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最有些無奈又無助的看著眼前的女人。
忽然,她又猛甩甩頭,一把將男人推出去,嘶啞著聲音道:“你滾開,離我遠一點。”
陳最跌坐在地上,看著蜷縮到一邊的蘇櫻子說:“多大的仇啊?給你下這么重的藥?”
月上樹梢,山洞里,一側一個男人正襟危坐著,另一側,女人低頭隱忍,時不時發出一聲呻吟低嚀。
陳最本來是想走的,但是月黑風高,深山老林,留一個發情的女人自己在這兒,實在不合適。
他只好在一旁陪著,這一夜,難熬啊,他哀怨的揉揉自己漲到發疼的下身。
蘇櫻子體力耗盡,昏昏睡去。
醒來時已是破曉時分,她暈乎乎的站起來,攏了攏身上的衣服,看了一眼靠著墻睡著的男人。
想起昨晚自己生扒人家的樣子,頓時面紅耳熱,遲疑片刻,她咬了咬唇,抬腳走出了山洞。
天微亮,整個村子靜悄悄的。
蘇櫻子憑著記憶摸回家。
院子里悄無聲息,她推開東屋的房門,里面居然沒人,她記得自己是和大姐同住的。
沒做細想,站到桌子前,桌子上的鏡子里倒映出一張青春嬌俏的臉蛋。
她真的重生了,回到了她二十歲那年。
蘇櫻子心神激蕩,仍有些不可置信地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哎呦。”好疼,不是夢。
“叫喚什么呢?一晚上野到哪里去了,回到家就照鏡子,臭美什么?”身后傳來一個怒氣沖沖的聲音。
蘇櫻子回頭,看到大姐蘇玲正雙手叉腰,柳眉倒豎的瞪著她。
“大姐?”蘇櫻子喃喃的喊了一聲,看著姐姐現在的樣子,蘇櫻子心里感慨萬千。
前世出嫁之前她跟大姐只要見面不是吵架就是斗嘴,大姐手欠,只要有什么事沒做好,抬手就打。
但是大姐手巧,縫的鞋墊結實又好看,蘇櫻子跟她學,沒少挨罵:“怎么那么笨呢?”
“這里是這樣縫的嗎?”
“哎呀,笨死了,不教了。”
教急了,腦袋上沒少挨她的巴掌。
挨了罵的蘇櫻子,索性扔了針線不學了,但是回想起來,自己那時候所有的鞋墊不都是大姐做的嗎?
前世蘇櫻子和許光烈在小木屋被捉奸時,大姐也在場。
當時眾目睽睽之下,大姐氣急敗壞地罵她不要臉,還扇了她幾個耳光。
現在想起昨天在山上聽到大姐維護自己,罵曹寡婦的那些話,那時,大姐可能真的是恨鐵不成鋼,失望極了。
后來大家各自成家,蘇櫻子在婆家受盡委屈,每次回娘家訴苦,都被爹斥責一頓。
政策放開之后,為了多掙點錢,她打算自己開飯店,結果沒干幾天就賠得底兒掉,還欠了一屁股債,婆婆大罵她敗家,還攛掇著許光烈揍她。
無路可走的蘇櫻子提著雞蛋,罐頭,腆著臉去找大姐借錢,卻被大姐罵了一頓,說她不知道天高地厚,只會惹事兒。
當時一氣之下跟大姐吵了一架,砸了手里的雞蛋和罐頭,從此再也沒有聯系。
后來還是堂弟蘇東升借給自己一筆錢,才幫她度過了難關。
大姐五十歲那年得了癌癥,病入膏肓時,外甥來找蘇櫻子,說大姐想見見她。
她在醫院看到骨瘦嶙峋的大姐,誰知道大姐見到她就一直在炫耀自己的兒子,開公司了,當老板了,掙大錢了,對于當時不能生育的蘇櫻子來說,簡直就是滿滿的嘲笑和諷刺。
她二話沒說就離開了醫院。
大姐去世后,一次偶然機會,蘇櫻子才從蘇東升那里得知,當年他借給她的錢,其實是大姐給的。
大姐當初為了給她湊錢,賣了家里幾個還沒長成的豬仔,為了這事兒,被婆婆好一頓罵,還跟她那個事兒精的妯娌干了一架。
知道她心氣高,怕她心里有負擔,就讓堂弟瞞著她。
外甥跟她說:“我媽臨死之前,跟我說,你小姨一輩子過的苦,我沒有本事,幫不了她,以后她有了難處,你一定要多幫她,
小姨,我媽那個人就是不太會表達,不太會說話,其實她一直都記掛著你,只是那時她也很難,能力有限。”
原來當時跟她炫耀兒子,就是為了讓自己有難處的時候,可以安心找外甥幫忙。
但斯人已逝,即便有再多的虧欠彌補不了了。
還好,上天又給了她一次機會,一切都還來得及。
看到如今大姐鮮活地站在眼前,蘇櫻子眼眶一濕,還沒來得及感動,腦袋上就挨了大姐一巴掌:“發什么呆?一晚上野到哪兒去了?人家說看見你跟許光烈鉆樹林子了?要是那么等不及干脆明天就嫁過去算了。”
這一巴掌蘇櫻子沒生氣,還覺得挺受用,又見到這個尖酸刻薄,豆腐心的大姐,真好。
嫁過去?對哦,她跟許光烈已經訂了婚,婚期就定在兩個月之后的建黨節。
許光烈是村里大隊長的兒子,一直對自己別有用心,時不時的糾纏,蘇櫻子很是厭煩他。
但許家的媒人上門,提出了彩禮200元,一塊手表,一輛自行車,家里十八條腿家具齊全,不用女方陪嫁。
當時,蘇櫻子的爹聽完之后,敲了敲煙袋說:“手表不要了,折成錢吧,就這么定了。”
蘇櫻子極力反對,換來爹的一番臭罵,她娘也挨了打,理由是沒有教好女兒。
后來出了那檔子事兒,全村皆知兩個人已經睡過了,人言可畏,即便她蘇櫻子不在意村里那些吃人的舌頭,可是她娘在她面前幾乎哭瞎了眼。
也只能閉眼認命,嫁了過去。
那個許光烈本就是個游手好閑的男人,當初費盡心思,心心念念的要娶蘇櫻子,結果娶回家,過了新鮮勁,那拈花惹草的毛病就又冒出頭了,不是招惹大姑娘,就是勾搭小寡婦。
嫁到許家之后,婆婆刻薄,小姑子刁鉆,里里外外給蘇櫻子使了不少絆子。
那年寒冬臘月,小姑子在冰上玩兒,不小心掉進河里。
她被婆婆推下水去救小姑子,小姑子救上來之后,她在刺骨的河水里泡了半天才被人拉上來,自此后毀了身子,一直無法生育。
因為這個,蘇櫻子在許家過得隱忍憋屈。
有一天回家把許光烈和曹寡婦堵在了床上,那曹寡婦得意揚揚的挑釁著自己。
她上去廝打她的時候,許光烈居然還護著她,叫囂著:“你不能給我許家留后,我都沒有不要你,你就別得寸進尺了”。
心知男人靠不住,她便開始一心搞錢。
她腦子活,膽子大,倒也真成了事兒,進城擺地攤,開門市,開公司,買房買車。
那許光烈就徹底成了軟飯男,每天油頭粉面,光鮮照人的去招蜂引蝶。
在家里頤指氣使,動不動拿她不能生育來貶損她,許家三代單傳,到她這里斷了香火,這也是蘇櫻子一再退讓的原因。
她不是沒想過離婚,只是想到離婚自己辛苦掙來的錢,要被渣男分走,她就不忿。
渣男得寸進尺,嫌棄蘇櫻子不能生,竟然跟自己的秘書勾搭到一起,搞大了肚子,婆婆便帶著小三來逼蘇櫻子離婚,讓蘇櫻子放棄一半財產。
小三說:“我給他家傳宗接代,他必須給我一個名分,他又不愛你,你為什么要耗著他?”
蘇櫻子冷笑著說:“他當然不愛我,我也不愛他,我就是要耗著,把你肚子里這個野種耗成私生子,一輩子見不得光。”
婆婆和小三氣急敗壞的沖上來廝打,她一不小心翻下連廊,只記得墜落之前,她抓住了小三的頭發,那小三也跟著自己一起掉下來了。
下墜時聽到老太婆撕心裂肺的喊聲,蘇櫻子心道:“完了,這下所有的錢都便宜渣男了,不過也好,渣男真的要斷子絕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