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在夜色中回蕩，三長兩短，穿透寂靜的史萊克城。
蘇遠幾乎是瞬間做出了反應。他閃身回到屋內，對正在整理圖紙的唐雅快速交代：“學院緊急集合，我得立刻過去。你帶著蘇唐留在院里，無論發生什么都不要外出，啟動我上次布置的防御魂導器。”
“出什么事了？”唐雅放下手中的筆，臉上浮現擔憂。
“不清楚，但深夜敲響集合鐘，肯定是大事。”蘇遠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三枚暗紫色的魂導炸彈，塞到唐雅手里，“這是麻痹彈和煙霧彈，遇到危險就扔。我盡快回來。”
唐雅握住炸彈，咬了咬嘴唇：“你小心。”
蘇遠點頭，推門而出，身形化作一道殘影，融入夜色。
史萊克學院廣場上，魂導燈全部點亮，將青石地面照得如同白晝。數百名外院學員已經聚集，大多衣衫不整，顯然剛從睡夢中驚醒，臉上帶著困惑和不安。內院的師兄師姐們也陸續趕來，神色凝重。
蘇遠一眼就看到了霍雨浩和蕭蕭，兩人站在控制系隊伍的前排，正低聲交談著什么。他快步走過去。
“蘇遠哥！”霍雨浩看到他，立刻壓低聲音，“你知道怎么回事嗎？我從來沒聽過這種頻率的集合鐘聲。”
“我也是第一次。”蘇遠搖頭，目光掃過廣場前方的高臺。那里，外院院長言少哲、副院長蔡媚兒、以及各系主任都已到場，周漪和錢多多也站在人群前列。所有人的表情都異常嚴肅。
更令人不安的是，高臺兩側還站著六名身著銀白色盔甲的守衛——那是史萊克城防軍的精銳“銀翼衛”，個個氣息深沉，至少是魂王級別。
“連城防軍都出動了……”蕭蕭聲音發顫，“該不會是……戰爭爆發了吧？”
“不會。”蘇遠冷靜分析，“如果是戰爭，鐘聲會連續敲響，不會只敲五聲。而且你看內院的老師們，雖然嚴肅，但并不慌亂。應該不是全面戰爭。”
話雖如此，他的心中卻隱隱有種預感——這件事，很可能與自己有關。
約莫一刻鐘后，所有學員集合完畢。言少哲向前一步，無形的威壓籠罩全場，嘈雜的議論聲瞬間消失。
“緊急召集各位，是因為一個小時內，學院收到了三條緊急情報。”言少哲的聲音通過擴音魂導器傳遍廣場，清晰而沉重，“第一，城北七十里外的黑石鎮，于今晚戌時遭受不明勢力襲擊，全鎮三百二十一口人，無一生還。”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第二，襲擊現場的勘察人員發現，兇手使用了與清河村事件同源的黑暗魂力，初步判斷是同一伙邪魂師所為。”
蘇遠瞳孔收縮。
“第三，”言少哲的目光掃過全場，尤其在控制系方向停留了一瞬，“我們在黑石鎮外圍，發現了這個。”
他抬手示意，一名銀翼衛上前，將一個用白布包裹的物體放在高臺上。白布掀開，露出一截焦黑的斷木，木頭上用暗紅色的液體刻畫著一個詭異的符號——那是一只蜘蛛的輪廓，但蜘蛛的腹部被一柄長槍刺穿。
蘇遠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個符號，分明是不死魔蛛的簡化圖騰，而貫穿蜘蛛的長槍……與獸神槍的形狀有七分相似！
“這是兇手留下的標記。”蔡媚兒接過話頭，聲音冰冷，“經武魂系和魂導系聯合分析，這個符號的含義可能是‘狩獵蛛類魂獸或相關武魂者’。換言之，這伙邪魂師的下一個目標，很可能鎖定為擁有蛛類武魂的魂師，或者……與蜘蛛相關的存在。”
全場嘩然。
控制系隊伍中，幾名擁有蜘蛛武魂的學員臉色瞬間慘白。蘇遠能感覺到周圍若有若無的目光投向自己——他的“變異蛛絲武魂”雖然不是純正的蜘蛛類，但顯然也被納入了懷疑范圍。
“鑒于事態嚴重，學院與城防軍聯合決定，”言少哲提高音量，“從即刻起，史萊克城進入二級警戒狀態。所有學員，無特殊許可不得離校；所有擁有蛛類或疑似蛛類武魂的師生，需到武魂鑒定處重新登記備案；外院暫停一切外出任務，內院任務需經嚴格審批。”
“此外，學院將組建特別行動隊，主動追查這伙邪魂師。”蔡媚兒的目光掃過內院方向，“有意報名者，明日辰時到任務大廳集合。要求：魂宗以上修為，或有特殊偵查、追蹤能力者。”
宣布完所有事項后，各系主任開始組織學員有序解散。但空氣中彌漫的緊張氣氛，卻久久不散。
“蘇遠哥……”霍雨浩擔憂地看向蘇遠，“那個符號……”
“我知道。”蘇遠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是針對我的。”
不是可能，是確定。
那個圖騰的含義根本不是“狩獵蛛類魂獸”，而是赤裸裸的警告和挑釁——不死魔蛛，我們已經知道你在這里，我們會找到你，然后殺了你。
圣靈教的報復，來得比想象中更快，也更直接。
“你先和蕭蕭回去。”蘇遠對霍雨浩說，“記住，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包括唐雅。”
“那你……”
“我還有些事要處理。”蘇遠轉身，向教師區域走去。
他需要見周漪。
教師辦公樓三層的走廊盡頭，周漪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蘇遠敲門前，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情緒壓回心底。門內傳來“進來”的聲音，他推門而入。
周漪沒有坐在辦公桌后，而是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望著外面依舊燈火通明的廣場。聽到腳步聲，她沒有回頭，直接開口：“我知道你會來。”
“周老師，”蘇遠站在辦公室中央，“那個符號……”
“你先看看這個。”周漪轉過身，將一張羊皮紙遞給他。
紙上是用精細的筆觸繪制的完整圖騰——蜘蛛、長槍、還有一些之前在廣場上被白布遮掩的細節：蜘蛛的八只眼睛中有三只被特意涂紅，長槍的槍尖滴落三滴血，下方用古魂文寫著一行小字。
蘇遠辨認出那些文字的意思：“以血還血，以命抵命。三日之內，獻上兇手，否則……”
后面是一串模糊的字符，但意思很明顯——否則會有更多的人死去。
“這不是邪魂師的手法。”周漪盯著蘇遠，“邪魂師殺人不會留警告，更不會用古魂文。這是某個古老組織的風格，他們注重儀式感和復仇的對稱性。”
蘇遠的心沉了下去：“您知道這個組織？”
“圣靈教的一個分支，自稱‘暗血教團’。”周漪走到辦公桌后坐下，手指輕輕敲擊桌面，“他們崇拜鮮血和死亡，認為通過血祭可以獲得超越生死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他們擅長追蹤和詛咒，尤其對魂獸氣息極其敏感。”
她抬起頭，直視蘇遠：“現在，我需要你誠實地回答我一個問題——你在清河村，到底殺了他們什么人？”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到心跳聲。
蘇遠知道，這是攤牌的時候了。周漪已經掌握了足夠的信息，再隱瞞只會讓她徹底失去信任。
“一個初階魂宗，應該是教團的核心成員。”他緩緩說道，“他臨死前說，‘教主會為我報仇’。”
“果然。”周漪閉上眼，揉了揉眉心，“暗血教團的成員之間有血魂鏈接，一人死亡，其他成員能感應到大致方位和兇手的氣息特征。你殺了他，就等于在他們面前點亮了一盞燈。”
“所以他們才這么快找到史萊克城附近，并且用黑石鎮三百多條人命來逼迫學院交人。”蘇遠的聲音冰冷，“真是……好手段。”
“現在的情況很棘手。”周漪睜開眼，“學院絕不會向邪魂師妥協，更不可能交出學生。但暗血教團行事瘋狂，如果三日內得不到他們想要的，很可能會發動更殘忍的襲擊。而且……”
她頓了頓：“而且他們顯然已經鎖定了你的武魂特征。就算學院全力保護，你也隨時可能成為暗殺目標。”
蘇遠沉默片刻，問：“學院打算怎么應對？”
“言院長和蔡院長已經連夜聯系天魂帝國和斗靈帝國的強者，請求支援。同時，學院會啟動最高級別的防御陣法，并派遣內院精銳組成追獵小隊，主動出擊。”周漪站起身，走到蘇遠面前，“而你，有兩個選擇。”
“請老師明示。”
“第一，留在學院內，接受全天候保護，直到危機解除。這是最安全的選擇，但意味著你要完全暴露在學院高層的視線下，包括你的所有秘密。”周漪的目光銳利如刀。
“第二呢？”
“加入特別行動隊。”周漪一字一句道，“以‘誘餌’的身份。”
蘇遠瞳孔微縮。
“暗血教團想殺你，我們就給他們機會。但前提是，戰場要由我們選擇，時間要由我們決定。”周漪的聲音很冷，“你作為誘餌引出他們，學院和城防軍設伏圍剿。風險極高，你可能真的會死。但好處是，一旦成功，危機徹底解除，而且……”
她頓了頓：“而且你可以向學院證明，你不是需要被保護的弱者，而是有能力并肩作戰的伙伴。這會大大減輕高層對你的懷疑。”
蘇遠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我選第二種。”
“想清楚了？”周漪挑眉，“這可不是訓練場上的模擬戰，是真正的生死搏殺。暗血教團這次派來的人，實力絕對遠超清河村那幾個。”
“我想清楚了。”蘇遠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我不可能永遠躲在學院背后。況且，黑石鎮那些無辜的人……是因我而死。我有責任親手結束這一切。”
這句話半是真心的愧疚，半是理智的權衡。躲藏固然安全，但會喪失主動權，而且會讓唐雅和蘇唐也陷入危險。主動出擊雖然危險，卻能掌握一定主動權，還能趁機提升實力——系統任務還剩最后一個邪魂師，這或許就是機會。
周漪看了他許久，最終點了點頭：“好。明天辰時，任務大廳，不要遲到。另外……”
她從抽屜里取出一枚銀色的徽章，遞給蘇遠：“這是內院臨時通行證，有效期七天。今晚你去找一個人，他能教你一些保命的技巧。”
蘇遠接過徽章，上面刻著史萊克的校徽，背面是一個數字：七。
“找誰？”
“武魂系副院長，玄老。”周漪說，“他現在應該在魂獸擬態區喝酒。告訴他是我讓你去的，他會明白。”
玄老？
蘇遠心中一動。那位九十八級的饕餮斗羅，原著中史萊克學院的定海神針之一。他竟然愿意見自己？
“學生明白了。”蘇遠收起徽章，躬身行禮，“多謝周老師。”
“不必謝我。”周漪轉過身，重新望向窗外，“我只是不想看到一個有潛力的學生，因為學院的疏忽而夭折。去吧，時間緊迫。”
蘇遠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魂導燈發出柔和的白光。他握緊手中的徽章，金屬的邊緣硌得掌心微痛。
“暗血教團……圣靈教……”蘇遠低聲自語，眼中閃過冰冷的殺意，“既然你們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他沒有立刻前往魂獸擬態區，而是先回了趟唐門小院。
小院里，唐雅還沒有睡。她抱著已經睡著的蘇唐，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目光望著院門方向，直到看到蘇遠的身影出現，才松了口氣。
“怎么樣了？”她壓低聲音問。
蘇遠接過孩子，輕輕放到屋內的小床上，蓋好被子，然后拉著唐雅來到院中。
“情況比預想的嚴重。”他沒有隱瞞，將黑石鎮事件和暗血教團的威脅簡要說明，但隱去了圖騰的具體細節和自己作為誘餌的計劃，“學院已經進入警戒狀態，這幾天你不要離開院子，所有采購都用魂導通訊器下單，讓他們送到門口。”
唐雅臉色發白：“那些邪魂師……真的會殺進史萊克城嗎？”
“學院有防御措施，他們沒那么容易進來。”蘇遠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指尖冰涼，“但以防萬一，你這幾天暫停唐門的工作，專心修煉玄天功。記住，如果遇到危險，第一時間啟動防御魂導器，然后聯系周漪老師，號碼我已經預設好了。”
他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枚暗紅色的玉佩，掛在唐雅脖子上：“這是我從清河村那個邪魂師身上搜到的，能屏蔽一定范圍內的魂力探測。戴著它，能減少被追蹤的風險。”
唐雅摸著溫潤的玉佩，抬頭看著蘇遠：“那你呢？你會不會有危險？”
蘇遠笑了笑，輕撫她的頭發：“我是史萊克的學生，學院會保護我的。而且……”他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弱者。”
唐雅凝視他許久，忽然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答應我，一定要平安回來。”她的聲音帶著顫音，“我和蘇唐……不能沒有你。”
蘇遠心中一顫，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我答應你。”
這一刻，他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在這個世界已經有了無法割舍的羈絆。不是為了系統任務，不是為了變強，僅僅是為了眼前這個人，和屋內熟睡的孩子，他也必須活下去，必須贏。
擁抱片刻后，蘇遠松開唐雅：“我得去一趟魂獸擬態區，玄老要見我。你先休息，不用等我。”
“玄老？”唐雅驚訝，“那位內院的大人物？”
“嗯，周老師安排的。”蘇遠沒有多解釋，“記住我說的，鎖好院門，啟動防御。”
他最后看了一眼屋內熟睡的兒子，轉身融入夜色。
史萊克學院的魂獸擬態區位于學院東北角，占地近千畝，模擬各種魂獸棲息環境，供學員實戰訓練和魂獸研究。深夜時分，這里寂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以及偶爾傳來的不知名魂獸的低吼。
蘇遠憑著內院通行證通過守衛，踏入擬態區深處。按照周漪的提示，他沿著一條鋪滿落葉的小徑前行，大約一炷香后，聞到空氣中飄來濃烈的酒香。
前方林間空地上，一個身材矮胖、頭發亂糟糟的老者正靠在一棵古樹下，手里拎著個碩大的酒葫蘆，仰頭灌酒。他身邊散落著幾只啃干凈的雞骨頭，衣服上油漬斑斑，看起來邋遢不堪。
但蘇遠絲毫不敢怠慢。他清楚感受到，老者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如同洪荒巨獸般的壓迫感——雖然刻意收斂，但依舊讓他的魂獸本能感到戰栗。
“晚輩蘇遠，奉周漪老師之命，前來拜見玄老。”蘇遠停在十步外，躬身行禮。
玄老放下酒葫蘆，打了個響亮的酒嗝，瞇起眼睛打量蘇遠：“你就是周漪丫頭說的那個小子？嗯……氣息確實古怪，人形完美，但骨子里透著股兇獸的味兒。不死魔蛛？”
最后四個字，如同驚雷在蘇遠耳邊炸響。
他全身肌肉瞬間繃緊，體內魂力瘋狂運轉，幾乎要本能地釋放武魂。但他強行壓制住沖動，抬起頭，直視玄老渾濁卻深不見底的眼睛。
“前輩慧眼如炬。”蘇遠的聲音很平靜，但后背已經濕透。
“別緊張。”玄老又灌了口酒，隨手扔給蘇遠一個油紙包，“接著，燒雞，還熱乎。邊吃邊聊。”
蘇遠接過油紙包，里面是半只烤得金黃的肥雞，香氣撲鼻。他沒有吃，只是捧在手里。
“怎么，怕我下毒？”玄老嗤笑，“老夫要殺你，用得著這么麻煩？一口酒就能噴死你。”
蘇遠沉默片刻，撕下一只雞腿，咬了一口。味道確實很好，外焦里嫩，油脂豐盈。
“這就對了。”玄老滿意地點點頭，“老夫活了快三百年，什么魂獸沒見過。你剛化形不久吧？三千年修為，能完美化形，還有人類的情感羈絆……不死魔蛛一脈，什么時候出了你這樣的異類？”
蘇遠咽下雞肉，斟酌著回答：“晚輩是機緣巧合獲得靈智，又得奇遇，才得以化形為人。對不死魔蛛一族的傳承，了解不多。”
這不算說謊。他確實是穿越而來，對魂獸世界的認知大多來自原著。
“奇遇……”玄老眼中閃過若有所思的光，“跟星斗大森林深處那位有關？”
蘇遠心頭一跳。玄老指的是銀龍王古月娜？他怎么會聯想到那里？
“晚輩不知前輩所指。”蘇遠謹慎地回答。
玄老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哈哈大笑：“好小子，嘴還挺嚴。算了，老夫懶得管你的來歷，只要你不危害史萊克，不濫殺無辜，是人是獸有什么關系。”
他拍了拍身邊的空地：“坐。周漪丫頭讓你來，是想讓老夫教你幾手保命的本事吧？看在今晚這頓燒雞的份上，老夫就破例一次。”
蘇遠依言坐下，心中卻不敢有絲毫松懈。面對九十八級的饕餮斗羅，任何一點破綻都可能致命。
“你現在的狀態，最大的問題是不協調。”玄老直接點出要害，“人形和獸形的切換不夠自如，魂力運轉有明顯斷層。面對弱敵還行，遇到真正的強者，這就是致命的弱點。”
蘇遠心中一震。這個問題他自己也隱約察覺，但一直找不到解決方法。
“請前輩指點。”
“方法很簡單——融合。”玄老又喝了口酒，“不要把人形和獸形當成兩種狀態，而要當成一個整體的兩個面。你在使用人類魂技時，可以融入魂獸的本能；在釋放魂獸能力時，要保持人類的理智。聽起來矛盾，做起來更難。”
他伸出油膩的手指，在空中虛劃：“比如你那桿槍。如果我沒猜錯，它應該是你本體最鋒利的螯肢所化吧？但在人形狀態下使用，你只發揮了它三成的威力。為什么？因為你潛意識里還在區分‘這是人類的武器’和‘這是魂獸的身體’。”
蘇遠如遭雷擊。
確實如此。他使用獸神槍時，總是以人類武技的方式驅動，從未嘗試過以魂獸狩獵的本能去駕馭。那就像是用筷子吃牛排，雖然也能吃，但遠不如刀叉順手。
“那該如何……”
“今晚你就留在這里。”玄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天亮之前，老夫要看到你能用獸神槍刺穿百米外那棵鐵樺樹，而且槍身不能帶一絲魂力波動。”
蘇遠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那是棵至少三人合抱的巨樹，樹皮呈現金屬光澤，是出了名的堅硬。不用魂力，單憑槍鋒刺穿？
“做不到，就說明你沒資格參與接下來的行動，趁早滾回去當縮頭烏龜。”玄老說完，拎著酒葫蘆晃晃悠悠地走了，留下蘇遠一人站在空地上。
夜風吹過，林葉沙沙作響。
蘇遠望著百米外的鐵樺樹，緩緩握緊了拳頭。
“不用魂力……刺穿鐵樺樹……”
他閉上眼睛，開始回憶不死魔蛛狩獵時的感覺——潛伏、鎖定、爆發、貫穿。那是烙印在血脈中的本能，純粹而高效。
獸神槍在掌心凝聚，這一次，他沒有注入魂力，而是嘗試著將意識與槍身連接，仿佛這槍不是武器，而是自己肢體的延伸。
夜色漸深，月光穿過枝葉，在地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擬態區深處，一次又一次的穿刺聲響起，伴隨著樹木震顫的悶響。
而遠處的鐘樓上，周漪站在窗邊，望著擬態區的方向，手中握著一份剛剛收到的密報。密報上只有一行字：
“暗血教團‘血祭司’已確認進入史萊克城百里范圍，修為：魂斗羅。”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