林思月會游泳，而姜黎不會，他還是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先救林思月。
姜黎徹底死心了。
不再做任何掙扎，慢慢向水底沉去，冰涼的河水將她吞噬。
那水冷的刺骨。
可是這一刻，她好像突然不恐水了，只剩下無盡的心痛，像是有人拿把刀在剮她的心，疼得她無法呼吸。
她生命里唯一的救贖，也棄她而去。
姜黎多希望這一次，死的會是她，這樣她就不會被爸媽責怪，哥哥怨恨，不會成為他們口中的罪人，連過個生日都是奢望。
窒息感傳來。
姜黎閉上了眼睛，她跟霍均已所有的美好瞬間，像沙漏一般在她眼前慢慢消逝。
她只希望來世，再也不要做他們的女兒，他的妹妹，還有他的女朋友。
可是，事與愿違。
她沒死，林思月也沒死。
這場鬧劇里，死去的只有深愛著霍均已的姜黎。
岸上。
霍均已一臉緊張地將林思月摟在懷里，視若珍寶地安撫著受驚的她。
“別怕，沒事了。”
林思月雙眼含著淚花，蜷縮在她懷里，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均已，我差點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你了?！?/p>
“不會的。”
他們郎情妾意，真讓人感天動地，而投射到姜黎身上的眼神，只有怨恨跟責怪。
“五年前，她就是這樣害死姜曦月的吧？”
“不過霍均已不是她的未婚夫嗎？怎么不先救她？真變心了？”
“看來霍家二少奶奶的位置要換人了?！?/p>
姜黎冷眼看著這一切，心臟已經痛到麻木，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勉強又苦澀，仿佛在嘲笑自己的愚蠢跟可笑。
她斂了斂眸子強撐著站起身。
“霍均已，我要跟你解除婚約！”
霍均已臉上閃過一絲詫異，眼底浮現一抹不易察覺的慌亂，他顯然沒料到姜黎會主動提出解除婚約。
“你要解除婚約？”
“既然你愛上了林思月，我成全你們，我退出，給你們騰位置?！?/p>
啪！
姜景山氣火攻心，沖上頭，抬手就扇了姜黎一巴掌。
這是她今天挨的第三個巴掌。
很好。
很均衡。
她親爸，親媽，親哥，一個沒落下，都打了她。
“你瘋了？你知道霍家媳婦的位置有多少人盯著嗎？就憑你的條件，能嫁給霍均已，已經是祖上燒了高香了，你現在說解除婚約就解除婚約？你讓我們姜家的臉往哪放？”
“被霍家退了婚，整個京城以后誰還敢娶你？”
“別給我犯蠢，聽到沒有？”
姜黎緊咬著唇，眼神堅定：“是我姜黎要跟他退婚，是我不要他了?！?/p>
其實這個婚，不論是誰先提出的，結果都一樣，被議論，被取笑的只會是她。
男人嘛，別人只會說他花心，畢竟他們這個圈子的，多幾個女人，也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
“別給我犯倔，趕緊去給均已道個歉，說你是一時沖動，不是真想退婚?！?/p>
“今天這個婚我退定了！”
姜黎聲音拔高了好幾個度，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真切，她沒有絲毫猶豫，沖到霍均已面前，抓住他的衣領。
“我要跟你解除婚約，你敢不敢同意？”
霍均已有些猶豫，可當眾被要求退婚，他面子上也有些掛不住。
“姜黎，你想清楚，跟我解除婚約意味著什么你知道嗎？”
姜黎當然知道。
她本來就因為那件事被全京圈的人取笑，以前有著霍家這份婚約在身，那些人也只敢在背后議論幾句，若是解除婚約，她們就會直接當著她的面笑她。
可被取笑也只是一時的。
讓她委曲求全嫁給霍均已，就是讓她吃一輩子的蒼蠅屎。
她做不到！
“姜黎，得罪霍家的后果，姜家能承擔得了嗎？離開我，你能找到更好的下家嗎？”
他靈魂三問。
篤定姜黎不敢真的跟他解除婚約。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
霍均已臉上浮現一抹輕嘲的笑。
“整個京城，就沒有誰的地位能比得過我霍家。”
他口氣很大，滿身底氣。
姜黎雖不想承認，可他卻沒有絲毫夸大，霍家的確是這京城的第一，無人能及，她姜家雖然在京城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可在霍家面前，卻不值一提。
所以姜景山，才那么懼怕丟了霍家這門親事。
“你確定？”
姜黎勾唇，眼底沒有絲毫畏懼。
“別忘了，你不過是霍家二少，而霍家真正的掌權人，是你哥！霍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