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咔噠。”
開門的聲音響起。
“大叔,你回來了!”廚房內傳來鳴人的聲音。
“嗯。”瓦龍應了一聲。
他的聲音里有著一日工作后的疲憊,心情卻在踏進玄關的瞬間松弛下來。
只因屋子里彌漫著食物溫暖的香氣,那是湯的味道,其中還混雜著烤魚特有的焦香,而這也讓他十分受用。
這孩子今天肯定又把火開大了。
瓦龍這樣想道。
“晚飯就快好了~”廚房里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隨即是幾聲手忙腳亂的急促腳步聲。
“不急...”
聽著這些響動,瓦龍笑了笑。
他脫下擦得锃亮的皮鞋,擺進鞋柜里空出的位置,與旁邊那雙小小的兒童運動鞋并列,隨后,他抬起手,將束縛了一整天的領帶松了松,一如既往地走向客廳的餐桌。
坐下后,瓦龍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然后一邊喝著水,一邊從公文包里抽出幾份文件,就著窗外透進來的最后一點天光閱讀起來。
片刻后,一股更濃郁的香氣飄來。
瓦龍這才從冗長的條款中抬起頭,眨了眨有些酸脹的眼睛,望向廚房的方向。
只見廚房的拉門被拉開。
鳴人慢悠悠的走了出來,他穩穩地端著那個對他而言顯得有些過大的托盤,眼睛緊緊盯著上面的碗碟,小臉因為長時間待在熱氣蒸騰的廚房而紅撲撲的,鼻尖沾了一小撮白色的面粉。
“小心燙。”瓦龍提醒道,放下文件起身幫忙。
“沒事啦大叔,我可以的。”
鳴人嘴上逞強,但看著瓦龍伸過來的手,還是順從地讓托盤的重心轉移。
瓦龍接過托盤,穩穩地將它放在桌上,將上面的碗碟在餐桌上擺好后,他還將伸手將鳴人鼻尖沾的面粉抹掉。
兩碗手工拉面,一盤表面金黃微焦的烤秋刀魚,一鍋浮著豆腐和海帶的湯,一小碟切得大小不一卻格外整齊的腌蘿卜...
這就是今天的晚餐了...
“吃飯哩!吃飯哩!”
鳴人嘿嘿笑了兩聲,然后迫不及待地跑到餐桌對面自己的位置上,規規矩矩地坐好,雙手合十,閉上眼睛,用他能發出的最元氣的聲音喊道:“我開動了!”
瓦龍沒有跟著說這句餐前用語,他只是重新坐下,拿起了筷子。
期間,他注意到鳴人正在偷看自己的表情,那雙藍色的眼睛里滿是期待。
于是,他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里,咀嚼片刻,點了點頭:“火候掌握得比上次好。”
鳴人立刻笑開了花,露出一排小小的牙齒:“真的嗎?我今天特別注意了時間呢,隔壁家的婆婆也教了我一個小竅門呢!”
“嗯,就是湯有點咸。”瓦龍又補充道。
看著鳴人瞬間垮下的小臉,他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但還是很好喝。”
“這樣嗎,那我下次少放點鹽!”聽見這句話,鳴人又立刻恢復了活力,大口扒起飯來。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就這樣安靜地吃起了飯。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星星點點的燈火在木葉村的各處亮起,透過窗戶,能看到遠處火影巖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席間,瓦龍會自然地將烤魚最肥美的腹部夾到鳴人碗里,也會把鳴人偷偷推過來的他覺得特別好吃的魚腩部分默默吃掉。
鳴人則會一邊嚼著食物,一邊含糊不清地講述今天發生的瑣事...
包括他在路上看到了一個白頭發的怪叔叔被黑貓攔住,這樣神奇的事情...
瓦龍大多只是聽著,偶爾發出一兩個單音節的回應。
...
晚飯過后。
廚房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和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
瓦龍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聽著廚房里鳴人哼唱的不成調的洗碗歌。
他突然開口:“鳴人,你有什么想要的嗎?”
“啊?”
水聲完全停止了,鳴人從廚房探出了半個身子,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疑惑:“大叔,你為什么突然問我這個?”
“傻小子。”
瓦龍搖了搖頭,眼睛仍然閉著:“再有兩個星期就是你的六歲生日了,當然是準備送你生日禮物。”
“真的嗎!”
話音剛落,一個小小的身影立刻從廚房竄到了客廳,手上的水珠都沒來得及擦干,就在榻榻米上留下了一串濕漉漉的腳印。
鳴人興奮地撲到瓦龍旁邊的沙發上:“大叔,你要送我禮物?生日禮物?!”
“嗯。”
瓦龍睜開眼,看著身邊這個雙眼亮晶晶的孩子:“所以,好好想想,有什么特別想要的?”
“唔...”
聞言,鳴人立刻陷入了嚴肅的思考,他在瓦龍身邊盤腿坐下,雙手托著腮幫子,眉頭緊緊鎖在一起,嘴巴也無意識地嘟了起來,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只認真思考的包子。
“......”
瓦龍耐心地等待著,重新閉上眼睛,卻微微睜開一條縫,觀察著孩子的表情變化。
“大叔,你今天工作累嗎?”
想了半天,鳴人突然仰頭問道。
“...還好。”
似乎是沒想到這孩子會問這個,瓦龍微微一頓,然后選擇了一個折中的回答:“處理了一些貿易文件,木葉和茶之國的某些合作項目快要最終簽署了,細節比較繁瑣。”
“茶之國?”
鳴人的注意力被稍稍帶偏,這是他沒聽過的地名:“是那個有很多很多茶葉的國家嗎?”
“嗯,他們的茶葉很有名。”瓦龍答道。
“那...”
鳴人眨巴著眼睛,問出了一個非常“鳴人式”的問題:“他們有沒有拉面?好吃嗎?”
瓦龍忍不住輕笑一聲:“也許有吧,但估計沒有你做的拉面好吃。”
“嘿嘿...”
鳴人滿意地點點頭,仿佛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真理,隨后,他蜷起腿,抱著膝蓋,安靜地坐在瓦龍身邊。
“大叔,我生日的那天,你好好休息一天吧,這就是我的愿望。”
“......”
“...你這個小鬼頭,人不大,還關心起大人來了。”
瓦龍的聲音很輕,幾乎被窗外隱約傳來的蟲鳴蓋過,他重新閉上眼睛,但這一次,嘴角的微笑沒有落下。
鳴人卻像是得到了某種鼓勵,往他身邊又蹭了蹭,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洗碗液的檸檬清香和一點點油煙的煙火氣:“我是說真的!”
“大叔你每天都好晚才回來,公文包總是那么重。”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放在茶幾一角那只黑色的公文包:“生日什么的…以前也沒有人記得,現在大叔記得,會回來和我一起吃晚飯,我就已經很開心、很開心了。”
“所以,我最想要的禮物,就是大叔能輕松一點啦!”
“......”
聞言,瓦龍沒有立刻回應。
他只是抬起手,寬大的手掌落在鳴人那頭耀眼的金發上,有些粗魯地揉了揉,然后才說道:“禮物還是要的,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