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默默的點點頭,是啊,林老太爺,一輩子與人為善,善待鄉鄰,熱愛國家,結局卻那么凄慘,這是那個時代的悲哀,非人力可改。
還好,善因結善果,林野風這些年總算是被鄉鄰照顧著長大了。
姜楠低聲呢喃道:“那個林野風總是黑著臉,看著挺嚇人的,沒想到竟然有這么凄慘的身世,親眼目睹親人慘死,那心理陰影該多大啊。”
幾個人也都惋惜一番,繼續往回走。
蘇櫻子拉著陳最走在最后,低聲問他:“你看到他家里那個桌子了嗎?還有那些漆器,你說林野風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嗎?”
陳最低聲笑笑說:“你應該看到那個金星紫檀桌子上的缺角了吧?”
蘇櫻子點頭,那個桌子上確實有個缺角,當時她還特別惋惜了一番。
陳最繼續說道:“那是他敲掉一塊,把木屑磨成粉,送給村里一個孤寡老人治痰癥用了。”
“什么?”這么隨意?不惜毀掉一件簡直連城的物件,只為給一個不相干的人治病?
“那他就是不知道這東西很值錢嘍。”蘇櫻子嘀咕道:“也不對呀,他既然知道這東西能治病,肯定知道這東西的出處價值啊。”
蘇櫻子抬頭看向陳最,陳最聳聳肩:“或許他只是不在意這些東西值不值錢吧,我也沒有問過他,但是,”
陳最停頓片刻伸著手指戳戳蘇櫻子的腦袋:“你別打這些東西的主意,不管他懂不懂,這都是人家祖上留下的遺物,碰不得。”
蘇櫻子不屑的撇撇嘴:“小人之心,我有那么陰險惡毒嗎?”
哼了一聲徑直往前走去。
后面陳最默默的笑了兩聲,跟了上去,跟蘇櫻子說:“那個,明天我陪你一起進城送肉吧。”
蘇櫻子斜睨他一眼:“怎么?怕我獨吞那些錢?還是怕我私藏利潤?”
陳最雙眼一瞇,很不爽的看著蘇櫻子:“你有沒有良心啊?我不是想著你身上有傷嗎?還說別人小人之心?”
他抬手把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在蘇櫻子眼前比劃了一下說:“你看這是什么?”
蘇櫻子鄙夷的看了一眼:“什么?”
“你的心眼兒。”陳最認真的說。
蘇櫻子臉一沉:“滾。”
不再理他徑直往前走,陳最跟在后面繼續比著手指頭:“誒,誒,就這么點大的心眼,還時不時是黑色的,你知道嗎?”
“滾蛋。”
“這我回家的路,我干嘛滾?我就不滾。”
.......
第二天一早,蘇櫻子和蘇東升剛走到村口,就看到陳最趕著馬車在村口等著。
“你還真的來了?”蘇東升掃了他一眼,他發現這小子最近對櫻子姐越來越黏糊,有點想取代自己位置的嫌疑。
不行,我才是櫻子最忠實的狗腿子,誰也不行。
陳最跳下馬車:“沒有馬車,你們難道打算背著豬肉進城嗎?”
蘇東升揮揮胳膊說:“背就背,又不是沒有力氣。”
瞥了陳最一眼道:“不像你們這些城里來的白面書生,細胳膊細腿的,還沒個雞仔力氣大。”
陳最那里受得了這樣的嘲諷,不服氣的瞪著蘇東升說:“昨天殺豬的時候,你沒看到哥一身的腱子肉是不是?要不要哥現在跟你比劃比劃?”
蘇東升當然知道陳最這小子只是看著精瘦,昨天他那一把子力氣,那胸肌腹肌他看得都眼饞,
而且那晚一口氣把櫻子姐從山上抱下來,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到的。
只不過是自己不愿意在他面前輸了陣罷了。
蘇東升還要爭辯,忽然后面爬過來一個男孩說:“東升哥,春杏姐正到處找你呢。”
蘇東升眼睛一亮,一把抓住那孩子:“春杏?她找我干什么?”
那孩子撓撓頭說:“好像是春杏她娘摔傷了腿,想讓你帶著去醫院呢,她找不到人,急得只哭呢。”
一聽春杏哭了,蘇東升心都揪起來了,有些左右為難的看著蘇櫻子。
蘇櫻子從包里掏出五塊錢塞給蘇東升:“趕緊去吧,別讓春杏著急。”
蘇東升推拒著說:“姐,我有錢。”
蘇櫻子把他摁回去:“錢多好辦事兒,你先拿著,聽話趕緊去,這邊有陳最,放心吧,沒事兒。”
陳最也趕緊跟蘇東升說:“沒事兒,有我呢,你趕緊去吧。”
蘇東升不甘愿的想,可惜了,給了這小子一次做牛馬的機會,算了,就這一次,瞥了陳最一眼,趕緊跑著回村了。
陳最趕著馬車到林野風家帶上豬肉往城里去。
在崔阿姨家門口,崔阿姨看了看車上背簍里的豬肉,笑的合不攏嘴,趕緊把蘇櫻子讓進家門。
打量了一眼跟在蘇櫻子身邊的男孩子,不是之前跟蘇櫻子過來的那個了,不過這個看著更精神,更帥氣些。
蘇櫻子以為崔阿姨介意生人進門,趕緊介紹了一下說:“這個是我的朋友陳最,今天搭他的馬車過來送貨。”
崔阿姨笑呵呵的說:“好好,沒關系,快進來吧,我打個電話,讓他們過來取貨。”
車上兩個背簍,一個里面裝的精肉,一個里面裝的豬蹄,排骨,和內臟等一些附件。
那只野豬大概200多斤,宰殺后,也差不多150斤左右。
陳最把一個背簍背在身上,又抱起一個,跟著蘇櫻子進了院子。
客廳里,崔阿姨打了兩個電話回來,看到陳最的樣子:“哎呦”一聲:“這小伙子力氣真大。”
陳最揚眉笑笑,往下放背簍,蘇櫻子上前幫他脫背簍的時候,扯到了肩膀上的傷,疼的斯哈一聲。
陳最趕緊讓她躲開:“你不用管,小心照顧自己,別碰到傷口。”
崔阿姨一聽,關切的問:“怎么了櫻子?受傷了?”
陳最搭話道:“是啊,阿姨,自從答應給你們弄野豬肉之后,櫻子可上心了,找人手,找工具,忙活的不得了,結果抓野豬那天,還是一不小心被野豬傷到了肩膀,縫了好幾針呢,嘖嘖,血肉模糊的。”
陳最皺著眉一臉夸張的說著。
蘇櫻子瞟了他一眼,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自古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嘛。
讓人感動了,其它的就都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