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去!”
張桂英罵道,“這房子是老娘花了錢買的,你們強占老娘的房子還有理了,正好問問公安同志,侵占別人的財產犯不犯法!”
牛家不占理。
牛建設聽了這話哪還敢去報警,他咬著牙說,“你先讓他們住手,這房子我大伯多少錢賣給你的,我掏錢買回來總行了吧。”
“行啊。”
張桂英伸出手掌,“都是一個村的,別說我沒給你機會,一萬塊錢,掏吧。”
“啥?”
牛建設聲音抬高八度,“這破房子值一萬塊?你少坑人,我最多出三千!”
別說張桂英。
連同村的鄰居都無語了。
老牛家的房子大,屋子多,市場價一萬都是少的,不要錢的房子住久了,真以為人家的房子不值錢呢。
趙秉和硬是被氣笑了,“你家的錢真大,買我家這破院子太委屈了,你拿著你家的三千塊去買百貨大樓吧。”
“那你想賣多少?一萬肯定是沒有的。”
趙秉和不想跟這些無賴糾纏,大手一揮,“別唧唧歪歪了,我家這房子賣誰都不賣你,你別想了!”
這年頭家里東西都少。
十幾分鐘的功夫,幾個屋就被清空了。
牛鐵網媳婦兒眼看事情沒轉圜的余地了,坐在地上拍大腿哭。
邊哭邊咒罵牛鐵柱,罵完牛鐵柱又咒罵張桂英跟趙秉和兩口子,張桂英能吃她這虧?現場發瘋罵回去。
“你麻痹你麻痹,張嘴閉嘴就是你麻痹,見過屎在廁所,頭一次瞧見屎在嘴里。知道你是吃屎長大的,又不是啥光榮的事兒,非鬧的街坊鄰居都知道嗎!”
“瞪啥瞪,看不慣老娘就去死,這么簡單的道理還用我教你?看不慣還非要看,生氣了還要看,你犯賤啊!”
“老娘這脾氣反正是改不了,我還要活好幾十年,你看不慣就趕緊去死吧,死了你就清凈了!”
罵完后。
張桂英指著院子里亂七八糟的東西,“收拾了你們的東西,趕緊從我家滾出去,再逼逼賴賴占老娘的地方,老娘把這些東西全砸了!”
“……”
打不過罵不過。
連道理都講不過。
牛建設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了,咬牙跟張桂英說,“我們全家現在就能搬走,但你必須告訴我們,我大伯現在在哪里。”
“不知道!”
“你咋可能不知道,我大伯把房子過戶給你之后,連家都沒回,行李都沒收拾就失蹤了,你跟趙秉和是全村最后見他的人,你們肯定知道他在哪兒。”
張桂英不耐煩的很,“別說老娘不知道牛鐵柱在哪,就是知道,也不可能告訴你們!”
“你們沒有資格跟我講條件,趕緊走,再不走我轟人了!”
趙學義立刻叫上小弟們。
十個年輕人抱著胳膊面無表情地站成一排,看上去很能唬人。
牛建設默默抽了口涼氣。
拽起撒潑打滾耍無賴的媽,牛建設底氣不足地說,“媽,你別折騰了,去收拾東西,我們走!”
“就這么走?”
牛建設眼底都是怨毒的恨意。
恨他大伯。
也恨趙秉和兩口子。
這房子他家都住二十多年,早當成自己的家了,牛鐵柱竟然一聲不吭地把房子給賣了,他就不該心軟,早就該逼著牛鐵柱把房子過戶給他。
還有趙秉和兩口子。
明知道這房子是他的,還花錢從牛鐵柱手里買房子。
有錢了不起啊。
牛建設氣的雙眼噴火。
不讓他全家好過,趙家也別想好過。
牛建設叫上父母和老婆孩子,恨聲說,“收拾東西,先從村里租兩間房,有事回頭再說。”
牛家人聽懂了。
這是打算以后再找機會跟趙家算賬。
趙學義也聽懂了,一腳踢飛腳邊的板凳,“媽的,牛建設給你臉了是吧!當著老子的面威脅我媽!”
“你來找我家麻煩,最好把屁股擦干凈了,被老子抓住小辮子,看老子不neng死你!”
別看趙學義長著一張小白臉。
他從小就不愛學習,別人上學的時候他在當街溜子,別人工作的時候他還是個街溜子。趙學義嘴巴會說,又講義氣,對兄弟還大方,溜了這么多年,雖然沒掙到錢,但兄弟沒少認。
冷著臉兇人的時候,還是挺能唬人的。
牛建設咬著后槽牙沒敢跟他嗆,心里瘋狂罵臟話。
得瑟啥。
一個靠倒買倒賣混日子的小混混。
要不是前兩年走狗屎運,跟人打群架的時候陰差陽錯救了客運站站長的小兒子,得了客運站廣播員的工作,說不定早犯事關進去勞改了。
牛建設恨恨地想。
趙學義這么囂張,早晚有他勞改的時候!
牛建設全家怨氣沖天地走了。
折騰了這么多天,房子可算收到手了。
人群散了后,小弟們也不裝了,嘿嘿笑起來,七嘴八舌地問張桂英他們剛才表現的咋樣,得了張桂英的夸獎后,一個個呲著大牙樂。
趙學義有心裝逼,指揮著幾個小弟,“二毛秤砣,你們別閑著,把院里打掃打掃,這院子以后就是我家的了,打掃干凈回頭就能租出去收房租了。”
小弟們熱心又勤快。
不但幫忙把屋子和院子打掃干凈了,還把卸掉的大門重新裝上了。
張桂英心情好,把大門的新鎖換上之后,非常大方地給了趙學義十塊錢。
“今天辛苦二毛秤砣他們幾個了,人家給咱幫忙,咱不能讓人家白忙活,帶著錢請他們吃好吃的去。”
趙學義嗷了一嗓子,抱著張桂英在她臉上啃了一口,“媽,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親媽!”
張桂英眉毛倒豎。
咋?
以前不是親媽?
不等她罵出聲,二毛秤砣他們也嗷了一嗓子,“叔叔阿姨,以后你們就是我們親叔親姨!”
拿了錢。
趙學義大手一揮,“兒子們走,爹帶你們下館子去!”
“敢占我們便宜!”
小弟們罵了一聲,擼起袖子烏泱泱沖上去揍他。
趙學義跑的飛快,一溜煙就看不到人影了。
張桂英樂不可支。
扭頭就看到趙秉和驚疑不定地看著她。
“咋了?”
趙秉和瞪眼,“我還想問你咋了,你不是最討厭老五跟二毛秤砣他們幾個混一起嗎,說他們把老五帶壞了,以前你可從來沒給過他們好臉色。”
“……”
上輩子她確實對這些小混混意見大的很。
張桂英正想著咋解釋,就瞧見趙秉和刷刷退后幾步,從兜里掏出把糯米,朝她臉上就灑過來了。
“呔!妖怪!還我媳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