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迎看著大海,海風將她的發絲吹亂,卻吹不走她心里的憂愁。“我跟他不可能,那就是場意外,他不記得了挺好的,不然大家都尷尬。”
“那你就讓他一直這樣誤會你?”
姜黎不明白溫迎為何一遇到程澈的事,就有那么多顧忌,別扭,明明跟她在一起時,是個有事直接沖,熱情又大膽的虎妹。
“反正又不會在一起,他誤會我有什么不好的,我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現在已經配不上他了,更何況,他從未喜歡過我,硬讓他對我負責,我們都不會幸福的。”
姜黎替溫迎感到不公平。
“程澈他有權利知道,而且你不說,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呢?我覺得你對他來說,絕不只是朋友那么簡單,說不定他也喜歡你呢?”溫迎面上的表情卻很復雜,復雜到連姜黎都看不透。
她看起來很累。
溫迎轉過身看向姜黎,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姜黎你知道嗎?其實,暗戀程澈的這些年,我有想過跟他表白的,高考后謝師宴結束,他喝了很多酒,我扶著他,我們一起躺在操場上,我看著他的側臉,萌生了我第一次想同他表白的念頭。”
“可是在我還未將愛意說出口時,他卻說他失戀了,他說,他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他說,溫迎,我們要做一輩子的朋友,只做朋友。”
姜黎看向溫迎。
夕陽下,她的眼尾有些泛紅,眉宇間滿是疲憊。
“我明白,我跟程澈只能做朋友。”
“可是……”
“姜黎,別勸我了,我跟程澈現在這樣,就是最好的結果。”
溫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臉上是她熟悉的笑容,可姜黎卻覺得,溫迎的笑很苦。
“我得回家了,呦呦最近總是哭鬧,我媽精力放多了一些在呦呦身上,我嫂子有些不滿,我得先回去了,不然她又得說。”
“你那嫂子,就是個白眼狼!”
姜黎看著溫迎的背影,嘆了口氣。
作為朋友,她不能替溫迎做決定,更要尊重她的想法,可也正因為是朋友,她更加心疼她。
溫迎回到家,嫂子葉倩在客廳開直播,聲音很大。
“謝謝榜一大哥!”
溫迎看了一圈客廳,不解地問道:“嫂子,媽,小偉還有呦呦呢?”
“媽帶小偉去市場買菜了!”
“呦呦也帶去了嗎?”
葉倩有些不耐煩:“孩子在你房間,別打擾我開直播!”
溫迎一聽孩子一個人在房間,心猛地一咯噔,急忙跑進房間,孩子從床上摔了下來,正趴在地上哭,也不知道哭了多久,都有些哭不出聲了。
她急忙將孩子抱起來哄。
“呦呦不怕,媽媽回來了!”
她又心疼,又氣,抱著孩子質問葉倩:“你怎么能把孩子一個人關房間呢?”
葉倩將直播麥關了,鏡頭擋起來,掐著腰指著溫迎就罵。
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樣。
“我是你嫂子,不是你媽,我有義務給你看孩子嗎?未婚生子,帶個沒爹的孩子,死皮賴臉的住在娘家,吃我們的喝我們的,我已經夠給你面子了,要不然我早就給你們母女轟出去了,一天天的還有這么多屁要求?”
“我跟呦呦并不是白吃白喝!我每個月都有給生活費,而且這房子的首付跟月供,也是我在幫忙還,就連小偉的奶粉,都是我買的!”
葉倩絲毫沒覺得自己做得過分,反倒覺得溫迎的這些付出,是理所當然。
“你是孩子姑姑,你給他買奶粉不是應該的?”
“那你還是呦呦的舅媽,怎么沒見你給她買過什么?”
“我讓她住在我家還不夠對她好?”
溫迎不想再跟不講理的嫂子爭吵下去,收拾東西就往醫院去。
“呦呦要是有什么問題,我不會放過你的。”
“一個賠錢貨,不過就是摔了一跤,緊張個什么勁。”
葉倩滿臉的無所謂。
溫迎走后,她繼續像個沒事人一樣開始直播。
溫迎抱著孩子下樓。
呦呦的哭聲越來越弱,面色逐漸發紫,呼吸也變得微弱。
“呦呦!”
她瞬間慌了神,不停地喊著呦呦的名字,整個人因為害怕而止不住的打顫,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流。
“溫迎!”
她的胳膊突然被一雙強有力的手抓住。
“發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哭了?”
她看向那雙手的主人。
瞬間哭出了聲,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程澈,呦呦摔到了頭,要沒呼吸了!”
“我送你去醫院!”
程澈毫不猶豫地將溫迎手中的孩子接了過來,抱著就往小區門外跑。
溫迎跟在身后,一邊跑一邊哭。
她無法想象,要是孩子有什么三長兩短,她該怎么辦。
路上,溫迎看著越來越虛弱的呦呦,急得直掉眼淚。
她幾乎是哀求著:“程澈,麻煩開快點,呦呦要不行了!”
程澈看著副駕駛座上,幾近崩潰的溫迎,很是心疼。
“別擔心,馬上就到醫院了。”
程澈說著腳上的油門踩到底。
孩子進了搶救室。
溫迎站在搶救室門口,哭成了一個淚人。
雙手握住放在嘴邊,不停地在祈禱,雙肩微微發抖,仿佛一碰就碎了。
程澈想要抱抱她,可那雙手卻沒有勇氣張開。
她結婚了。
他沒有身份給她擁抱。
最后只抬起一只手,輕輕拍了拍溫迎的背。
“呦呦不會有事的,我已經調了最厲害的腦科醫生過來,一定不會讓你失去她的。”
“謝謝!”
溫迎聲音哽咽著,一句感謝,瞬間將兩人的距離再次拉開。
期間護士一臉凝重出來。
“孩子腦部有出血,不過出血量不多,但也需做立體定向血腫引流術,家屬先簽下手術同意書,然后再去繳費。”
“我去繳費吧。”
程澈主動接下,幫呦呦地辦理住院,繳費,各項手續,等做完這些再回來,溫迎坐在手術室旁邊的椅子上,眼中滿是淚花,臉色慘白如紙。
她明明不瘦,甚至還有一點微胖,可程澈卻覺得此刻的她,形容枯槁,像是一個沒了靈魂的軀殼,尤其是那雙眼睛,充滿著絕望。
好像隨時都會碎掉。
他心臟揪著一般,隱隱作痛。
程澈給姜黎打去了電話,接到電話后,姜黎立刻趕了過來。
溫迎看到姜黎,情緒瞬間崩塌。
剛才在程澈面前,她根本不敢嚎啕大哭。
“阿黎,我該怎么辦?呦呦要是出事了,我也不活了。”
“不會的,她不會有事的。”
姜黎抱著溫迎,不停地摩挲著她的背,給她安撫。
2個小時后。
手術結束,孩子脫離危險,但才不到3歲的孩子,就要做這種需要用麻藥的手術,溫迎心疼壞了。
程澈將孩子跟溫迎安排好,買了一些住院要用的東西。
這才開口問道:“孩子出事,你老公怎么沒來?”
畢竟,從他送孩子來醫院到現在,都沒見孩子的爸爸打電話過來,不禁讓程澈懷疑,那個男人,到底愛不愛溫迎。
“還有臉問。”
姜黎替溫迎打抱不平,說出的話,充滿敵意。
程澈疑惑的同時,又覺得委屈。
“我怎么了?身為溫迎的朋友,我為什么沒臉問,孩子都摔了,送醫院那么長時間,他做爸爸的,一句關心沒有,一個電話沒打,不聞不問的,關鍵時刻不能陪在溫迎身邊,他這個爸爸,丈夫當得稱職嗎?”
姜黎冷哼一聲。
“你也知道不稱職!要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