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疲憊地靠在沙發上。
心如死灰。
視線落在她跟霍均已的合照上。
那是他們訂婚時拍的,那一刻姜黎覺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走過去,拿起那張照片。
照片里,姜黎看著鏡頭,霍均已看著她,眼神溢滿了浩瀚星辰,是有光的,可現在那份光,從姜黎身上轉移到了林思月身上。
因為見過霍均已愛她時的樣子,所以她現在清楚,他不愛她了。
姜黎不明白,為什么真心如此瞬息萬變,一個人可以說不愛就不愛了?
她帶著恨意,將那個相框,用力摔到墻上,摔得粉碎。
也將他們的過往全部摔碎。
姜黎走進書房,將那一柜子的畫全部扔進了浴缸里,都是她畫的霍均已。
有陽光下看書的霍均已,也有上課偷偷睡覺的霍均已,以及穿著籃球服打籃球的霍均已。
每一個她愛他的瞬間,她都悄悄畫了下來。
她畫得最用心的一幅,是當年她被姜曦月推下水,霍均已將她救上來的畫面。
姜黎拿起淋浴,將那些畫全都淋濕,打開水龍頭,將那些畫全部溺死,連用他們的過往,一并溺死。
他們的愛情自霍均已把她從水里救上來開始,也從他選擇救林思月結束。
她將這個家里關于霍均已的記憶,全部清除。
又跑到臥室,從衣柜最里面拿出一個盒子,里面是她18歲生日時,母親陸華送她的高跟鞋。
雖然那雙高跟鞋,在姜曦月死后,陸華氣得當著她的面扔進了垃圾桶,罵她這種心腸惡毒的人,不配擁有生日禮物。
可姜黎那時很渴望母愛,對陸華還存有一絲期望。
偷偷將這雙鞋子,又撿了回來。
還有哥哥姜頌送她的手鏈,即使她后來才知道,這個手鏈,不過是姜頌給姜曦月買生日禮物時,商場送的贈品,可她還是如得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收著。
以及父親姜景山給她的股份,倒還算公平,她跟姜曦月,都有百分之五。
只可惜,他雖然表面做的是一碗水端平,可心的天平卻一次也沒向她傾斜過。
都不要了!
姜黎將這些全都扔進了垃圾桶。
從今天起,她再也不要為不愛她的人流一滴淚。
翌日。
姜黎被電話聲吵醒。
她昨天喝了酒,感覺頭炸了一樣疼,迷糊著接通了電話。
“姜家出事了!”
姜黎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從床上坐了起來,給她打電話的是父親姜景山。
不緊不慢地說著:“姜家?關我屁事!”
“你個逆子,怎么就不關你的事了,這還不都是你要解除婚約惹出來的事?你知不知道,現在姜家面臨著什么?得罪霍家,姜家會被全行業封殺的。”
“所以呢?”
姜黎掀開被子下床,走進浴室刷牙,完全沒把姜景山的話放在心上。
“你現在趕緊去跟霍均已道歉,讓他別跟你退婚,不然姜家遲早要毀在你的手上。”
姜黎糾正道:“老姜啊,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是我要跟霍均已退婚,不是他要跟我退婚,而且這姜家是毀在我手上的嗎?”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姜氏企業自從你接手后,就日益衰敗,若不是當年我跟霍均已訂婚,姜家借了霍家的關系,才勉強起死回生,不然姜氏企業早在五年前就破產了。”
“怎么現在又成毀我手上了?我看你真是放下碗就不認娘!”
姜景山被姜黎氣得手都在發抖,咬著后槽牙怒罵:“大逆不道,我是你老子,有你這樣跟老子說話的嗎?”
“從小沒爹媽教養,只會這樣說話,你要是聽不慣,就別給我打電話,免得我說話你不愛聽,還給自己氣出一身毛病,到最后怪我不孝!”
姜黎內涵姜景山生而不養。
這也是她耿耿于懷的地方,明明親爸親媽早早就將她找了回來,卻因為姜曦月覺得他們找回了親生女兒,就不喜歡她這個養女了,就將姜黎一直寄養在奶奶那里。
姜景山直接下死命令。
“你必須去跟霍均已道歉。”
她將手機丟到洗漱臺上,一邊刷牙,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我就必須嫁到霍家?”
“必須!你要是不能嫁進霍家,我姜景山就當沒你這個女兒?!?/p>
“好的,姜叔叔?!?/p>
姜景山差點被氣吐血,放出狠話。
“姜黎,你就是死,也得給我嫁到霍家去!”
姜黎刷牙的動作頓了頓。
心底浮現一抹冷笑,她早就被她的家人傷得麻木了,在聽到這種咒罵她死的話時,心臟還是會像是被人捏住一樣難受。
“也不用這么麻煩,老姜我給你提供個思路,反正嫁去霍家的是個死人,不如,你直接把姜曦月從墳里挖出來,抬去霍家嫁了算了,反正她活著的時候就想嫁去霍家?!?/p>
姜景山氣得咬著后槽牙,怒吼:“姜黎!”
姜黎下意識地躲遠了幾分。
秀眉微蹙,能夠讓姜景山生氣,她覺得十分解氣。
原以為姜景山會氣得自己把電話掛了,沒想到他態度竟然反常地好轉了。
“你是姜家的女兒,跟姜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就算你因為那件事記恨爸爸,可現在姜家有難,你不能坐視不管啊?!?/p>
姜景山開始打感情牌。
只可惜,姜黎根本不吃這套,不過看他演的這么認真,她閑著也是閑著,陪他玩玩嘍。
“其實想讓我去賠禮道歉也不是不行?!?/p>
“你答應了?”
姜景山還沒來得及高興,姜黎話鋒一轉:“不過,我總不好空手去吧?那多沒誠意啊你說是不是,到時候,我丟的不還是姜家的臉?”
姜景山就知道她這個女兒是從來不做虧本買賣的,強忍著怒火,生生割肉。
“你想要多少?”
“你覺得多少能救姜家于水火呢?”
“一百萬?”
姜景山試探性地報一個數。
“姜氏企業的生死就值一百萬?”
“兩百萬?”
姜黎沒說話,冷哼一聲。
姜景山氣得臉都綠了,可現在是他有求與她,還不能發火,只能耐心性子一點點往上加砝碼。
最后愣是加到了一千萬,外加幾幅古董字畫,她才松口。
“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