瀘市,橙天汽車超級工廠。
位于園區(qū)東側(cè)的二號總裝車間,流水線上,一輛輛被偽裝布包裹的轎車正在緩緩駛向終點。
陳天站在高高的參觀連廊上,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的車陣,眼神中透著一股比當初看“麒麟”時更深沉的期待。
這是他的第二把刀。
如果說“麒麟”是用來刺破蒼穹、立起高端大旗的神兵利器。
那么這正在大規(guī)模囤車的“漢”,就是一把要把合資車企的根基徹底斬斷的重劍。
“陳總,各項測試數(shù)據(jù)都出來了。”
負責技術(shù)的總工程師快步走來,遞上一份厚厚的報告,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安全性完全復(fù)刻了沃爾沃S80的標準,底盤調(diào)教的那種厚重感……”
工程師咽了口唾沫,“簡直絕了。”
陳天翻開報告。
這輛車,雖然掛著橙天的標,名字卻取自華夏最強盛的王朝“漢”。
它的骨子里,流淌著的是沃爾沃最引以為傲的“安全”基因。
陳天將S80的底盤平臺和安全籠式車身技術(shù),硬生生塞進了這輛定位中高端的B+級轎車里。
外觀上,他摒棄了沃爾沃那略顯老氣的方盒子造型,拿出了奧迪A6L還沒有普及的“大嘴”格柵設(shè)計。
線條流暢,車長接近5米,軸距超過2.8米。
這個尺寸,在這個年代就是越級打擊。
“定價定了嗎?”陳天合上報告。
身旁的銷售總監(jiān)深吸一口氣:
“按照您的指示,我們打算把這輛擁有沃爾沃安全技術(shù)、捷豹底盤調(diào)教、奧迪A6尺寸的‘漢’,定在……16.8萬起。”
“16.8萬……”陳天手指輕輕敲擊著這份定價單。
2003年的華夏B級車市場,是一個畸形而暴利的獵場。
本田雅閣剛剛換代,加價三萬提車是常態(tài),甚至有的4S店敢公然索要五萬裝潢費。
大眾帕薩特B5仗著“官車”光環(huán),把那一套不算先進的發(fā)動機賣到了二十五萬。
豐田佳美(凱美瑞前身)還是進口身份,三十多萬的高價依然有人趨之若鶩。
本土美國人都嫌棄的別克君威,轉(zhuǎn)到國內(nèi)后,也敢把這臺油耗驚人的老舊V6油老虎,吹成美式豪華標桿。
他們傲慢,是因為沒有對手。
他們暴利,是因為華夏消費者“沒得選”。
陳天并沒有急著離開連廊,而是指著流水線上一輛剛剛完成總裝的黑色轎車。
他對身后的高管們進行著最后的戰(zhàn)前動員。
“你們一定要認識到一個問題,我們賣16.8萬,不是因為這車只值這價,而是我們愿意讓利給全國工薪家庭。”
陳天說這話是有底氣的,
漢車長4980mm,軸距2920mm,這個數(shù)據(jù)在如今是什么概念?
很多人可能沒概念,但通過對比就明白了。
現(xiàn)如今奧迪最新款A(yù)6車長也不過4820mm米出頭,比漢短了整整米。
至于雅閣和帕薩特,在“漢”面前更像是個發(fā)育不良的弟弟。
陳天把華人對“大”的執(zhí)念拿捏到了極致。
那巨大的“大嘴”進氣格柵,配合全LED日行燈。
雖然受限于技術(shù)只能是簡易版,但在鹵素燈遍地的年代已是神跡。
“漢”停在路邊時,有著絕對不輸給五十萬級豪車的氣場。
其次是核心技術(shù)。
“日系車吹省油,德系車吹底盤,美系車吹隔音。”陳天冷笑一聲。
“那我們就把他們最引以為傲的東西,全部放在一輛車上,然后賣給他們一半的價格。”
得益于沃爾沃S80的平臺下放,“漢”擁有了這個級別絕無僅有的前雙叉臂、后多連桿懸掛。
陳天更是喪心病狂地給這輛18萬的車塞進了大量的鋁合金擺臂。
這是只有百萬級豪車才舍得用的材料。
當雅閣還在用單薄的筷子懸掛時,“漢”已經(jīng)能像坦克一樣碾過減速帶卻只傳來一聲悶響。
當帕薩特還在漏油和燒機油中掙扎時,橙天收購改良的發(fā)動機已經(jīng)能爆發(fā)出讓所有競品吃灰的動力。
更別提那個讓所有坐過的人都沉默的NVH(噪聲、振動與聲振粗糙度)表現(xiàn)。
陳天直接挖來了雷克薩斯的一整個靜音團隊,把全車塞滿了隔音棉和雙層夾膠玻璃。
最后,是對合資車企利潤體系的毀滅性爆破。
“這一刀,我要砍在他們的頸動脈上。”
陳天轉(zhuǎn)過身,目光如刀。
“雅閣賣一輛賺十萬,帕薩特賣一輛賺八萬。
他們用國人的錢,去補貼他們本土的研發(fā),去養(yǎng)他們的高管。
而‘漢’,我只留一萬的利潤空間。”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一萬?
對于一款B+級轎車來說,這幾乎就是在做慈善!
“不要覺得少。”陳天擺擺手,“這叫‘焦土戰(zhàn)略’。”
“當消費者發(fā)現(xiàn),花18萬能買到擁有沃爾沃安全性、奧迪的尺寸、雷克薩斯的靜音、捷豹底盤的‘國產(chǎn)豪車’時。
誰還會去當冤大頭,去買那一踩油門就咆哮卻不走的雅閣?”
我們要逼著豐田降價,逼著大眾減配,逼著通用把他們在美國淘汰的技術(shù)扔掉,拿出真東西來。
一旦他們被迫降價應(yīng)戰(zhàn),他們的品牌溢價就會崩塌。
那個高高在上的‘合資光環(huán)’,就會被我們這一腳,狠狠踩進泥里。”
陳天看著車間盡頭緩緩開啟的大門,第一萬輛量產(chǎn)版“漢”正沐浴在正午的陽光下。
“漢,這個名字起得好。”
陳天喃喃自語,仿佛在宣判一個舊時代的死刑。
“強漢盛唐。”
“兩千年前,漢軍所至,日月所照,皆為漢土。”
“兩千年后,我要讓這輛車開到的地方,讓本田、豐田、大眾、通用……皆為漢下之臣。”
“發(fā)貨吧。”陳天揮了揮手,“讓全國的4S店把橫幅掛起來。”
“告訴全國的老百姓:那個被洋人把持定價權(quán)的時代,今天,結(jié)束了。”
……
與此同時,美國紐約,皇后區(qū)。
杰森·威爾遜是個典型的中產(chǎn)階級,在一家金融公司做分析師。
此時此刻,他正一臉懷疑地盯著電腦屏幕,鼠標光標停留在亞馬遜的結(jié)算頁面上。
購物車里是一條MP3數(shù)據(jù)線。
亞馬遜售價:美元。
加上運費和稅,接近30美元。
“該死的,只是一根線而已。”杰森罵罵咧咧。
就在這時,旁邊的同事把一份傳單扔到了他桌上。
上面印著那只充滿魔性的橙色螞蟻Logo,還有一行碩大的英文:
【TaoBao Global:Same Quality, 1/10 Price.】
(淘寶國際:同樣的品質(zhì),十分之一的價格。)
杰森半信半疑地輸入了網(wǎng)址。
網(wǎng)頁打開的那一瞬間,他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同樣規(guī)格的數(shù)據(jù)線,在淘寶國際上的售價是……美元。
哪怕加上那個所謂的“跨國極速運費”,總價也不到10美元。
“騙子!絕對是騙子!”杰森的第一反應(yīng)是憤怒。
“這連成本都不夠!一定是假貨,或者是把我的信用卡信息盜刷的釣魚網(wǎng)站!”
但他還是鬼使神差地下了一單,畢竟5美元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三天后。
當那輛熟悉的UPS褐色貨車停在他家門口。
送貨員手里那個印著中文“淘”字的包裹遞到他手上時,杰森懵了。
拆開快遞,里面不僅有一根質(zhì)量完全不輸給亞馬遜那種30美元貨色的大粗線。
甚至還送了一個看起來很精致的理線器,以及一張印著可愛熊貓圖案的感謝卡。
“Oh my god……”
杰森那一刻的世界觀崩塌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華夏羊城的那些日夜轟鳴的代工廠里。
這根線的出廠價可能只有人民幣1塊錢。
淘寶賣美元(約合48元人民幣),哪怕加上高昂的國際運輸和倉儲成本,也還有得賺。
這就是來自東方制造的降維打擊。
這就是用華夏恐怖的生產(chǎn)力去彌補美國高昂的流通成本。
......
西雅圖,亞馬遜總部。
會議室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正展示著近一個月亞馬遜的銷售曲線。
那是一條觸目驚心的斷崖式下跌線。
而在它旁邊,淘寶國際的增長曲線則像是一枚剛剛發(fā)射的洲際導彈,直沖云霄。
“誰能告訴我,淘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貝索斯把那個只要美元就送到美國消費者手中的手機充電線摔在會議桌上。
平時的優(yōu)雅蕩然無存。
“我們調(diào)查過了,Boss。”
一名滿頭冷汗的高管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打開了一份調(diào)查報告。
“他們的物流……不講道理。”
“通常跨國海運需要30天,但陳天直接買斷了中遠海運三條航線的全部艙位。
更瘋狂的是,他在洛杉磯長灘港口旁邊,買下了一個舊機場改造成的超級倉庫。
我們還在跟供應(yīng)商談判壓價的時候,他的貨已經(jīng)堆滿了那個倉庫。
只要美國用戶一點鼠標,貨不是從華夏發(fā)出的,而是直接從洛杉磯發(fā)出的!這是‘前置倉’戰(zhàn)術(shù)!”
“而且……”高管咽了口唾沫,調(diào)出了另一張圖。
“他和聯(lián)邦快遞簽的是‘對賭協(xié)議’,只要包裹量達到某個量,運費就能打四到兩折。”
“而在華夏,他壟斷了幾乎所有義烏小商品的出口通道。”
貝索斯癱坐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那個微笑著的男人照片。
“這是傾銷……這是赤裸裸的傾銷!”有人在下面喊道,“我們要去商務(wù)部起訴他!”
貝索斯搖了搖頭,發(fā)出一聲苦笑。
“起訴?我們又不是沒有嘗試過?等和他們打個幾年官司,我也該破產(chǎn)了。”
“那個華夏人不守規(guī)矩,他是在用整個華夏制造業(yè)的產(chǎn)能,來淹沒我們。”
《華爾街日報》的頭版頭條赫然寫著:
“來自東方的黃色閃電——淘寶國際正在重塑美國人的消費習慣。”
文章里配了一張圖:紐約街頭,堆積如山的紙箱上,印著那個顯眼的橙色“淘”字Logo。
而這股來自東方的橙色風暴,并沒有停下腳步。
巴黎,香榭麗舍大街。
原本只會逛奢侈品店的法國名媛們,開始互相推薦在淘寶國際上買的真絲圍巾。
“只要15歐元,天吶,愛馬仕要賣300歐!手感一模一樣!”
德國,柏林。
嚴謹?shù)墓こ處焸凅@訝地發(fā)現(xiàn),那些在MediaMarkt(德國電器巨頭)賣幾十歐元的精密螺絲刀套裝。
在淘寶上只需要不到10歐元,而且鋼材硬度完全達標。
在這個網(wǎng)絡(luò)還不算極其發(fā)達的年代。
陳天硬生生靠著“讓利”、“極速”和“華夏制造”這三板斧,在全世界消費者的心中植入了一個瘋狂的念頭:
為什么選亞馬遜?
物美價廉的淘寶難道不香嗎?
歐洲的分析師們后知后覺的驚恐發(fā)現(xiàn)。
淘寶國際的紅色箭頭,正像當年的成吉思汗鐵騎一樣,勢不可擋地插向歐洲大陸的心臟。
除了煽動輿論,他們的本土企業(yè)在商業(yè)競爭上完全不堪一擊。
……
陳天坐在深城的辦公室里。
看著那份來自海外市場的戰(zhàn)報,手里把玩著一只剛剛下線的“漢”車模。
“左手造車,右手賣貨。”
“用全世界的錢,來供養(yǎng)我的工業(yè)帝國。”
這一筆筆訂單背后,是無數(shù)正在流向華夏工廠的美元、歐元、英鎊。
陳天在用資本主義最推崇的“自由市場競爭”,狠狠地給資本主義上了一課。
“這就叫——師夷長技以制夷。”
陳天把玩著手中的“漢”車模,目光再次落回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上。
亞馬遜的貝索斯在咆哮,微軟的比爾·蓋茨在皺眉,甚至連沃爾瑪那個龐大的家族都在緊急召開董事會。
這些,都在陳天的預(yù)料之中。
商場如戰(zhàn)場,當你動了別人的奶酪,而且是一大塊帶血的奶酪時,對方的反撲是必然的。
就在這時,坐鎮(zhèn)美國的劉強冬電話打了過來:
“陳總,這邊有好幾家媒體又開始帶節(jié)奏了,我給您發(fā)了份傳真,您看下。”
陳天從傳真機取出文件,掃了一眼。
《紐約時報》的文章標題赫然寫著:《廉價的代價:來自東方的商品是否安全?》。
《華盛頓郵報》緊隨其后:《淘寶國際:是驚喜還是特洛伊木馬?》。
“又是這些老掉牙的陳詞濫調(diào)……英語單詞真是匱乏。”陳天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