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錦瀟看著她:“你也算是出生在藥香之家,不用正當(dāng)方式幫人,卻用這種手段獲得美名,若是出了差池,那村婦一尸兩命,你難道不覺心慌?”
“我與她非親非故,心慌什么?”
柳明月臉上的薄涼,像一條正在吐信子的蛇,毫無人性可言。
若正常施救,這只是一個簡單的接生工作,隨便來一個穩(wěn)婆都能完成。
但她動了點小手腳。
便是受盡土匪欺凌的可憐村民+背井離鄉(xiāng)的逃離+難產(chǎn)+命懸一線,她再出手施救,可就不是簡單的接生而已了。
“她若死了,死于難產(chǎn),我盡力了;若是沒死,便是我的功勞?!?/p>
她已經(jīng)將川芎吞進肚子里,死無對證。
這種藥能使孕婦難產(chǎn),但沒有身孕的人吃了,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也是,”葉錦瀟道,“你向來是如此殘戾的性子。”
“你要是進了太醫(yī)院,將來還不知會釀出多大的禍患。”
柳明月放聲作笑:“哈哈哈!”
她還想管太醫(yī)院的事?
父親當(dāng)了半輩子的御藥官,與太醫(yī)院的諸位御醫(yī)交情極深,那個地方并非葉錦瀟管得著的。
女醫(yī)官,她當(dāng)定了!
“進太醫(yī)院只是我的第一步罷了,葉錦瀟,你從我手里奪走的一切,我會一樣不差的……”
柳明月走到她身側(cè),吐字冷厲:“親手、全部,搶回來!”
她的妃位。
她的男人。
她的一切。
葉錦瀟微微斂眸笑,那囂張的氣息撲了她滿臉,只差恨不得當(dāng)眾甩她兩記耳光了。
“柳小姐很自信?!?/p>
“一個手下敗將,不知哪來的自信與我斗?!?/p>
柳明月不惱,“當(dāng)初是我大意,中了你的圈套,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的我了?!?/p>
至于與她斗的底氣……
柳明月勾唇,直接提步朝外走去。
不少受難的村民看見她,忙恭敬的行禮打招呼,皆喚上一聲:“柳小姐。”
柳明月溫和的擺著手,與他們交談起來:
“大家都還好么……圣上已經(jīng)派了人,想必山匪很快就能剿滅,你們定會盡快回家……別擔(dān)心……哪里不舒服?我瞧瞧。”
她和善極了,平易近人,再加上小白花的容貌,直接虜獲了村民們的一致信任。
村民們看她,就像看九天下凡的仙女。
柳明月很受用,亦是極有底氣,挑釁的目光看向葉錦瀟,那眼神似乎在說:
看見了么?
人心,這就是人心。
你若敢罰我,這些村民口誅筆伐,不會放過你。
你敢針對我?
葉錦瀟看著這一幕,很看不慣虛偽的柳明月,沒別的理由,就是想給她兩耳光。
柳明月從村民們轉(zhuǎn)了一圈,孤傲的回到葉錦瀟面前。
炫耀一般:“聿王妃方才可瞧清了?”
“你少在這里惡心我?!?/p>
“哈哈哈!拿我沒辦法吧,我倒是很喜歡看你那看不慣我、又干不掉我的樣子。”柳明月摸著指尖,傲然的瞇起雙眸,眼底盡是張揚姿態(tài)。
葉錦瀟冷笑一聲:“自古以來邪不壓正,你要是想走從醫(yī)這條路,最好還是回頭是岸。”
“用得著你來教訓(xùn)我?”柳明月冷嗤,“你倒是更虛偽?!?/p>
“行?!?/p>
葉錦瀟確定了,“我確實看不慣你,至于能不能干掉你……我試試?!?/p>
看她這么得瑟的樣子,實在扎眼。
她要是不做點什么,還要看她演戲,實在憋得慌。
葉錦瀟走上前,拉起柳明月的手。
“你想干什么?”
忽然借力一推,她踉蹌的跌坐在地上:“啊——”
“柳小姐,我不過是想與你交談幾句,關(guān)問一下村民的概況罷了,并無搶你功勞的意思,你怎么能推我?”
柳明月僵怔住:“你……”
“瀟兒!”
不遠處,一道墨影閃身而至。
楚聿辭扶起葉錦瀟,看見她的手心擦在地上,被細石子摁出紅痕,登時慍怒的冷視柳明月:
“以下犯上,藐視王妃,柳家小姐,你好大的膽子!”
“不是我!”
柳明月神色大變,“我沒有推她!”
“若不是你推的,難道瀟兒會自己坐到地上、陷害你不成?”楚聿辭冷視她,“這難道不是你慣用的手段么?”
瀟兒性格清冷,向來不屑這些女子爭寵、上不得臺面的小手段。
柳明月渾身僵怔,似晴天霹靂:
“你……你說什么?”
曾那么愛她的男人,卻對她說出了這么冰冷惡毒的話。
如刀剜心。
“本王與瀟兒奉皇上口諭,前來安置這些村民,反倒是你,柳小姐,不請自來,還動手傷人,甚至反咬一口,狹隘的認為瀟兒會搶你的功勞?!?/p>
楚聿辭話音極冷:
“你處處不如她,想搶占功勞的人實際上是你吧。”
柳明月身體發(fā)顫,心痛到連唇瓣都在哆嗦:“你竟如此偏袒她……”
那他們這七年的感情算什么?
一場笑話嗎!
“我沒有推她,是她陷害我!”
葉錦瀟眨著一雙美眸,安靜的站在楚聿辭身后,一句話都沒有說,卻得盡了男人的袒護。
“她陷害你?”
楚聿辭冷笑,“她若真想動手,有一百種方法弄死你,用得著用這種卑劣的方式陷害你?”
她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真的是她自己摔的!難道我會撒謊嗎?”
“你撒過的謊難道還不夠多?”
“我——”
柳明月氣急敗壞,只覺得聿王護著葉錦瀟的這一幕十分扎眼。
她沒有推她!
這個賤人!
“葉錦瀟,你怎么這么會演?說話!”她沖上去,“你說話!”
“夠了!”楚聿辭揮開她,護住葉錦瀟,“休在這里惹是生非,來人,把她帶走?!?/p>
“不是我!我真的沒有推她!聿辭哥……”
“住嘴!”
男人陡然厲喝似雷霆,嚇得柳明月面色唰白,險些站不穩(wěn)。
“再敢亂叫喚,本王要你整個柳家都滾出帝都城?!?/p>
葉錦瀟隨意的撫著長長的青絲,在指尖打了幾個圈,唇角微微勾著,似笑非笑的望著柳明月。
眉梢微挑,盡顯張揚。
柳明月看見,氣到渾身哆嗦,一雙眼中幾乎迸出血絲來。
葉錦瀟,你故意害我。
你這個裝腔作勢的賤貨!
是你!
啊!
她尖叫一聲,憤怒地沖了上去,“葉錦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