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長風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身走到矮柜邊，給自己倒了杯水，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水。
放下水杯，喝完一抹嘴。
反身靠在柜子上，才搖搖頭：
“沒見過。這毒邪……太邪性。”
“……”
他見楊旭沒吱聲，接著說：
“這病，乍一看就跟重感冒沒啥兩樣。”
“其癥狀，頭疼腦熱，咳得兇，渾身酸疼，就像被誰暴揍一頓，下床走路都費勁兒。”
“怕是有閱歷的老大夫來了，也得當病毒性感冒治了。”
“但我剛用真氣探過……”
說到這兒。
古長風臉色凝重起來，撐在柜邊上的雙手緩緩攥緊邊沿：
“不論如何探，根本摸不清毒根在哪兒。”
“但我敢打包票，這玩意兒……不正常，并且非常兇！”
剛楊旭也談過。
一樣的結果。
他抿緊雙唇，依舊不語。
古長風扭頭，看了看床上昏睡的陳霞，又道：
“耗了快五成真氣，才用九天玄針把她體內那股邪毒全部逼出。”
“可我總覺得這事兒，怕是剛開頭……”
現在光想想。
他心里一陣后怕。
得虧自己得了傳承，又得楊旭指點，學了不少上古針法。
不然就憑以前那點本事，準也當成普通病毒感冒治了。
真要是耽誤下去。
孩子八成保不住，甚至連大人的命也懸。
但更讓他心驚的是。
楊旭一直在用真氣護著陳霞胎元。
即使如此。
這不知什么玩意的毒邪，還能把她病倒。
可想而知。
這是得多毒的東西？
若是這玩意兒在村里一旦傳開……
就算他和楊旭能九天玄針治療，最后把倆人真氣掏空了，又能救得了幾個？
他想到的。
楊旭也想到了。
這毒邪不僅要盡快找到根源，還得想法子研制出根治的解藥。
兩人的沉默。
一時間。
屋里靜得嚇人。
只有陳霞微弱的呼吸聲。
楊旭雙手攥著膝蓋，指節都白了。
半晌。
古長風盯著他，沉聲問道：
“大旭，你剛翻閱了典籍？”
“嗯。”
“啥情況？”
“……”
楊旭心頭一陣發涼，沉吟幾秒。
他抬眼，輕嘆了口氣：
“這病毒來的蹊蹺，不像是自然生出來的。我剛也確實翻遍了識海內各種醫典……”
祖傳醫道包羅萬象。
從古至今，大大小小瘟疫記載了不下百種。
可這一種，竟沒有。
他頓了好一會兒，又是一聲重嘆：
“典籍上……竟沒找到任何關于這種疫毒的記載。”
“啥？！”
古長風一聽，登時眼睛瞪圓了：
“你是說……這毒是新病毒？并且還是人弄出來的？”
“嗯，八九不離十。”
楊旭點頭，“我還猜，是某個用毒的高手。”
用毒高手？
古長風怔了怔，站直身子：
“你懷疑……是蘇家？”
楊旭卻搖頭，“應該不是。”
蘇啟山父子上個月被他廢了百毒不侵的體質。
尤其是蘇司南。
他不僅身體衰弱，還廢了一生的修為。
哪還有本事搞出這種厲害的病毒？
除非，這毒是他們早就弄出來的……
“那……不是他們，還能有誰？”
古長風抓著腦袋，走到楊旭跟前，“除了蘇家跟你結了梁子，使陰招想害你。眼下，我真想不出第二家了……”
至難不成是霍家親自出手了？
雖說燕京有不少制毒高手。
可他也沒人聽聞，那邊有人來了松坪鎮。
“……”
楊旭沉默了一會兒。
忽然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倒是真有一家，他們真論起用毒，蘇家聯給他們提鞋都不配……”
“誰？”
古長風疑惑。
“省城，李家。”
楊旭瞇了瞇眼，“我也是前段日子才知道，這李家才是毒祖宗正兒八經的后人。”
“李家？”
古長風吃驚，抬手指向水牛村后山方向：
“你是說……仁德醫館的那對兄妹？”
“他們弄這毒出來害人，該不會就為了……搶生意？”
這猜測讓他簡直不敢信。
雖說他沒去水牛村走動，瞧仁德醫館的情況。
但沒少聽鄉親們夸這李家兄妹。
個個說他們醫術好，心腸善，甚至給家境困難的鄉親看病常常不收錢。
這樣鄉親們口中的好人，真能干出這檔子缺德事？
“都說了是猜的，沒證據的事兒，咱們也不能亂咬人。”
楊旭撐著膝蓋站起來，“咱們眼下最要緊的，是想法子找到病毒源頭，防止它擴散，以免造成村民的恐慌。”
他說著，扭頭看向床上的陳霞：
“我得趕緊去趟幼兒園，就怕……”
話音未落。
褲兜里的手機忽然響了。
是廖婷。
還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楊旭擰眉，摁下接通鍵。
下刻，手機里就傳來帶著哭腔的聲音。
“大旭，你快來！”
“園里有好幾個孩子病了，上吐下瀉，還發高燒，渾身喊疼……嚇死我了，你快來給瞧瞧啊！”
“……”
楊旭心猛地咯噔一下，緊緊捏著手機。
果然。
最怕的事，還是來了。
“好，你別慌，我馬上到。”
他盡量讓自己沉住氣息，“你先把生病的孩子單獨隔開，沒病的孩子也都戴上口罩……園里還有口罩嗎？”
“有，有一些上次園里擴建，防灰塵剩下的……”
“讓他們都戴上，還有你們老師。我這就來！”
掛了電話。
楊旭轉身開門出去。
古長風已經拎起藥箱，跟了上去：
“我也去！”
兩人一前一后疾步走出屋子。
瞧他們臉上凝重的神情，門外一直等著的三人嚇了一跳。
楊勇第一個沖上來，拉住楊旭：
“大旭，是小霞她……”
“不是，她暫時穩住了，但還得觀察。”
楊旭甩開他，腳步不停往外走去，“我們得趕去幼兒園，那邊也出事了。”
古長風也叮囑道：
“你們暫且還得把口罩戴著照顧小霞，沒事就不要出門，晚點我會送藥來。記住了哈！”
“誒誒誒！記住了。”
楊三元連聲應著，將兒子拉了回來。
王秀見狀捏緊雙手，拔腿追到已經跨上摩托車的楊旭跟前。
她忐忑追問：
“大旭，到底咋了？”
見王秀憂心忡忡，楊旭沒有著急擰下把手。
他看向王秀，快語交代道：
“嫂子別急，這事一兩句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