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親的家人卻與驚恐的人群形成鮮明對比,她的母親陸華此刻顫抖著雙手,從人群中逆流而上,不管不顧地撲到姜曦月面前。
“月兒!”
陸華是第一個跑到姜曦月身邊的,雙手顫抖著想要去觸碰她的臉。
“是你嗎?月兒?”
她聲音哽咽著,眼眶滿含熱淚,想要觸碰,又小心翼翼怕又是夢一場。
那才是真正的愛。
對比之下,姜黎感覺這段時間陸華對她的關心,就像是故事中設定的NPC接受到了特有的指令,必須做出一些關心她的舉動,是不帶有感情的機械動作。
他們在見到姜曦月時,所有的反應就像是故事中的紙片人,突然覺醒了意識,他們好像天生就是為了愛姜曦月而存在的。
姜曦月握住陸華的手,讓她摸她的臉,熱淚盈眶,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是我,媽,我沒死,我回來了。”
陸華泣不成聲的將她抱進了懷里,緊緊地抱住,生怕再失去她一樣。
“我的曦月,我最愛的曦月,你知道媽這些年都是怎么過的嗎?我無數次夢到你活著回來了,可醒來后才發現只是一場夢。”
“不是夢,我真的回來了。”
她抱了很久很久,才不舍得松開,隨后情緒激動地同姜頌和姜景山說著:“我們的曦月沒死,她沒死,我就知道,老天不會這么殘忍,將我最愛的女兒帶走。”
最愛的女兒。
這一刻她說出的話才是真心的吧,她最愛的女兒永遠是姜曦月,姜黎感覺自己此刻就像是一個小偷。
陸華:“曦月,這到底是怎么回事?6年前你落水后,我們打撈了很久,當時的確在水里打撈出一具尸體。”
“那不是我,說來話長……”
“不著急,慢慢說。”
“我落水后被水流沖走了,后來被沖到了一個小漁村,醒來后,我便失憶了,就一直在那個小漁村生活,我也是最近才恢復記憶。”
“回來就好,外面涼,先回屋。”
姜曦月被姜頌和姜景山,陸華三人簇擁著,往屋里走去,完全將姜黎無視,從她的身邊擦肩而過。
她感覺心口像是被撕裂了一個大口子,鉆心般的疼,疼得她喘不過氣。
姜曦月腳步一頓,轉身看向她。
“妹妹!好久不見!”
姜黎整個人都是顫抖的,后背泛著寒意,姜曦月的聲音就像是地獄惡魔一般,裹挾著她最黑暗,最不愿想起的痛苦回憶,向她砸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終于擺脫了被霸凌,過上了想要的幸福生活,可霸凌者,突然又闖入了你的世界,笑著跟你說好久不見。
她走到姜黎面前,一副與她很親密的模樣,要去觸碰她的手。
“妹妹!”
姜黎幾乎本能的躲開,滿臉防備地看向她。
“別碰我。”
姜曦月眼底閃過一絲受傷,故作委屈的抽泣:“妹妹,好像不希望我回來。”
陸華臉色瞬間便垮了下來,將姜曦月護在身后,一副護犢子的模樣。
“你這什么態度?曦月不怪你推她下水,害她跟我們分離了那么多年,這好不容易回來,還不計前嫌地主動跟你示好,你就不能懂點事?”
姜黎的心再一次被傷得體無完膚。
她自嘲地扯了一抹笑。
真是諷刺。
她竟然還妄圖對她的家人抱有一絲幻想,覺得她們會變好。
“我沒有推她下水。”
她看向姜曦月:“既然你沒死,那正好,你親口跟他們說,當年落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到底是我推你下水的,還是你推我下水的?”
姜曦月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假裝回憶。
“啊……我的頭好痛,我感覺腦袋里有千萬只螞蟻在啃食,我的頭要被撕裂了……”
她捂著頭,痛苦地掙扎著。
“不想了,我們不想了。”
陸華心疼地將姜曦月抱進懷里,手一下又一下輕撫著她的背安撫她。
隨后又用責怪的眼神看向姜黎。
“你姐好不容易回來了,你還追究當年的事做什么?真是過了6年都沒有任何長進!沒你姐半點懂事!”
陸華說完摟著姜曦月往屋里走去。
姜曦月卻轉身向姜黎道歉:“對不起妹妹,是我突然回來,搞砸了你的生日,這么好的蛋糕,連生日蠟燭都還沒吹,就全毀了。”
姜曦月那副假惺惺的模樣,很明顯就是在挑釁她。
陸華:“你跟她道什么歉?那蛋糕又不是你撞倒的,而且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姜頌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姜黎,眼底閃過一絲糾結,最后還是選擇了姜曦月。
她的家人,如今只剩下姜景山,還站在她身旁。
“小黎,你也別怪你媽,她只是太想念你姐姐了,這個蛋糕,爸等下讓人重新再給你定做一個。”
他說完便迫不及待地去找姜曦月。
“要進去嗎?”霍知行小心翼翼地詢問。
姜黎看向她們一家人相親相愛的畫面,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她永遠都是最多余的那個,她花了那么多年都沒有融入進去,何必再去強求呢?
她將眸子收斂,嘴角浮現一抹牽強的笑:“不去了,我們回家吧。”
“好。”
霍知行摟著姜黎的肩膀,往院子外走去,兩道背馳的背影,在此刻形成鮮明的對比。
車上。
姜黎看向窗外,一路上沒再說一句話。
姜曦月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那,他們就會去愛她,就算她做錯了事,也什么都不用說,她的爸媽就會自動替她找好無數個理由。
姜黎明白,她輸得徹底。
即便她短暫的擁有的過父母哥哥的愛,也都是帶著目的的,只有姜曦月擁有的愛是純粹的。
姜黎回到秋水臺。
“小黎,姜曦月……”
霍知行還想說什么,姜黎便先一步說道:“我累了,先上樓了。”
他看見姜黎落寞的背影,內心很是自責,原本是想給她一個最難忘的生日,想要將她曾經沒有擁有的全部彌補上,可沒想到無心中又一次傷害到了她。
霍知行眸色瞬間沉了下來,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你活膩了是嗎?”
“別這么兇啊,我不過是小小的在她面前出現了一下,就讓你這么方寸大亂嗎?”
“趕緊給我立刻離開。”他低沉的嗓音中滿是不容抗拒的威嚴。
電話那邊沉默了片刻。
“如果我說不呢?”
“我會讓你再死一次。”
“你敢嗎?別忘了,我手里可捏著你瞞著她做的所有事,我要是死了,她就會立刻知道,你覺得如果她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她還會心甘情愿待在你身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