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臥室里,蘇櫻子洗漱過后,坐在凳子上吹著頭發。
陳最洗完澡進了屋,裸著的上身還掛著水珠,走到蘇櫻子身后,拿起她手上的吹風機,幫她細細的吹著頭發。
蘇櫻子透過鏡子凝視他一陣:“為什么忽然同意了?”
“不舍得你難過。”陳最語氣淡淡的說著。
“我哪有難過?”蘇櫻子嘴硬道”:“我本來就已經決定不回去了?!?/p>
陳最扁嘴笑笑:“那是誰偷偷的清算自己手上的資金?把我給你買的那些首飾都算上了?!?/p>
蘇櫻子猛的抬頭看著他:“你在家裝攝像頭了?監視我?”
“什么攝像頭?還用得著監視?那小箱子平時跟寶貝似的藏的嚴嚴實實的,那天居然直接拿出來放到桌子上了,不是在算賬,是在干什么?”
蘇櫻子翹翹嘴巴:“好吧,你最聰明?!?/p>
陳最幫她吹號頭發,坐到床上,把人拉到自己懷里來:“我直到你不舍的那兩個廠子,我同意你回去,但是你心里應該清楚,那兩個廠子想要活過來,必須大刀闊斧的改革,原先集體共產的那套已經不適用了,引入私人資金勢在必行,這樣以來,你要承受的壓力可不小,有心理準備嗎?”
“這是必然的,但是我想,既然是市里授意二叔他們過來找我,想必也想到這一點了,想要我再挑大梁,必須要依照我的方案進行改革,這是前提。”蘇櫻子點頭道。
“我是這樣想的,讓泰川注資進去,完成公私合營,出口業務繼續由泰川來做,有泰川托底,壓力會小很多,你覺得呢?”陳最問道。
蘇櫻子眼眉一挑:“看來這幾天你沒閑著啊,政策,程序都打聽清楚了?”
陳最把她往懷里抱抱,下巴在她頸窩里蹭蹭:“我知道攔不住你,既然你要走,我就想先把路給你趟平,讓你走的順暢些?!?/p>
這幾天他已經和財務,法務,把公私合營的條例方法研究了一遍,泰川注資進去,對那兩個廠子來說是最優方案。
蘇櫻子抱住他的脖子,在他額頭親了一口:“謝謝你?!?/p>
“就這樣?”陳最不滿的看著蘇櫻子:“要知道,你這一走,我又要過兩年青燈古佛的日子了,你不得好好補償我一下嗎?”
蘇櫻子看著這家伙冒著綠光的眼睛,隱隱覺得自己的老腰不保。
一周之后,蘇櫻子帶著合營方案,合同回了石磨村。
直到她回來,死氣沉沉的兩個村子都活過來了。
“蘇櫻子回來了,廠子有救了?!?/p>
“真的,那我老頭子就不用出去打工了?!?/p>
“哎呀太好了,廠子要是能活過來,我兒子談的那門親事,就能成了。”
兩個村子的人喜氣洋洋,似乎已經看到光明的未來。
“但是我聽說,蘇櫻子這次回來,是要把廠子變成私人的?!?/p>
“成她自己的?真要變成她自己的財產了?”
“你懂什么?這是公私合營,連城里的棉一廠都開始合營了,何況咱們這兩個小廠呢。”
“其實也好,廠子成了她自己的,她就更用心了。”
“是啊,管它是誰的,只要能按時給咱們發工資,發福利就行?!?/p>
“就是,蘇櫻子本事大,有她在廠子一定能活。”
他們興奮的議論著,似乎已經不記得當初聯合蒲書記趕走她的那些事了。
蘇櫻子帶著合同和方案到了市里,果然和她猜測的一眼,市里已經想到這一步,為了能盡快讓廠子恢復生產營業,很快便過了合同,完成了合營的程序。
泰川的資金注入進來,蘇櫻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更新設備。
統計廠里的員工,老弱病殘一概辦理退休,指定新的生產管理制度,嚴格的獎懲制度,招兵買馬引進新鮮血液,各崗位招聘專業人才,迅速完善兩個廠子的管理建制。
三個月后,新設備安裝完畢,新員工培訓完成,新老客戶已經通過讓利,降價,附贈等措施重新回單。
新的生產重新開始。
泰川的外貿業務在蘇櫻子一年的帶領下,已經成熟完善,沒有她坐鎮,各項目經理也可以把訂單項目打理的井井有條。
同時蘇櫻子以個人名義入股了老崔的服裝廠,擴大了生產規模,成為羽絨廠最大的客戶。
兩年的時間,蘇櫻子親自帶隊,鴻運和流星輾轉全國參加交易會,展覽會,訂單拿到手軟。
終于兩個廠子煥然生機,完成了復活歷程,再次成為市里的明星產業。
這兩年的時間,兩口子聚少離多,在各自的道路上忙碌著,拼搏著。
泰川的業務量,逐年翻倍,建筑公司的規模也在不斷擴大,陳最負責項目談判,林野風負責項目管理。
也參與了不少國家招標的項目建設,泰川建筑已經成為京市建筑行業的佼佼者。
“蘇廠長,兩年期限已到,是不是該履約了?什么時候跟我回家?”
沙發上陳最把蘇櫻子扯到自己懷里。
“陳總,你這時間算的也太精確了吧?一天都不帶差的?!?/p>
蘇櫻子好笑的看著他。
“我是一天一天的熬著呢,當然精確了,好了,這邊廠里已經穩定了,咱們夫妻也該團聚了,回家了好不好?”
陳最低聲哄著,誰能想到外人面前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陳總,在老婆面前像個討糖吃的孩子呢?
蘇櫻子揉揉他的臉,想到一件事正色道:“有件事,想跟你探討一下?”
“什么事?”陳最抱著媳婦兒嬌軟的身子,貪戀的吸著她身上淡淡的茉莉清香,有些心猿意馬。
蘇櫻子把他探進衣服里的手,扯了出來。
“你有正經事跟你說,別鬧?!?/p>
“你說你的?!?/p>
陳最再次把手從衣擺下伸了進去。
蘇櫻子無奈,只能由著他,但仍然一臉認真道:“你有沒有聞到一點危險的信號?”
陳最頓了頓:“我只聞到你身上好香。”
蘇櫻子撐住他蹭過來的頭:“我說認真的,我指目前的國際態勢,還有經濟趨勢,你不覺的有些不對勁嗎?
最近的匯率波動有些厲害啊,從各個國家的經濟報道上來看,英美那邊已經有了通貨膨脹的態勢,再這樣發展下去,經濟崩盤,必定會帶來一場不小的經濟危機。
咱們國家這幾年一直進行經濟改革,急于擴張,步子走的有些野,雖然迎來經濟迅速發展,但是只怕會引起負面的反彈呢,你.......嗯,咱們是不是,該早早做些準備呢?”
蘇櫻子一邊說這話,一邊已經被他揉的有些難以自禁。
陳最緩緩停下手上的動作,沉沉喘了口氣:“你說的不錯,我在發改委那邊有個同學,也給我提了醒,這次過來,本來也是要跟你說一下這件事的,沒想動,你竟然有了察覺?!?/p>
不得不佩服蘇櫻子對經濟形勢的敏銳,:“我已經開始慢慢收縮資金了,只開展在建項目,暫時停止新項目的開發,你這邊也收一收,如果發生經濟危機,進出口業首當其沖。”
蘇櫻子點頭:“我知道,只是現在手上的訂單大多都是老客戶的下單,源源不斷的過來,我已經讓他們做了生產計劃,安排好了進度,但愿能扛過這場危機吧。”
陳最點頭:“嗯,牽一發而動全身,誰也不可能提前預知,我們只能小心應對,隨機應變?!?/p>
“嗯,我知道了?!碧K櫻子點頭,抬眸閃著眼睛看向陳最。
陳最低頭,滿眼柔意:“干嘛這么看著我?”
“我在暗示你,可以繼續了。”
陳最眼神一沉,俯身壓上:“小的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