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的院子。
王大姐就迫不及待地開始數錢算賬。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她今天準備的這些肉,竟然給她帶來了18.6元的收入。
“我的天!”
王大姐的兒媳趙金花驚呼,“賣鹵肉這么賺錢的嗎!”
王大姐也驚呆了。
這還只是一個上午的收入啊。
她要擺一天,豈不是能掙三四十?
城里好多臨時工一個月才掙四十塊錢呢。
王大姐高興壞了,她眼紅張桂英生意好不是一天兩天了,但賣鹵肉比賣燒餅成本高,她猶豫了好多天才下定決心跟張桂英搶生意。
沒想到頭一天就來了個開門紅。
“媽你可真厲害,一天掙的錢都快趕上大力一個月了。”
趙金花抱著孩子,激動的雙眼放光,好聽話不要錢一樣往外冒,“一天三十,一個月就是九百,媽你要干個一年半載,咱就能在城里買房,不用租房子住了啊!”
“媽,從今天開始,家里啥活你都別干了,你就專心擺你的攤,家務活我全包了!你是咱家的大功臣,咱家能不能在城里站穩腳跟就全靠你了!”
王大姐很是得意。
剛來城里給兒子兒媳帶孩子的時候,兒媳婦多嫌棄她啊。
她擺攤賣燒餅掙錢之后,兒媳婦對她態度就好轉了,現在掙了大錢,兒媳婦對她更熱絡了。
王大姐非常享受兒媳婦的吹捧。
感覺忙活了一上午,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樂呵呵地說,“這點錢算啥,張桂英的鹵肉比我賣的多多了。”
說著王大姐就嘆了口氣,“張桂英要不在棉紡廠擺攤就好了,廠門口要就我一個人賣鹵肉,一天不得掙個百兒八十的啊。”
王大姐只是隨口一說。
趙金花卻把這話聽心里去了。
一天百八十啊。
這收入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晚上王大姐去出攤,她兒子周大力下班回來,趙金花先把王大姐賣鹵肉的收入說了,周大力比趙金花還激動。
“這么賺錢?我去攤上給咱媽幫忙去!”
“你等等!”
趙金花拉住周大力,“咱媽說隔壁攤賣鹵肉的,生意比咱家都好,咱家撿她剩下的生意每天都能掙三四十,你想想隔壁攤一天能掙多少錢。”
“你的意思是……”
趙金花激動地說,“咱要想個辦法把隔壁攤擠走,這生意不就全是咱家的了!”
周大力瞇著眼陷入沉思。
……
張桂英還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記上了。
她本來估摸著王大姐家的生意能影響她三五天,可沒想到第二天自家生意就明顯好轉了。
不管王大姐咋吆喝。
攤位前也就只有幾個人。
買過王大姐家鹵肉的客人悄悄告訴張桂英,“隔壁家那鹵肉也不知道咋做的,一股子腥臊味,跟你家的鹵肉根本沒法比。”
“別提了,我昨天買回去,吃的時候還瞧見豬耳朵里還有一作沒拔掉的豬毛,可把我惡心壞了。”
“就這手藝也好意思出來擺攤,還不如賣她的燒餅呢。”
這翻車的速度。
比張桂英預料的還早。
張桂英抽空往隔壁攤看了一眼。
王大姐正在切肉,她又是切肉又是收錢找錢,看上去手忙腳亂,今天天氣特別悶,沒多大會兒,她臉上就出了一層汗。
忙活起來也顧不上擦。
汗水順著鼻尖滴在砧板上的肉里……張桂英看的有點反胃。
買肉的大姐也看到了。
立刻不愿意了,“哎?你這人咋不講衛生啊,我買肉是為了吃的,你那汗都滴肉里了,讓人還咋吃啊,這份我不要了,你給我換一份!”
王大姐不愿意換,換了她這份賣給誰啊,慌忙用袖子把汗擦了,“大妹子你可別瞎說,我這人最講衛生了。”
“你太陽晃到眼睛看花眼了,肉都切好了,你讓我給你換,這不是為難人嗎?”
說著快速地把肉拌好包好,往大姐面前一推,“行了行了,啥也別說了,一塊六毛錢你給我一塊五就算了。”
大姐鼻子都氣歪了。
這是一毛錢的事兒嗎?
那汗都滴肉里了還咋吃?大姐過不了心里這道坎,“這肉我不要了,你愛賣給誰賣給誰吧。”
說完扭頭就要走。
王大姐氣壞了,趕緊把人拽住,“你這人咋這樣啊,我賣的東西都是有成本的,你說不要就不要了,那我這一斤多肉不是全賠里頭了?”
“不行,你今天必須把這肉買了。”
買肉的大姐也不是好欺負的,推開王大姐叉著腰罵,“你還強買強賣啊,我花錢買肉,買的是干凈好吃的,你那肉都臟了,你讓誰買?我就不買,我看你今天能把我咋樣。”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吵的不可開交。
看到這情景。
肉攤上本來就不多的客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走了。
當天上午,張桂英鹵的一桶半肉都沒夠賣。
王大姐就慘了。
昨天生意好,她今天特意多鹵了點肉,結果今天生意一落千丈,等棉紡廠的工人都走光了,她還剩大半桶的鹵肉。
王大姐傻眼了。
剩這么多肉可咋辦?
早知道不跟那女的吵架了。
現在后悔也晚了,只能拉著板車回家。
趙金花拉著孩子在門口等著,瞧見老太太回來,趕緊殷勤地迎上去,“媽,今天生意咋樣啊?”
“別提了。”
回到院,王大姐把桶打開,趙金花瞧見剩下的大半桶肉,臉色大變,“媽,今天咋剩這么多啊。”
王大姐咬牙,“有人找茬。”
跟兒媳婦把攤上的情況給說了,趙金花一聽就覺得不對,“媽,那個找茬的工人,該不會是張桂英找來故意搞事的吧。”
“……”
王大姐一拍大腿,“你別說,還真有這可能!”
“我之前賣燒餅的時候跟張桂英閑聊,她就是從棉紡廠退下來的工人……張桂英在棉紡廠上了幾十年的班,肯定認識不少廠里的工人,她跟人家說一聲,人家不就針對我了!”
王大姐氣的要死,“肯定是張桂英看我影響她生意了,故意找人搞我!她一個退休的城里老太太,跟我這個鄉下老太太搶飯吃,她咋這么黑心肝啊!”
王大姐又是哭又是罵的。
當晚周大力回來,王大姐添油加醋把情況給說了。
周大力氣的拍桌子,“欺人太甚,真當我們鄉下人好欺負是吧!媽,這事兒你別管了,看我咋教訓那個老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