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今天晚上都沒睡覺,包括老人和孩子。
凌家現在在村里有影響力,族學是他們出的銀子,族地也是他們買的,村里唯一一個秀才說不見就不見。
大家都很著急,也都心甘情愿等著被問話。
杜明嫻回去時,衙役那邊分成好幾批在問話,已經到了尾聲,她靠近凌大郎,“大哥可有問出來什么?”
“沒有,都沒有人見到四郎。”
“大活人不可能憑白失蹤,肯定是問話的方向不對。”杜明嫻沉思,不過并沒有打斷衙役的問話。
等天光大亮時,村里所有人都被問完話,并沒有任何發現,大家也都蔫巴巴的。
杜明嫻讓凌三郎搬了一張桌子,就放在祠堂門口,她輕輕一躍便站上去,掃了一眼下面密密麻麻的人頭,她沉聲開口,“辛苦大家一夜沒睡,等相公找到,我們家必有重謝。”
這是對大家的承諾,也是一種引誘,重賞之下,大家就能想到更多。
人群安靜下來,“現在我想請大家回憶一下,昨天村里有沒有發生什么怪異的事情,比如你們有沒有見到村里誰行為和往常不一樣。”
“或者陌生人。”
陌生人這個衙役都問過了,可杜明嫻還是想再問問。
此話一出,眾人在下面議論紛紛,嗡嗡聲一片,可沒有一個人來找杜明嫻。
杜明嫻是真急了,已經過去半天加一夜,再有半天就一天一夜,他的身體受不住。
“三哥,麻煩你去將作坊的賬房叫過來。”
“好。”
等了好一會兒賬房才急匆匆過來。
“記賬。”
“是。”
一切準備好,杜明嫻對人群抬手下壓,人群依舊議論紛紛,這時凌大郎站上去,“大家安靜一下。”
凌大郎是男人,而且直接用吼的,人群慢慢安靜下來。
“四弟妹你說。”
“現在大家聽好了,你們誰能提供出來不一樣的信息,而且是對我們找到人有利的,一條信息一兩銀子。”
下面一片嘩嘫。
杜明嫻再次抬手下壓,這次聲音很快就消失,“你們每個人說的消息,我們這邊都會記下,只要是有用的,事后我凌家都會銀子。”
“是不是這樣呀?萬一你們事后賴賬呢?”人有在人群中喊。
凌父沉聲開口,“我家四郎媳婦說什么就是什么,她可以代表凌家,你們放心,只要有用的信息,一定不會斷了你們銀錢。”
“好我信。”有人喊了一聲,就立刻想上前說話,杜明嫻再次阻止。
“都是一個村的,且都是一個姓,我相信大家都很想找到我相公,那么請大家想好再說,一定要是有異常的人或者事才可以。”
她沒有時間,也浪費不起。
之前還往前沖,想要騙銀錢的人停下了,沒幾個人上前,可一兩銀子勾著,總有人往前。
一個男人上前,“我昨天看到凌正急匆匆的,中午的時候跑一頭大汗,可臉很白,眼神很飄,他從來不會這樣。”
有人提出來,就立刻有人質疑,“這么熱的天,還是大中午,一頭大汗也正常吧。”
“正常什么,你見過誰一頭大汗,可臉白的跟鬼一樣,明顯就是不對勁兒,我當時還問他干什么去了,他說讓我少管。”
杜明嫻對村里人還是不很熟悉,她扭頭看向剛才站她身邊的凌父,“爹,凌正是?”
“你五爺家的三孫子。”
“人不在嗎?”村里人幾乎都來了呢。
凌大郎站上桌上,找了一圈跳下來,“沒在。”
“有誰知道凌正去哪里了嗎?”
凌二郎聽到大家提凌正,已經跑到人群,找到凌正的家人,并且將人扯到杜明嫻面前,來的是凌正娘。
“嬸子,你家凌正呢?”凌大郎問的。
凌正娘翻了個白眼,“我家凌正賣貨去了呀。”
杜明嫻眼神疑惑,小周氏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她身邊,“凌正是個貨郎,往常在家的時候也少,很多時候都挑著貨來回跑。”
“凌正一家子都是貨郎,不過大家負責的地方不同,以前咱家沒有起來時,凌正家在咱們村也算是數一數二的。”
解釋完,小周氏還疑惑了下,“嬸子,你們家出門一般都是早上走,凌正中午的時候村里人還見了,怎么下午就出門了。”
一般人出門,除非有急事兒,才會隨時就走。
可像貨郎這種生意,一般早上出門,早上到下午,大家還在外面活動,能賣出去東西,誰快天黑的時候才出門。
凌正娘也挺疑惑,昨天那小子,急吼吼的回來,就急吼吼的走,她也沒問出來個什么,不過……她憑什么告訴凌四郎一家。
“我們家凌正想什么時候走,就什么時候走,你們管得著嗎?”
杜明嫻沒再多問,村里還有人上來說話,不過大家提供的線索,都沒有凌正這個來的奇怪。
“凌正這次去哪里賣貨,我去找找。”凌大郎是不死心的。
凌正娘搖頭,“這個就不知道了,我們家男人出去在哪里賣貨,我們這些女人哪里知道。”說完她就扭著屁股走了。
問也沒問出來什么,大家都熬了一夜,也不能在這里干耗著一個兩個就都散了。
來的衙役,也都熬了一晚上,跟著凌家人回了凌家。
還好是夏天,給屋里隨便放個席子就能睡,衙役吃過飯后,都先去睡了。
杜明嫻睡不著,想著村里人說的話,她又出去在家附近轉了一圈,并沒有什么發現。
“二嫂,我們去一趟凌正家吧。”只有這么一個奇怪的地方,不去看看她不死心。
“好呀。”小周氏也困,但她凌四郎沒回來,她也著急。
兩人一路往凌正家走,小周氏一路給科普。
“最近凌正娘提到咱家人就氣的不行,要不是咱們家起來,凌正娘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的那個。”
“她男人就是貨郎,大兒子,二兒子現在都是貨郎,三兒子和小閨女在家里,一家日子過得挺不錯。”
兩人慢慢靠近凌正家時,有個半大小子上拿著鋤頭出來。
“喲,凌圓你這是要去地里?”
“對呀,嫂子來我家有事兒?”
杜明嫻呆住,這個孩子長的……與那天她在縣里遇到與杜明嫻一起走的男人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