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婉清凝視著兒子冷漠的側臉。
她的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透不過氣。
她張了張嘴,喉嚨發緊,發不出任何聲音。
蘇擎天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了她。
他威嚴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無聲的警告。
宴會廳內只剩下碗筷輕微的碰撞聲,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千仞雪、寧榮榮、葉泠泠,目光都聚焦在蘇凌身上。
看著他蒼白的臉頰,精致卻毫無血色。
她們的心浸泡在酸澀的海水里,一陣陣抽痛。
葉婉清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顫抖。
“凌兒……你……你不會還想著要去武魂殿,救那個……那個魂獸吧?”
她的語氣里,帶著未察覺的恐懼和懇求。
想到兒子可能為那銀龍王涉險,她就恐懼得渾身發冷。
可目光落在兒子平靜得近乎死寂的臉上……
想起蘇戰天描述的、兒子在另一世經歷的慘痛——家破人亡,孤身背負血海深仇……
那股作為母親最深沉的疼惜與不忍,又壓倒了一切。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再次被仇恨吞噬,走向毀滅。
如果化解那段仇恨,能讓他解脫……
葉婉清死死攥緊手中的帕子,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這個念頭讓她心如刀絞。
那畢竟是間接導致她“另一世”死亡的元兇!
但為了兒子,她愿意咽下這口帶著血的苦澀。
蘇凌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沒有抬頭,沒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咀嚼食物。
“凌兒……你的武魂……”
蘇擎天敏銳地察覺到蘇凌身上氣息的變化。
那氣息強大又接近“無”,他的精神力探查過去,竟如同泥牛入海。
他心中駭然。
蘇凌抬起頭,淡金色的眼眸平靜無波。
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生命之火武魂在經歷仙草和龍氣的洗禮后,獲得了進化。”
他微微抬起右手。
一股強大的力量波動瞬間浮現,威壓令空氣凝滯,桌面杯盞輕顫。
一團奇異的赤白色火焰,無聲懸浮于他的掌心。
眾人未感受到熾熱,反而覺得周圍溫度詭異。
仿佛光線都被吞噬,空氣產生漣漪。
“這……這是什么武魂?”蘇戰天瞪大了眼睛。
這氣息詭異,沒有普通火焰灼熱。
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和危機感,讓在場所有魂師不寒而栗。
千仞雪感受最明顯,她的六翼天使武魂傳來一陣被隱隱壓制的滯澀感!
她金眸閃過一絲驚異,但轉瞬被更強烈的情緒取代。
她猛地站起身,撲進蘇凌懷中,雙手緊緊攬住他的脖頸。
聲音帶著哭腔后的軟糯和刻意討好。
“凌,你好棒,變得好厲害啊!以后小雪就要靠你保護了。”
她用臉頰親昵地蹭了蹭蘇凌的臉側,試圖彌補之前的過錯。
蘇凌身體一僵,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他收回掌心的凈世蓮火,伸手,有些強硬地將千仞雪的腦袋推開一點。
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我準備去一趟極北之地,獲取第三魂環。可能要消失幾天。”
他亮出武魂,就是為了說明有自保的能力,讓他們不必過度擔憂。
場面瞬間一片死寂。
“不行!”
葉婉清瞬間反應過來,聲音尖銳得幾乎破音,臉色煞白。
“之前你也是說要去星斗大森林!結果呢?聽小雪說,回來的時候渾身是血,靈魂都……”
她哽咽著,說不下去,死死抓住蘇凌的手臂。
“我不管你是要去找那個銀發女子做個了斷,還是要去武魂城救那個所謂的人性化身,媽都不準!不許你再出去冒險!”
蘇凌抿了抿薄唇,繼續低頭沉默地吃東西。
那平靜的態度,仿佛他只是通知一個決定,并非征求意見。
“你不許去!蘇凌,你聽到沒有?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媽,就不準去!”
葉婉清見他不說話,心里越發慌了。
“凌兒……”蘇戰天急忙開口,語氣擔憂。
“這太快了!你這才剛獲取了第二魂環,身體和精神都還沒完全適應。”
“肉體在接連獲取這么多強大魂環,根基怎么可能穩固?”
“修煉之道,要循序漸進,穩步扎根。”
蘇擎天點了點頭,沉聲道,帶上了一絲勸慰。
“凌兒,我知道你心里急。但有什么事,可以依靠家族。”
“我們都是你的親人,是你最堅實的后盾。”
“而且……大供奉告訴我,比比東那邊,似乎因為你毀滅神王傳承者的身份,已經打算松口了,或許很快就會放了那個女孩。”
“你只需要在家安心等一等,說不定事情就有轉機……”
他說這話時,感覺臉頰微燙,但為了穩住孫子,不得不硬著頭皮扯謊。
蘇凌抬起眼簾,眼神動了動,最終淡淡點頭。
“我知道了。”
因武魂進化,凈世蓮火需維持驅動的能量更龐大,修煉速度受到了影響。
這已非簡單極致武魂,而是觸摸神級法則門檻,每一分力量的增長都比過去艱難。
寧榮榮見他吃得“香甜”,眼眸微轉,臉上綻開甜美笑容。
她拿起公筷,小心翼翼夾了塊剔好刺的鮮嫩魚肉,放到蘇凌碟子里。
聲音軟糯。
“凌,你嘗嘗這個,很鮮美的。”
蘇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碟子里的魚肉,猶豫了一下,低聲開口說出了另一個目的。
“能把小舞放了嗎?”
場面瞬間再次陷入寂靜。
葉婉清急忙在桌下拉了拉蘇凌衣角,眼神示意他別再説。
那頭十萬年魂獸終是七寶琉璃宗“財產”,這話不合時宜。
更何況,那只兔子曾在星斗大森林偷襲過他。
“唔……”寧榮榮愣了一下,捂住嬌嫩唇瓣,臉上一派天真無邪。
“凌……你在說什么呀?那只死兔子早就死了呀。”
“魂骨都被古爺爺吸收了呢。放心吧,是尸骨無存的那種哦~”
“這就是她膽敢偷襲你的代價呢。”
語氣輕快,仿佛只是在處理一件不聽話的玩具。
而在場大多數人對魂獸的觀念根深蒂固,視其為資源和敵人。
對蘇凌如此在意一頭“魂獸”的生死,他們內心不解和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