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山笑聲爽朗，帶著真誠的祝福，也有一絲早知如此的釋然。
從他決定與林然結(jié)交、進行那場交易開始，他就明白，眼前這個神秘而潛力巨大的人族年輕人，未來的舞臺絕不會僅限于此。
他的投資，本就是一場對遙遠未來的期待。
“族長謬贊了。”林然拱手，“只是不知，前往西牛賀洲，路途如何？有何需要注意之處？”
燭山收斂笑容，正色道：“北俱蘆洲與西牛賀洲之間，隔著無盡汪洋與險惡之地。尋常修士窮極一生也難跨越。不過……”他話鋒一轉(zhuǎn)，眼中閃過一絲肉痛，但更多的是決斷，“林老弟對我燭部落有再造之恩，永恒火種更是惠及全族，恩同再造。此等大恩，無以為報。”
他站起身，從納戒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個巴掌大小、似木非木、似金非金的精致模型。
那模型儼然是一艘縮小了無數(shù)倍的樓船，雕梁畫棟，細節(jié)精美，隱隱有寶光流動。
燭山將這小模型托在掌心，遞到林然面前，語氣鄭重：
“此乃我燭部落祖上傳下的一件重寶‘渡虛神舟’。雖只是下品法寶，但妙用非凡。只需注入足夠仙力催動，便可化為巨舟，穿云破霧，日行數(shù)萬萬里！以此舟速度，不出三日，便可抵達西牛賀洲邊緣！此寶，便贈與林老弟，助你踏上仙途！”
林然看著那寶光隱隱的船模，眼中一亮。
這真是雪中送炭！他正愁如何跨越這無盡距離，有了這飛舟法寶，難題迎刃而解。
他鄭重地雙手接過“渡虛神舟”模型，入手微沉，觸感溫潤，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玄妙空間之力與風雷氣息。
“多謝族長厚賜！此物對我而言，確實至關重要，我就不客氣了。”林然真心實意地道謝。
燭山擺擺手，豪爽笑道：“寶物贈英雄，正當其用！放在我這里，也只是蒙塵罷了。只望林老弟日后仙路順暢，若有暇時，能記得回這北俱蘆洲的苦寒之地，看看我們這些老朋友。”
“一定！”林然承諾道。他想了想，又從系統(tǒng)空間中取出十枚龍眼大小、通體晶瑩、內(nèi)部仿佛有液態(tài)光暈流動的銀色小球，遞給燭山。
“族長，這些是核聚變裝置的燃料補充單元，我稱之為‘氚燃料珠’。”林然解釋道，“理論上，我之前留下的‘永恒火種’裝置可以穩(wěn)定運行數(shù)百年。但為防萬一，若將來發(fā)現(xiàn)火種光芒有減弱或不穩(wěn)的跡象，請安排可靠之人，按照我當初教的方法，更換此珠即可。這十枚，應足夠部落使用很久了。”
燭山神色立刻變得無比鄭重，小心翼翼地用一方柔軟的獸皮將十枚燃料珠包好，收進貼身的儲物納戒之中。
“林老弟思慮周全，大恩不言謝！燭部落永感大德！”
兩人又飲了幾碗酒，說了些話。
林然將自已對西牛賀洲的一些零星猜測燭山交流，燭山也根據(jù)部落古老的記載，講述了一些關于西牛賀洲風土人情、勢力分布的模糊信息，林然結(jié)合主世界的神話故事，發(fā)現(xiàn)果然差不多。
夜色漸深，火塘里的“永恒火種”靜靜燃燒，散發(fā)著恒定而溫暖的光與熱。
第二天清晨，風雪稍歇。
燭部落幾乎所有族人都聚集在聚居地外的空地上，默默為林然送行。
孩子們好奇地看著他，婦人們眼中帶著感激，戰(zhàn)士們則抱拳行禮。
燭山帶著幾位長老，一直送到部落結(jié)界邊緣。
林然對眾人抱拳一圈，最后看向燭山：“族長，諸位，多多保重！林然就此別過！”
“林老弟，一路珍重！仙路浩渺，前路未知，務必小心！”燭山的聲音在寒風中格外清晰。
林然點頭，不再多言。他走到空曠處，意念一動，仙力注入手中那“渡虛神舟”。
嗡！
一聲清越的鳴響，船模驟然爆發(fā)出璀璨的寶光，迅速變大。
眨眼間，一艘長約十丈、高約三丈、通體流光溢彩、雕飾著風云紋路的華麗樓船，便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
船身木質(zhì)呈現(xiàn)暗金色，船帆無風自動，獵獵作響，散發(fā)出強大的空間波動。
林然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在船頭甲板之上。
他最后回頭看了一眼雪原中那小小的、溫暖的部落聚居地，看了一眼用力揮手的燭山和族人們。
然后，他心念催動。
“渡虛神舟”發(fā)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船身周圍的空氣扭曲起來，道道青色的風雷之力在船底匯聚。
“嗖！”
神舟化作一道流光，劈開凜冽的寒風與飄雪，以驚人的速度沖天而起，轉(zhuǎn)眼間便化作天際一個小點，消失在鉛灰色的云層之后。
目標西牛賀洲！
新的征程，正式開啟。
站在疾馳的飛舟船頭，迎面是呼嘯的罡風與飛速倒退的云海。
下方是無垠的雪原、連綿的荒山、隨后是越來越廣闊、顏色逐漸變?yōu)樯钏{的浩瀚海洋。
林然衣衫獵獵，長發(fā)飛揚。
他目光沉靜地望向西方，那里是傳說中仙道昌盛之地，也可能潛藏著未知的機遇與兇險。
漸漸地北俱蘆洲的苦寒與蒼茫早已被拋在身后，當他飛過一片虛無的霧海后，取而代之的是愈發(fā)濃郁的先天靈氣與勃勃生機。
山川走勢逐漸顯化龍蛇之象，古木參天，靈泉泊泊，時而有未開靈智的蠻荒巨獸在山林間咆哮，散發(fā)出原始而強橫的氣息。
林然深吸一口氣，只覺天地間游離的靈氣不僅濃郁，更蘊含著一絲古樸、精純的先天韻味，遠非北俱蘆洲那極寒之地可比的。
“不愧是洪荒大地，先天環(huán)境果然得天獨厚，不知這里是否已是西賀牛州的地境！”
他暗自思忖，體內(nèi)仙力運轉(zhuǎn)都似乎快了幾分。
正觀察間，他神識忽有所感。
只見前方、左右，乃至后方天際，開始不斷出現(xiàn)道道流光。
這些遁光顏色各異，形態(tài)不一，有的劍光凌厲，有的祥云朵朵，有的則直接駕馭著奇形怪狀的洪荒異獸或古樸法器，更有甚者，僅憑肉身撕裂空氣，發(fā)出隆隆爆響。
他們從四面八方涌現(xiàn)，雖路線略有不同，但最終方向卻驚人地一致，皆指向西南某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