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行人往來,熱鬧至極,處處皆是帝都的繁華昌盛。
一支簡短的商隊在人群里穿插走過。
“少主,我們收到謝家山莊的邀請……”一個胖掌柜拿著信說。
顧景行目視前方,步履穩(wěn)健,“待處理好手上這批貨,再去謝家山莊。”
“是。”
突然,覺察到一抹危險的氣息。
他眸子一厲,警惕的揚手,竟抓住了一個溫燙的包子,聞那味道,還是個麻辣肉末餡的。
胖掌柜瞠目:“?”
顧景行抬頭看去,只見一家酒樓的二樓靠窗位置,逍遙王半探著身體,懶懶的坐在上面,手里捏著個包子,慢條斯理三的咬了一口。
視線交匯。
顧景行提步,走進酒樓。
“欸,少主,這……”胖掌柜追了兩步,便停了下來。
這走到一半,正事還沒忙,少主怎么就半途離開了?
那他呢?
他怎么辦?
長這么大,也沒見過拿包子砸人的呀!
少主怎么不生氣呢?
-
謝家山莊。
葉錦瀟回來了,去皇宮走了一趟,哪怕已經(jīng)很注意、很低調(diào)了,也難免招惹一些是非,回時就泡了澡,去去身上的晦氣。
哪知穿好衣服,剛出去,就看見君無姬擺弄著挽著衣袖,擺弄著桌上的飯菜。
“你這是在干什么?”
君無姬抬頭,“我做的。”
“這是我今日跟廚房的廚子學(xué)的,而且我看聿王做的挺好吃的,也想試試。”
他獻寶一般。
葉錦瀟默了片刻,“你是閑得無事可干?”
君無姬嗔怪的瞧了她一眼。
他的心思,她還不明白嗎?
“姓夜的,過來啊,還杵在那里干什么?都來嘗嘗我的手藝,而且我還差人去請伯母了。”
還把謝暖煙叫上了?
說曹操,曹操到。
她在五個小奶狗的擁戴之下,笑瞇瞇的進院子來,“聽說小君今日親自下廚,我可得好好嘗嘗。”
娘,您是不是有點太給面子了?
這么捧場,只會慣壞了君無姬。
他這人最擅長的就是恃寵而驕。
“你今日進宮,如何?都有說了什么?”謝暖煙落座。
葉錦瀟走過來,“沒說什么,話了點家常。”
“就這點事,還要你進宮跑一趟?依我說,他們皇家的人就是矯情造作。”謝暖煙說完,又加了一句,“除了小楚。”
“?”
娘跟他們幾個的交情什么時候這么好了?
“小夜,多吃點,看你清瘦的。”
“小君下廚辛苦了,瞧這手背都燙紅了,瀟兒,晚點我拿支膏藥給你,你可得給他好好擦擦。”
謝暖煙坐下來,那指點江山的樣子,令葉錦瀟默了很久。
她看看君無姬,再看看夜冥,知道娘那喋喋不休的性子,干脆閉上嘴,默默吃飯吧。
君無姬主動給大家夾菜。
“伯母,嘗嘗我的手藝,瀟兒,嘗嘗,夜冥,你也嘗嘗。”
謝暖煙喜歡勤快的男孩子,欣慰的點了點頭:
“還有一個多月便是除夕了,你們兩個留下來過年吧?”
夜冥抬眸,看向葉錦瀟。
葉錦瀟沒想到時間過得那么快,天天在外跑,倒是沒注意這些大節(jié)小節(jié),彈指竟又是一個年關(guān)。
君無姬請示的目光看向葉錦瀟,“我們跟著小錦兒走,她要走,我們就走,她要留,我們就留。”
“嗯?”
謝暖煙忽然嗅到關(guān)鍵所在,一把抓住葉錦瀟的手腕,“你又要走?”
“娘,我……”
“別告訴我,你這幾天又要跑路了?你自己算算,一年到頭我見到你的時間有幾天?你想走,我讓你走,你想要銀錢,我要給你了,難道你連一個年都不與我過?”
“你如果真這樣的話,那我肯定要生氣了,還是哄不好的那種。”
葉錦瀟原本是要走的,打算這幾天就走,沒想到君無姬這一提,似乎走不了了。
君無姬意識到多嘴了,咬著舌頭。
小錦兒該不會怪他吧?
思慮片刻,葉錦瀟只能道:“我沒說要走,娘,我留在家里,跟您過年。”
謝暖煙神色減緩,“這還差不多。”
見狀,葉錦瀟只能將進程放緩了,這一個多月先在家里待著,一切事宜,等年后再說。
“來,吃飯。”
謝暖煙笑意溫和,夾起一塊燒豆腐放進嘴里,牙齒一咬,便保持這個姿勢,僵住了。
君無姬期待的問:
“伯母,好吃嗎?”
“您再嘗嘗這個土豆絲,還有蘑菇湯,還有這個魚,蝦,肉末茄子……”他殷切的給夾了好多,勤快得很。
只是,謝暖煙的臉色看起來有些沉默,一言難盡的目光看著君無姬:
“這個,小君啊……你身份尊貴,其實下廚的事交給下人去做就行了,你這細皮嫩肉的樣子,若是燙傷了,瀟兒該心疼了。”
君無姬高興:
“我喜歡做這些,以后,我每日都下廚。”
謝暖煙瞠目。
每日?
大可不必!
這些菜要么齁咸,要么糊了,要么……跟楚聿辭的廚藝比,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她趕緊把這些菜給了葉錦瀟,“瀟兒,小君做的,你多吃些。”
“伯母不要客氣,我給她夾就是了,這些是您的。”
啊?
吃菜還得分工合作?
不準倒掉啊?
她不要啊!
只是,她殘忍拒絕的話,會不會有點傷孩子的心啊?萬一打擊了孩子的信心,以后變得不自信了,可如何是好?
“這……這……”
君無姬看著謝暖煙感動到語無倫次的樣子,心中高興的發(fā)顫,更加堅定了下廚的決心。
欲成功,必先討好丈母娘。
古人誠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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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冷雨涼。
葉錦瀟既然答應(yīng)在帝都過年,心也暫時安了下來,北燕國那邊的事推到年后再操心。
一早,收到葉二的消息:
“小姐,云側(cè)妃生了。”
葉錦瀟抿了口熱茶,“這都第二天了。”
“聽說是頭胎,不好生,足足生了七個時辰,今早快天亮?xí)r才生下來。”
“生了個什么?”
“帶把的。”
“哦。”
這下,云微微也算是得償所愿了,接下來,只怕大皇子的氣焰會更盛。
不過,只要不囂張到她面前來,別招惹謝家,就算大皇子稱王稱帝,也跟她沒有干系。
慢條斯理的喝完了這盞茶,道:
“隨我進城一趟吧,年關(guān)了,我娘劃了十二家鋪子給我,我得去清賬。”
唉!
葉二笑道:“小姐怎么還嘆上氣了?這么多產(chǎn)業(yè),少有人有這樣的福氣呢。”
她本就不想要的。
讓她搞這些,她真的沒頭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