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并沒有預(yù)想中血肉成泥的悶響。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仿佛整個地殼都被硬生生掰斷的脆響。
那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并未真的拍實。
或者說,它根本不需要拍實。
在手掌距離地面還有百米之時,極地冰原那經(jīng)過萬年凍結(jié)、比鋼鐵還要堅硬的冰層,就已經(jīng)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高維壓強。
崩塌。
毫無懸念的崩塌。
雷洛只覺得腳下一輕。
原本平整的擂臺瞬間四分五裂,化作無數(shù)塊巨大的浮冰,朝著下方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墜落。
那只巨手就像是一個頑童,隨手打翻了裝滿積木的桌子。
它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碾死一只螞蟻。
而是要推翻整個棋盤。
“咳……”
雷洛身后的金色羽翼猛地一振,在亂石穿空的混亂氣流中艱難地穩(wěn)住身形。
無數(shù)碎冰如同炮彈般從他臉頰劃過,帶出一道道血痕。
他沒有抬頭去看那尊魔影。
因為沒必要。
現(xiàn)在的他,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可能被那股混亂的意志沖垮理智。
下方,原本堅實的冰蓋已經(jīng)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涌著黑色霧氣的深淵,隱約可見暗紅色的巖漿在其中流淌,如同大地的傷口。
……
與此同時。
隨著結(jié)界的破碎和地表的崩塌,整個極地競技場徹底淪為了煉獄。
觀眾席雖然因為位置靠后暫時未受波及,但恐慌的情緒比瘟疫蔓延得更快。
“跑啊!!”
“那個怪物看過來了!”
數(shù)萬人爭先恐后地涌向出口。
踩踏、推搡、哭喊。
人性在這一刻變得廉價無比。
而在更核心的選手備戰(zhàn)區(qū),情況則更加血腥且絕望。
那些身體發(fā)生變異的選手,此刻已經(jīng)完全喪失了理智。
他們不再是各國的“天驕”。
而是魔主的“兵卒”。
“吼!!”
一名原本隸屬于白象國的選手,此刻脖子上長出了三個肉瘤般的腦袋。
他咆哮著撲向身邊的隊友。
那位隊友雖然也是七階御獸師,但在極度的驚恐下,反應(yīng)慢了半拍。
噗嗤!
三顆腦袋同時撕咬而下。
那位隊友連慘叫都沒發(fā)出來,喉嚨就被硬生生扯斷,鮮血噴泉般灑在那怪物的臉上,讓它看起來更加猙獰。
“別……別過來!”
不遠處,幾個西盟的選手背靠背站在一起,手里緊緊握著武器,渾身顫抖。
他們驚恐地看著四周。
哪怕是身邊平日里最親密的戰(zhàn)友,此刻在他們眼里也成了潛在的威脅。
誰也不知道,下一秒身邊的人會不會突然裂開身體,鉆出幾根觸手把自己給吞了。
“該死!都給老子穩(wěn)住!”
一聲暴喝炸響。
大夏備戰(zhàn)區(qū)這邊,那位八階領(lǐng)隊渾身浴血,身后一頭巨大的烈焰狂獅正在瘋狂撕咬著撲上來的變異怪物。
他雙目赤紅,死死地護著身后幾個還沒變異的年輕苗子。
“別亂跑!結(jié)陣!都特么給老子結(jié)陣!”
“誰敢亂跑老子先宰了他!”
這種時候,亂跑就是送死。
這些變異怪物的單體實力暴漲了數(shù)倍,哪怕是八階強者應(yīng)對起來都有些吃力,更別說這些還沒成長起來的學(xué)生。
然而,場面實在太亂了。
到處都是怪物的嘶吼聲和人類的慘叫聲。
鮮血染紅了碎裂的冰面,又順著裂縫流淌進下方的深淵。
……
戰(zhàn)場的另一側(cè)。
沈傾仙此刻的情況可謂是岌岌可危。
因為雷洛被巨手逼退墜入深淵,原本守護在她身前的屏障消失。
兩個早已變異的櫻島選手,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一左一右朝著她包抄過來。
這兩個怪物已經(jīng)完全看不出人形。
一個趴在地上,四肢變成了鋒利的骨矛,像蜘蛛一樣快速爬行。
另一個則是肚子裂開,里面伸出無數(shù)根沾滿粘液的觸手,在空中瘋狂揮舞。
“……”
沈傾仙握緊了手中的法杖。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體內(nèi)的靈力早就在之前的戰(zhàn)斗中透支干凈。
現(xiàn)在別說反擊,連維持站立都顯得搖搖欲墜。
“嘶嘶——”
那個蜘蛛型怪物發(fā)出一聲怪笑,后腿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沈傾仙。
鋒利的骨矛直指她的咽喉。
太快了。
根本躲不開。
沈傾仙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結(jié)束了嗎?
也好。
至少不用變成那種惡心的怪物。
然而。
預(yù)想中的劇痛并沒有傳來。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就在她耳邊炸開。
滾燙的腥臭液體濺了她一身。
沈傾仙茫然地睜開眼。
只見那個原本撲向她的蜘蛛怪物,此刻已經(jīng)變成了一灘爛泥,糊在不遠處的冰壁上。
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重型卡車正面撞上了一樣。
而在她面前。
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那是一個女人。
穿著一身緊致的黑色皮衣,將那夸張到有些犯規(guī)的火爆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尤其是胸前那驚人的弧度,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巍,仿佛隨時都會把拉鏈崩開。
女人手里并沒有拿什么武器。
只是保持著一個出拳的姿勢。
那只白皙、修長、看起來甚至有些柔弱的拳頭上,此刻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著黑血。
“真惡心。”
女人皺著眉頭,嫌棄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跡。
“這種黏糊糊的手感,簡直就像是那群櫻島變態(tài)畫出來的觸手本子一樣。”
“老娘這件皮衣可是剛買的,限量版啊!”
她一邊抱怨著,一邊轉(zhuǎn)過頭。
那張明艷動人的臉上,掛著一絲慵懶又不羈的笑意。
“喲,小傾仙。”
“還沒嚇尿褲子吧?”
看到這張熟悉的臉,沈傾仙原本緊繃的神經(jīng)瞬間崩斷,眼眶一下子紅了。
“小姑……”
來人正是大夏乃至全球都兇名赫赫的女戰(zhàn)神,沈蕓曦。
也是沈傾仙的小姑。
“嘖,哭什么。”
沈蕓曦伸出手,有些粗魯?shù)厝嗔巳嗌騼A仙的腦袋,直接把那原本柔順的長發(fā)揉成了雞窩。
“這不是還沒死嗎?”
說話間,另一個長滿觸手的怪物也沖了過來。
沈蕓曦連頭都沒回。
那只穿著高跟長筒靴的大長腿向后猛地一踹。
砰!
那個觸手怪物的腦袋直接炸開。
無頭尸體抽搐了兩下,倒在地上不動了。
這輕松寫意的模樣,仿佛她踩死的不是什么恐怖的變異體,而是一只路過的蟑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