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梁帝從在慈寧宮用過晚膳后才離開,常公公小聲提醒:“皇上,靖郡王還有榮太爺和榮程,榮大夫人幾人還跪在殿外呢。”
聞言,東梁帝腳下步伐微微一頓:“查查那個白姨娘是什么來路,還有她膝下的兒女們,可有能提拔的。”
常公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上竟要抬舉一個妾?
恍惚之時,東梁帝已經(jīng)走遠(yuǎn)。
議政殿外秋風(fēng)瑟瑟,吹起來涼颼颼的。
靖郡王目光直視前方的議政殿牌匾三個字,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偶爾腳步聲一走一過。
在靖郡王身邊跪著的榮太爺年紀(jì)稍大,跪了整整四個時辰,腿腳早就受不住了,時不時東倒西歪,硬是咬著牙強(qiáng)撐。
榮程則是面露惶恐,側(cè)過頭時不時看著身邊徐妙言,眼底的怒火快要抑制不住。
顧忌場合,才沒有罵出聲。
四人中,徐妙言的身子最筆直,臉色發(fā)白,一雙手緊攥,眸中還有隱忍不下的眼淚,倔強(qiáng)地憋了回去。
咚咚!
打更聲響起
太監(jiān)來到了幾人面前:“郡王爺,宮門即將落鎖,您回吧。”
擺擺手亦是讓榮家?guī)兹嘶厝ァ?br/>靖郡王點(diǎn)點(diǎn)頭,站起身,兩條膝蓋又酸又痛,他抬起頭看向了太監(jiān):“小公公,皇上可有什么話交代?”
傳話太監(jiān)不語,卻是眼神瞄了眼徐妙言,隨即弓著腰退下了。
這一記眼神,更是令靖郡王摸不著頭腦,他和徐妙言今日是第一次見面,從未有過來往。
為何受她牽連?
倒是徐妙言看明白了那眼神,心里咯噔一沉,今日榮家罰跪,竟是東梁帝敲打榮家?
幾人出宮
一路無言,快要到宮門口時,靖郡王停了腳步看向了徐妙言,皺起眉:“榮大夫人可是去過靖郡王府?”
徐妙言眼皮跳了跳,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見此,靖郡王臉上的怒火蹭蹭往上冒,踏上馬車,憤憤離開。
人走后,榮程看向了徐妙言:“剛才靖郡王這是什么意思,你去過靖郡王府?”
面對丈夫的詢問,徐妙言硬著頭皮承認(rèn):“今日在玄王府門前遇見了靖郡王妃,被郡王妃邀請入府略坐了片刻。”
“你去玄王府做什么?還有,靖郡王妃怎會邀請你,都說了什么?”一連串的質(zhì)問,讓徐妙言難以開口。
榮太爺抬手打斷:“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回去。”
回到榮家
氣氛更加緊張,大堂內(nèi)所有奴仆都被支開,榮老夫人目光惡狠狠地盯著徐妙言:“誰給你出的主意,竟三跪九拜去宮門口丟人現(xiàn)眼?”
大街上議論紛紛。
榮老夫人只覺得一張臉都給丟盡了。
徐妙言梗著脖子:“我和太后確實(shí)有些誤會,此舉也是為了榮家未來,眾目睽睽之下我舍棄了臉面,不全是為了自己。”
她這么做全都是為了榮家。
榮老夫人還要再說什么卻被榮太爺擺手?jǐn)r住,他彎腰坐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事已發(fā)生,多說無益,徐氏所為也無過錯。”
待幾人坐下后,榮太爺看向了徐妙言:“你既見過太后,太后又是什么態(tài)度?”
這才是榮太爺最關(guān)心的地方。
幾人的視線立即盯住了徐妙言。
在回來的路上徐妙言就已經(jīng)想好了,她嘆:“我這一跪,太后已經(jīng)消了七八分怒,只是今日手段過于激烈,讓太后不滿,所以皇上罰我去議政殿繼續(xù)跪著,給太后找回顏面。”
“我和太后一母同胞,小時候關(guān)系最要緊,只是當(dāng)年婚事上……”
說了一半停下來看向榮程。
榮程面露幾分不自然,尷尬的別開眼。
“太后記怪徐家換了親,也惱怒榮家同意了這門婚事,因此耿耿于懷。”
徐妙言扯了個嘴角,當(dāng)年榮家也是有心要娶徐家嫡長女的,所以順?biāo)浦郏怀姓J(rèn)庚帖上的婚約是徐家嫡女即可。
榮老夫人聽著心砰砰跳,自從被召見入京,她夜夜不能寐,閉上眼睛就是榮家凄慘下場。
心里無比后悔當(dāng)年同意換親。
要是沒這檔子事,榮家也不至于被皇族一壓再壓,子孫幾代不出頭。
榮家有榮家的苦,說不出。
“若是太后還耿耿于懷,我可以入宮去見太后。”榮程忽然說。
徐妙言立即看向了榮程,三十六七歲的榮程,膚色白皙,身材保持得姣好,一張臉雖沒了年輕時的俊朗,但經(jīng)過歲月沉淀,也有儒雅溫和氣質(zhì),比起同齡人,也算得上美男子。
“你去見太后?”榮老夫人詫異。
榮程點(diǎn)頭:“都這么多年了,太后還是放心不下,那就只能說明解鈴還須系鈴人,不管太后對我如何,為了榮家,我可以忍。”
榮家和徐家都在淮北,又是世交,且兩家早早就定下婚約,兩人來往不少,因此見過不少次。
他想著,太后放心不下,十有八九是心里還有自己。
若他能放下面子和太后釋懷過去,說不定太后就能網(wǎng)開一面。
仇解開了,榮家的前程自然就不愁了。
“我受些委屈不算什么,只要榮家安然無恙。”榮程道。
榮老夫人不語。
看上去竟還有幾分默許的姿態(tài)。
就連一旁的榮太爺也是猶豫不決。
徐妙言臉色難看,從前她貪戀榮程年少時的意氣風(fēng)發(fā)翩翩少年郎,如今亦是沒有改變半分。
“那若是太后要夫君留下慈寧宮,常去探望呢?”她脫口而出。
榮程至今還沒見過徐太后,但想想徐太后的年紀(jì),加上年輕時的貌美,應(yīng)該還是個風(fēng)韻猶存的婦人。
所以,他故作為難:“為了幾個孩子的仕途,你忍心扭著別著,京城人人對咱們榮徐兩家避之不及?”
這一個月看夠了他人臉色,榮程也有些受不了。
徐妙言思索再三后咬著牙不吭聲了,卻在心里默默罵了一句下賤,企圖用皇權(quán)來施壓。
“幾個哥兒還沒成婚呢,如今這勢頭,誰敢將女兒嫁入咱們榮家?”榮程道。
榮老夫人跟著勸:“那就只能委屈程兒了,她是太后,咱們斗不過。”
一個兩個地發(fā)表了意見,根本沒有徐妙言說不的機(jī)會。
榮程說做就做,讓人準(zhǔn)備些別出心裁的玩意兒,準(zhǔn)備明日入宮去覲見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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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錯會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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