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蘇大河一邊剝著蒜一邊說:“要么說女孩貼心呢,你看櫻子多會寬解人,”
蘇櫻子端著面出來,看到桌子上的錢已經(jīng)不見了,料想是二叔收起來了,便也安心了。
吃著面,蘇櫻子把給老關做桌椅的事兒說了一下。
蘇大河眼神一亮:“行啊櫻子,都能給二叔拉生意了,把尺寸拿來我看看。”
蘇櫻子把那張單子遞給二叔。
蘇大河看了一眼,面也不吃了,進屋拿了鉛筆出來,寫寫算算一陣子。
把鉛筆往耳朵上一夾說道:“這個很簡單,好做,100套,一個月就做完了。”
蘇櫻子沉吟片刻后問:“二叔,你看二十天能做完嗎?”
她心里想著能早點交貨,趕在退婚約定的日子之前把錢湊齊。
二叔哪里能不明白她的顧慮,略一遲疑后,便說:“沒問題。”
蘇櫻子心里略略輕松又問:“一套價格多少?”
二叔算了算說:“咱們這一套做下來最少也要八塊五。”
蘇櫻子心里暗暗算著賬,考慮著明天一早先去城里家具廠問一下每套的價格,再給老關報價。
“櫻子,能賺多少差價靠你自己的本事,二叔只要成本,多出來的都是你的。”蘇大河拿起筷子吃了口面條說。
“那哪能呢,你幫我的忙,我還讓你白干?你侄女也太不地道了不是?”蘇櫻子打趣著說。
蘇大河笑著擺了擺手沒再說什么。
二嬸笑著說:“你這丫頭,跟自己的親二叔還說這么見外的話?你二叔之前還說等你結婚的時候,親手給你做套家具呢,那木材都準備好了。”
隨后又惋惜的說:“可惜你現(xiàn)在又不結婚了。”
蘇大河兩眼一瞪道:“不結就不結,我本來也不想把我的好手藝便宜了許光烈那貨,正好。”
蘇櫻子哈哈笑笑說:“二叔說的對,才不便宜許家那幫混蛋呢。”
叔侄倆哈哈的笑笑。
二嬸嗔怪的瞪他倆一樣,又感嘆的說:“唉,你看還是人家城里的娃娃好,上學還有新的桌椅板凳,你看怎么村里小學的那些孩子,用的都是石墩子,各人從自己里拿個板凳,哪里用過什么桌子啊。”
確實,這個時候的學校,別說桌椅板凳了,教室都是八面漏風的土坯屋子,條件好一點的,弄幾個石墩子上面搭條木板,條件差的,直接就用石墩子當課桌了。
主要是現(xiàn)在學校一學期還要收6元錢的學費,村里能掏得起學費的家庭沒幾個,所以一個班也沒幾個學生,一個教室里有一年級的,也有二年級的,就這樣混著上課。
“以后一定會好起來的,說不定上學還不用掏學費了呢。”蘇櫻子說道。
二嬸一臉不可置信的說:“還能有那好事兒?”
蘇櫻子篤定的點點頭:“嗯,國家需要人才,肯定要從娃娃抓起,連小學都上不起,從哪里選人才呢?對不對?”
“對,對,櫻子說的對著呢,以后咱們孫子肯定能趕上這好時候。”蘇大河一邊呼嚕嚕吃著面,一邊說。
二嬸斜他一眼,好笑的說:“你二叔竟想好事兒,這兒媳婦兒還沒影呢,孫子都惦記上了。”
蘇大河嘿嘿的笑笑:“還不能讓俺提前想想。”
蘇櫻子也跟著笑起來。
“什么孫子?誰孫子?”大門哐當被推開。
院子里三個人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蘇東升,從門口風風火火的走進來,一邊問一邊徑直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涼水咕嚕咕嚕的喝下去,又舀了一盆涼水,劈頭蓋臉的洗了一把。
走到飯桌前,看到他們?nèi)齻€碗里的飯,眼睛一亮:“打鹵面?”
猛咽了兩口口水:“快餓死我了。”
蘇東升在廚房轉(zhuǎn)了一圈,掀掀鍋蓋,翻翻碗也沒看到面條。
回頭一臉疑惑的問:“娘,面條呢?”
二嬸眨巴眨巴眼說:“沒了。”
“沒了?你,你們只管自己吃?不管你兒子了?”蘇東升一臉哀怨的看著他娘。
二嬸揶揄道:“你這一天到晚沒個人影,到飯點兒了還不回來?我還以為你在外面吃好的呢,就不給你留著清湯寡水的面條了唄。”
蘇東升撓撓頭:“我哪吃好的了?我跟著春杏給她娘看病來著,跑一天了,都沒吃一口飯。”
蘇櫻子偷笑一聲:“呦,這春杏這么小氣呢?幫她娘看病,連口飯都不給?”
蘇東升趕緊解釋:“不是,不是,春杏給我買了包子,我沒舍得吃,留給她娘倆了。”
二嬸打趣著說:“呦,我兒子真貼心,可沒見你對我這么孝順,上次你爹買回來的肉包子,也不知道是誰跟我搶著吃,哼。”
蘇東升訕笑著抱住二嬸撒嬌:“哎呀娘,你咋這么小氣呢,你兒子這不是為了早點給你娶兒媳婦兒嗎?”
二嬸沒好氣的敲他的腦袋。
蘇東升吧嗒吧嗒嘴說:“娘,我餓死了,快點給我下面條吧。”
“真沒有了。”二嬸說。
“真沒了?”蘇東升一臉失望的揉揉肚子。
朝桌子上瞅瞅,就蘇櫻子碗里的面多,趕緊過去:“櫻子姐,給我勻點,我餓死了。”
“不給,我還沒吃飽呢。”蘇櫻子端起碗躲著。
“不行,我就要吃。”蘇東升拿著筷子就往蘇櫻子碗里伸。
二嬸就在邊上大蘇東升:“臭小子,你別搶你姐的。”
“我不。”
“我不給,二嬸救我。”
......
二叔在一旁哈哈的笑著,一家子的嬉笑怒罵聲在小院里回蕩著。
蘇櫻子吃飽喝足,抱著一笸籮杏子從二叔家出來。
溜達著,從笸籮里拿出杏啃著,手忽然摸到一個異樣的東西,她撥開杏一看,竟然是她給二叔的那二十塊錢。
蘇櫻子瞬間眼眶發(fā)紅,二叔知道她的脾氣,便沒有當著她的面推辭,卻又悄悄的還給了她。
她深深的嘆了口氣,把錢拿起來塞進口袋,心里暗暗道,一定要找機會把錢再給東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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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星村,陳最從城里回來后,又幫著村里拉了幾趟草料,回到村里天已經(jīng)黑透了。
把馬車卸下來,把馬牽進馬棚,又給馬槽里倒上草料。
陳最胳膊搭在馬槽架子上,下巴擱在胳膊上,看著馬兒低著頭一張一合的咀嚼著草料。
“小家伙餓壞了吧?”陳最摸摸馬頭。
“馬都知道餓了,你倒是扛餓。”身后傳來一個鏗鏘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