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公子哥。”王慶隨意往凳子上一坐說道:“他們家祖上是經商的,聽說清末時,官府都要向他們家借錢,抗戰時期,他們家很多人出國的出國,進港的進港,
七哥一家沒跑出去,就留下了,斗土豪那幾年,他們家也沒落了,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爹當年有遠見,藏了不少好東西,
本想著給兒子留點本錢,將來好翻身,但是他爹死了之后,七哥染上的賭癮,手里東西都快讓他輸完了,
偶爾也又會有人來他這兒討點好東西,他有時候賣,有時候讓人家拿東西換,你說的那個玉枕,就是前陣子有人拿來跟他換物件的,一會拿出來你看看,是不是你的東西。”
林野風默默的點了點頭。
蘇櫻子在屋子里掃了一圈,走到那個櫥柜時往里看了一眼,眉心微蹙,太陽穴突突直跳。
“你們看看,是不是這個。”
七哥從里間走出來,手里拿著一個乳白色的玉枕,枕頭長約一尺,四寸寬,四寸厚,通體乳白,光澤溫潤如凝脂一般。
林野風看到枕頭的時候,顯得有些激動,快步走過去,接過枕頭,小心翼翼的放到八仙桌上,輕輕的撫摸了一邊,嘴里喃喃道:“很像,很像是它。”
他左右看了片刻后,輕輕把玉枕翻過來,在邊緣處用手指擦了擦,臉上的雀躍之色漸漸褪去,右手順著枕頭的輪廓摸了一圈,臉色微沉,之后把枕頭放到桌子上:“不好意思,這不是我要找的那個。”
陳最也看著玉枕,聽到林野風的話之后,沉聲詢問:“我可以看看嗎?”
七哥點頭:“看吧,小心點啊,這可是唐朝的高陽公主用過的枕頭。”
陳最怔了一瞬,扯著嘴角笑笑:“好,我小心點兒。”
拿著枕頭看了一圈之后,陳最把枕頭放下,跟七哥說了聲:“謝謝。”
七哥瞟了林野風一眼:“怎么?沒相中?”
林野風直言道:“我只是找我母親的遺物,對其它的東西沒興趣,你這個枕頭不是我要找的東西,抱歉。”
七哥又看看陳最:“你也沒看中?”
陳最撇撇嘴:“我不懂這些東西,我就是看著好看,這么貴重的東西我也買不起。”
七哥翻了個白眼:“不識貨,這可是上好的羊脂玉,帶走不虧。”
陳最和林野風對視一樣,都淺淺的搖了搖頭。
“七哥,口渴的很,能不能倒點兒水喝?”站在櫥柜旁邊的蘇櫻子沖七哥莞爾一笑。
“柜子里有杯子,自己倒吧。”
七哥沒做成買賣,一臉不悅的把玉枕頭收起來,送到里間去了。
蘇櫻子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瓷杯,放到手里轉著看,陳最朝杯子瞟了一眼,瞬間愣住,雙眉緊蹙的看著那只杯子。
抬頭對上蘇櫻子似笑非笑的目光,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到蘇櫻子身邊,伸手去拿那個杯子。
蘇櫻子身子一閃躲開:“這是我先看到的。”
一旁的王慶朝他們看了看,看蘇櫻子手上的杯子,蹭的站起來,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嘴,什么也沒說。
這時七哥走出來了,王慶便閉上嘴,悻悻地朝一臉鐵青的七哥笑了笑。
蘇櫻子倒了杯水,然后轉著杯子,興趣盎然的看著杯子上的圖案,雌,雄雞相伴護雛覓食圖,畫面上有山石,花草,色澤鮮亮,柔和。
陳最也凝視著那個杯子,面上卻帶著些許沉重,兩步走到蘇櫻子身邊,低頭想跟她說什么。
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聽到蘇櫻子舉著杯子問七哥:“七哥,你這個杯子真好看。”
七哥扯著嘴角笑了笑,一臉不屑的說:“是嗎?不就是個瓷杯子嗎?我是個粗人看不出好看。”
蘇櫻子眼神閃了閃說:“既然枕頭的買賣做不成,我買你這個杯子吧,我挺喜歡的。”
“你想多少錢買?”七哥走過去看著蘇櫻子問。
“我給你五毛?”蘇櫻子閃著大眼看著七哥。
七哥忍俊不禁的笑了:“小姑娘,你打發要飯的呢?我差你那五毛錢?”
“那你想賣多少?”蘇櫻子問。
七哥伸出五個手指:“三塊。”
“一個用過的茶杯?你賣三塊?”蘇櫻子像聽到什么笑話似的說。
七哥笑笑反問:“你既然瞧不上,干嘛買它呀?”一副我就要敲你竹杠的樣子。
蘇櫻子抬眼看到陳最正沖自己使眼色,微微的搖頭,示意她不要買那個茶杯。
“誰說我瞧不上了,我的意思是一個雞缸杯你才賣三塊?不虧嗎?”蘇櫻子眼里含笑的看著七哥。
七哥愣怔著,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她怎么直接說出來了。
陳最聽到蘇櫻子的話,眉梢一挑,失笑一聲,低頭彎著嘴角。
連一旁的王慶一臉瞠目結舌的看著蘇櫻子,不是想撿漏嗎?怎么直接說出來了?
蘇櫻子挑眉一笑:“七哥,這么名貴的杯子就這么隨便往柜子里一放?等著別人撿漏嗎?”
七哥支支吾吾:“你,你什么意思?”
“七哥,我也不是不懂規矩的人,用汝窯瓷碗賣貓的把戲,我也聽說過的。”蘇櫻子朝著七哥笑嘻嘻。
七哥的臉色一白:“你,你什么意思?既然看破了,還來揶揄我干什么?”
蘇櫻子走到七哥面前,舉著那個杯子說:“不過我看著這個杯子雖然是贗品,但做工確實精巧,估計有不少人都以為從你這兒撿了漏,洋洋得意吧?”
見把戲被揭破,七哥惱羞成怒:“你什么意思?想在我這兒鬧事兒嗎?也不打聽打聽我七哥是誰?”
蘇櫻子連忙擺擺手:“不不不,七哥,我就是想跟你說,即便是贗品我也想要。”
“什么?你要買這個贗品?”七哥一臉狐疑的看著蘇櫻子。
蘇櫻子點點頭:“七哥,我既然買,就一定有辦法掙錢出手,這你就不用操心了,但是俗話說買碗買雙,不買單,寓意不好,你再給我一個吧。”
七哥有些不明所以的搖搖頭:“沒有了,我手上只有這一個了。”這是實話,他靠著手上幾個雞缸杯的贗品,已經小賺了不少,這一招馬上要收手了,沒想到讓著丫頭破了局。
蘇櫻子一臉惋惜的說:“那我只能給你五毛,你賣不賣?”
七哥一聽就急了:“即便是贗品,我五毛也不賣啊。”
“三塊就三塊,這錢我能掙回來,不過你再給我配一樣東西,我買個雙,討個好意頭。”蘇櫻子一臉不爽的說。
“那,你想要什么?”七哥問。
蘇櫻子在屋子里轉了一圈指著墻上的一幅山水畫說:“要不這幅畫?”
七哥蹭的站起來:“想都別想,這是張大千的真跡,起全靠它撐門面呢,別說三塊,三百也不賣。”
蘇櫻子嗤之以鼻的切了一聲,一臉無奈的在屋子里來回看著,一旁的陳最盯著她的神色,忽然心頭一緊,知道了她的目的。
正想阻止時,蘇櫻子伸手往條幾上一指:“那要不把那個罐子給我吧,我拿回家讓我媽腌咸鴨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