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剛蒙蒙亮。
靜湖山莊的門口，一場無聲的告別正在進(jìn)行。
葉晚晴沒有哭，只是紅著眼圈，仔仔細(xì)細(xì)地為林舟整理著衣領(lǐng)，仿佛要將每一絲褶皺都撫平。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早點回來。”
千言萬語，最后只匯成這四個字。
“嗯。”林舟握住她微涼的手，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我不在家，萬事小心。有事就找曉月姐，或者直接給李局長、徐局長他們打電話，不要自己硬扛。”
“知道了，啰嗦。”葉晚晴吸了吸鼻子，勉強(qiáng)擠出一個笑容。
林舟沒再多言，轉(zhuǎn)身上了門口那輛蘇曉月特意給他準(zhǔn)備的越野車。
秦雅已經(jīng)早早來到了這里，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站在門口的葉晚晴，眼神里掠過一抹誰也看不懂的復(fù)雜情緒，但很快便恢復(fù)了慣常的清冷。
越野車緩緩駛離，直到再也看不見葉晚晴那道孤零零的身影，林舟才收回目光，重重地靠在椅背上，臉上寫滿了疲憊。
車廂內(nèi)的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
“后悔了？”秦雅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沒有。”林舟搖了搖頭，目光望向前方漫長的道路，“只是覺得虧欠她太多。”
秦雅沉默了。
她又何嘗不是呢？
她轉(zhuǎn)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風(fēng)景，輕聲道：“這次去蛇鱗山，除了我的那個‘神藏’傳說，你還了解了些什么？”
“我昨天查看了不少資料，里面有一些零星記載。”林舟也順勢將情緒拉回正軌，“那地方磁場紊亂，瘴氣叢生，而且里面應(yīng)該有不少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毒物。不過，越是這樣的地方，越容易誕生真正的天材地寶。”
“我?guī)煾敢苍徇^一句，說蛇鱗山的‘神藏’，與其說是寶藏，不如說是一個‘生門’，也是一個‘死門’。”秦雅的表情嚴(yán)肅起來，“對有緣人是天大的機(jī)緣，對無緣人，就是十死無生的絕地。龍虎山歷代都有前輩想去一探究竟，但進(jìn)去的，沒一個能活著回來。”
“風(fēng)險和收益總是成正比的。”林舟輕笑一聲，語氣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放心，我們不會是那沒回來的。”
看著他側(cè)臉的從容，秦雅紛亂的心緒莫名安定下來。
這個男人，似乎天生就有一種化解一切不安的魔力。
兩人一路向南，開了近十個小時的車，終于在傍晚時分，抵達(dá)了位于東南省與嶺南省交界處的一座偏遠(yuǎn)小鎮(zhèn)——蛇口鎮(zhèn)。
這里是距離蛇鱗山最近的人類聚居地，鎮(zhèn)子不大，看起來有些落后，街上隨處可見背著行囊、膚色黝黑、眼神彪悍的“驢友”或是“采藥人”，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野性和躁動。
兩人沒有聲張，找了一家看起來最干凈的旅館住了下來。
“兩間房。”林舟對前臺老板說道。
老板是個叼著煙的中年男人，抬頭瞥了兩人一眼，眼神在秦雅那張絕美的臉蛋和火爆的身材上停留了片刻，嘿嘿一笑：“兩間？小伙子，來我們這兒的，開一間房的比較多，省錢。”
林舟眉頭微皺，還沒開口，秦雅清冷的聲音已經(jīng)響起：“開兩間。”
那聲音里像是帶著冰碴子，老板打了個哆嗦，不敢再多嘴，麻利地遞過來兩把鑰匙。
“我住你隔壁，有事叫我。”安頓好行李，林舟對秦雅交代了一句，便關(guān)上了房門。
他沒有休息，而是將從百草堂帶來的大包藥材全部攤開在地上。
他需要煉制幾種丹藥，以備不時之需。
其中最重要的是一種名為“清蘊(yùn)丹”的丹藥，專門用來克制蛇鱗山那種可以侵蝕內(nèi)勁的毒瘴。
煉制此丹的藥材頗為復(fù)雜，不僅需要數(shù)種至陽至剛的藥草，還需要一種名為“百目蓮”的奇特植物作為藥引。
林舟盤膝而坐，深吸一口氣，運(yùn)轉(zhuǎn)起神農(nóng)心法。
他的雙手之上，一縷縷淡綠色的乙木真氣氤氳而出，如同擁有生命的精靈，開始按照特定的順序，將地上的藥材逐一包裹、提純、融合。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fèi)心神和真氣的過程，對能量的控制要求達(dá)到了微米級別，稍有不慎，整爐丹藥就會化為飛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林舟額上滲出細(xì)密的汗珠，臉色也漸漸變得蒼白。
就在他將所有藥液精華凝聚成一團(tuán)，準(zhǔn)備進(jìn)行最后凝丹步驟的緊要關(guān)頭，“咚咚咚”，一陣敲門聲忽然響起。
林舟心神一分，掌中那團(tuán)碧綠色的藥液猛地一顫，險些潰散！
他連忙收斂心神，強(qiáng)行穩(wěn)住真氣，同時低喝一聲：“誰？”
“是我。”門外傳來秦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guān)切，“你晚飯沒吃，我給你帶了點吃的。你沒事吧？”
“沒事，等一下。”林舟沉聲應(yīng)道，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只見他雙手如穿花蝴蝶般結(jié)出一連串玄奧的法印，最后一指點在藥液中心。
那團(tuán)液體瞬間光芒大放，急速旋轉(zhuǎn)收縮，最終凝結(jié)成了三顆龍眼大小、通體碧綠、散發(fā)著淡淡清香的丹丸。
成了！
林舟長舒一口氣，只覺得體內(nèi)真氣消耗了七七八八，一陣陣虛弱感襲來。
他將丹藥小心地收入玉瓶，起身去開門。
門一打開，秦雅正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上前一步，差點撞進(jìn)他懷里。
“你臉色怎么這么差？”她看清林舟蒼白的臉，秀眉立刻蹙了起來。
“煉制了點東西，消耗有點大。”林舟側(cè)身讓她進(jìn)來，接過面碗，“謝了。”
秦雅走進(jìn)房間，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殘留的藥渣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草木清氣，心中了然。
她沒有多問，只是看著林舟狼吞虎咽地吃著面，輕聲說道：“剛才我在樓下，聽到一些消息。”
“哦？”林舟抬起頭。
“有好幾撥人，都住在鎮(zhèn)上，目標(biāo)似乎也是蛇鱗山。”秦雅的表情有些凝重，“我聽他們談話，其中一撥，好像是來自嶺南的一個武道世家，叫什么馮家。”
“馮家？”林舟咀嚼的動作頓了頓，這個姓氏他沒什么印象。
“嗯，他們?nèi)瞬簧伲雌饋韨€個都是練家子，領(lǐng)頭的是個很囂張的年輕人，大家都叫他‘馮少’。”秦雅頓了頓，繼續(xù)道，“我擔(dān)心，這次的神藏之行，恐怕不會太平。”
“意料之中。”林舟將最后一口面湯喝完，把碗放下，“有寶物的地方，自然少不了蒼蠅。”
他的語氣很平淡，似乎完全沒把什么馮家放在心上。
房間里再次陷入了安靜，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曖昧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悄然滋生，秦雅看著林舟，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站起身。
“那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趕路。”
“好。”林舟點頭。
秦雅走到門口，手已經(jīng)握住了門把，卻遲遲沒有轉(zhuǎn)動。
她背對著林舟，肩膀微微顫抖著。
林舟看著她的背影，心中一嘆，走上前去，輕聲問：“怎么了？”
秦雅猛地轉(zhuǎn)過身，一把抱住了他，將臉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
“林舟，我怕。”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壓抑而又顫抖，“我怕明天進(jìn)山，我們就再也出不來了。”
在江城，她可以故作堅強(qiáng)，可以瀟然、灑脫。
但在這里，在這個危機(jī)四伏的陌生小鎮(zhèn)，在即將踏入那片九死一生的絕地前夜，她心中所有的恐懼和不安，都被無限放大。
尤其是在經(jīng)歷了那么多生死之后，她真的害怕，好不容易抓住的這點溫暖，會再次從指縫間溜走。
林舟身體一僵，感受著懷中嬌軀的顫抖和那滾燙的淚水，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
他知道秦雅是為了自己，才義無反顧的同意來這里冒險的。
這份情意，讓他的心中也備受感動。
他抬起手，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地落在了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安撫著。
“別怕，有我。”
這四個字，像是一道魔咒，讓秦雅的哭聲漸漸止住。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眼中滿是癡迷和眷戀。
四目相對，呼吸交纏。
房間里的溫度在急速攀升。
秦雅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這個吻，不再是試探，也不是請求，而是帶著一種飛蛾撲火般的決絕和孤勇。
林舟的理智在這一瞬間徹底崩塌。
對葉晚晴的愧疚，對秦雅的心疼，對未知的恐懼，以及被壓抑許久的原始欲望……所有的情感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無法抗拒的洪流，將他徹底吞沒。
他反客為主，用力地回吻著她，將她攔腰抱起，走向床邊。
窗外，月光如水，悄悄地為這滿室的春色，披上了一層朦朧的紗。
這一夜，注定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