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嫻只感覺荒唐，這哪里是過來提親，這分明就是鬧事兒，哪有這樣的，不過她挺好奇。
“就這樣的人家來提親，搞的跟笑話一樣，爹娘怎么還愿意讓進門，不應該打出去嗎？還有門口看熱鬧的村民是怎么回事兒？”
小周氏是無語極了，直接翻了個白眼，“還能怎么回事兒，屋里這些人招來的罷，他們來的時候可是直接拉著媒婆來的。”
“那個媒婆十里八鄉有名，也是個大嘴，咱家現在又沒有合適出嫁的姑娘，自然就是小妹，而且后面還跟著好幾個男的，誰人好奇？”
也就是自家熱鬧，這要是別人家，她肯定第一個伸長脖子去看。
“那爹娘怎么沒有打出去，這樣的就不應該讓進門。”
小周氏拉過杜明嫻小聲嘀咕，“你以為娘不想？娘是扯不開面子，來的提親人與前與娘是手帕交，后來還定過娃娃親呢。”
“她們互相約定，生了女娃或者男娃就成親，這不娘一生一個兒子，對面也一生一個兒子，完全就是光棍窩，沒有一個閨女，還結什么親，最后就沒有結成。”
杜明嫻這時才意識到一個問題，當初說生凌四郎的時候凌母傷了身子，以后就不能再生，那凌小妹是怎么個回事兒。
“那小妹是？”
“你不知道呀？”小周氏詫異極了。
杜明嫻一頭霧水搖頭，“我應該知道什么？”
“小妹是爹娘撿回來的呀，她不是咱爹娘親生的孩子。”
“啊，沒人跟我說過。”不過這就能講通，為什么娘生過凌四郎之后就傷了身子，最后還有一個凌小妹。
小周氏擺手，很有分享欲，“我以為四郎跟你講過了，我跟你說，小妹是抱的，爹娘出去辦事兒，在路上撿回來的，聽說當時又瘦又小，都要養不活。”
“咱家不是有四郎，四郎從小就身子不好，爹娘就見不得孩子瘦瘦小小，看到小妹就心疼的不行，而且小妹又個是閨女，最后就直接抱回來啦。”
“這事兒小妹知道？”杜明嫻想應該是知道的。
“知道吧，這個我沒敢問過呀。”畢竟她只是嫁進門的兒媳婦，有些事情她也不知道的，再說這種事情她要怎么問當事人。
杜明嫻聽著屋里媒婆在那天花亂墜的說著，“這哪里是提親，分明就是來砸場子，小妹還怎么選？真是過分。”
“可不是咋的，娘與這個手帕交感情很好的，恐怕也不好拒絕，而且娘的這個手帕交很難纏。”
杜明嫻掃了一眼站在一邊的幾個男人，“都是男娃，我看那個挺大的，還沒娶到媳婦？”
“他家老大娶媳婦了，不過媳婦死了，難產死的，也沒留下一男半女。”小周氏細細看了一眼直搖頭。
“那個不行，看著就像是個愣頭青，雖然他鰥夫的身份與小妹倒是還算合，可……我要是娘，我肯定不會愿意把閨女嫁給他。”
杜明嫻掃了一眼，她也不會，在場男人沒一個能看上眼的。
堂屋正說的熱鬧，凌母借著去茅房的空出來，就看到杜明嫻回來，她立刻拉過杜明嫻，“娘肚子疼，你跟我一起去茅房。”
這哪里是去茅房，這分明就是有話說，杜明嫻沒推辭，跟著往后面走。
閃過拐角，凌母停下來，急的臉都紅了，“明嫻你看看咱家現在這個情況，可怎么辦呀。”
“直接拒絕不行嗎？”
凌母搖頭，“不行，之前我與她說過定娃娃親，后來雖沒有再提，但這件事情是存在的，如今她拿這個說事兒，我也不好回絕。”
“娘的意思是讓小妹選一個嫁出去？”
“沒有。”凌母沉思片刻說：“我之前與你爹的想法是，再加蓋一個小院，我與你爹跟你們小妹一起住。”
杜明嫻心想，這個辦法肯定不行。
“這不是四郎不同意，那事情只能擱置，可你們小妹這邊我與你爹的想法是，看她自已，她自已愿意，我們支持，她不愿意，我們也支持，她就是一輩子不嫁人，我與你爹活著的時候護著，我與你爹若是老了，要離開人世間，我們肯定也會給她想辦法安排好。”
杜明嫻聽懂了，“那娘有與這家成為親家的想法嗎？”
“沒有。”凌母只感覺心累，“以前都是姑娘的時候，我們關系真的很好，一起上山，一起打豬草，一個鳥蛋都要分對方一口。”
“可那是少年時期的事情，后來我們各自成親，都有各自的家，再后來我們生孩子，兩村雖離的不遠，我們前面見的還多些，后來因為家里事情多，就不怎么來往。”
“人都是會變的。”凌母認真盯著杜明嫻，“如今的她在村里風評也不好，她男人還是個懶的，那樣一家子，我怎么舍得讓你小妹嫁過去。”
“我今天剛要表現出不想嫁閨女，她兩句話就給我說回來了，說的都是兒時的事情，還有我們當年的口頭約定。”
杜明嫻有些疑惑，“既然她惦記這個口頭約定，想要成為親家，那為什么之前小妹在的時候，不提這事兒？”
“那還是不因為四郎常年吃藥，咱家有些家底，但也不多呀，你小妹小時候身體也不太好，都是后來細心養大，身體才好很多。”
“你小妹與四郎的關系最好，有什么好的都要給四郎留一口，可能她怕你小妹嫁過去之后，偷拿婆家的東西來貼補娘家吧。”
聽凌母這樣說，杜明嫻就懂了，凌母這人從來不會說一些猜忌的話，既然這話能說出來，肯定是對方說過這話，要不凌母不會說出來。
對方現在上門，肯定就是看中凌家現在發達了，對閨女也好，娶人回去是一回事兒，想打秋風占便宜才是真。
“娘，這倒也不是什么難事兒。”
“怎么個說法？”凌母眼神亮的嚇人，她就知道，她就知道所有難題只要問明嫻，都會解決。
杜明嫻沉思片刻說：“要么直接拒絕，大不了她在背后罵咱們家，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