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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瀾一行人并沒有刻意隱藏行蹤，就像是一群好奇的跟屁蟲，大搖大擺地跟在羅云飛身后。
這種近乎毫不掩飾的懷疑和跟蹤，羅云飛自然早就察覺到了。
但他對此似乎毫不在意，依舊保持著那副溫文爾雅的微笑，自顧自地在商場里閑逛，甚至偶爾還會停下來，饒有興致地品嘗一下路邊的網紅甜點。
整整一天下來，他什么出格的事都沒做。
既沒有去接觸什么神秘人，也沒有偷偷安放什么危險物品。
他就像是個來旅游的普通游客，把大半個天空之城的公共區域都逛了個遍。
“他這是在……踩點。”
柯瀾看著羅云飛離去的背影，眉頭緊鎖。
“天空之城太大了，結構也太復雜。就算魔神教會想搞破壞，也不是隨便扔個炸彈就能解決的。”
“想要引發足以癱瘓城市的混亂，他必須搞清楚這里的構造布局，尤其是那些關鍵的節點。”
“但是……”沈云舒有些不解，“他逛的全是外圍的商業區和景觀區啊。要摧毀這座城市，難道不應該瞄準核心的能源塔或者動力艙嗎？”
就在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分頭行動去監視圣靈書院學生的白玄清和蘇墨回來了。
“有情況。”
蘇墨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臉色有些凝重。
“圣靈書院的那幫學生，今天也沒有閑著。”
“他們分成了五個小組，看似是在到處打卡游玩，實際上……他們把這座城市目前開放的所有區域，乃至一些半開放的維護通道，全都走了一遍。”
“這是在……繪制地圖。”白玄清補充道，“而且是非常精細的戰術地圖。”
“現在，羅云飛手里恐怕已經掌握了這座城市百分之八十的外層數據了。”
柯瀾的心沉了下去。
“這就對上了。”
“外層數據有了，明天，他肯定會想辦法進入核心區。”
“可是……”
蘇墨還是不明白，她指了指腳下的金屬地板。
“就算他拿到了數據，進了核心區，他要用什么方法摧毀這座城市？”
“炸藥嗎？”
“別開玩笑了。云舒姐之前也說了，這座城市是用阿爾卑斯最頂尖的空間錨點技術釘在虛空里的。”
“就算他把那個星核能源塔給炸了，或者是讓反重力引擎熄火，這座城市也掉不下去。”
“而且，這里的守衛森嚴，下面就是魔都防區。他們打算用什么手段，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把這么大一座鋼鐵堡壘給拆了？”
如果是內部爆破，以這座城市的體量和防御等級，除非是用核彈，否則根本不可能造成毀滅性打擊。
但如果是外部攻擊……
誰有這個能力？
就在眾人陷入思維死胡同的時候。
“哈欠——”
一直趴在沈云舒懷里睡回籠覺的司曜，終于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掃了一圈周圍愁眉苦臉的少女們。
“我說……”
司曜舔了舔爪子，隨口問道：
“你們剛才不是提到，兩百年前，魔神教會在阿爾卑斯山脈搞的那次大新聞嗎？”
“當時，他們是怎么做的？”
“召喚了深淵魔神的投影。”沈云舒下意識地回答道，“還引來了……”
說到這里，沈云舒的聲音戛然而止。
眾人的神色瞬間變了。
“帝王？！”
柯瀾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他們想在這里故技重施，召喚一頭帝王級妖魔過來？！”
“可是……”
沈云舒立刻反駁道，“這怎么可能？魔神教會雖然瘋，但帝王級妖魔又不是他們家養的狗，說叫就叫？”
“而且，能對天空之城造成威脅的，必須是飛行類的帝王。”
“這里可是萬米高空！下面是大海！”
“據我所知，這片海域雖然有海妖帝王，但它們都生活在深海，統治著龐大的海底帝國。對于它們來說，天空是禁區，也是毫無價值的荒漠。”
“至于陸地上的天空霸主……”沈云舒搖了搖頭，“這附近幾千公里內，并沒有已知的飛行系帝王巢穴。”
“妖魔的力量都和它們生存的環境息息相關。沒有足夠的利益和領地誘惑，哪位帝王會閑著沒事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萬米高空來拆遷？”
看著沈云舒那一副“這不科學”的樣子，司曜翻了個白眼。
“嘖嘖嘖，這就是你們人類的傲慢啊。”
司曜從沈云舒懷里跳下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那浩瀚無垠的云海。
“請問，沈大百科全書。”
“人類對這片天空……到底了解多少？”
“了解多少？”沈云舒愣住了。
“你們只知道深海有帝王，大地有主宰。”
司曜指了指頭頂那片更加深邃、仿佛連接著宇宙的深藍天幕。
“那請問……”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片看起來空蕩蕩的天空，其實也是有主人的？”
“天空之城懸浮在這個高度，也就是平流層。”
司曜指著遠處那座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星核能源塔。
“那座塔，沒日沒夜地運轉著，瘋狂地抽取著高空的風元素和雷元素，轉化成靈能供給城市。”
“那你們有沒有想過……”
司曜回過頭，那雙紅瞳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萬一……這些能量，是有主的呢？”
“只不過，人家暫時沒靠近這里，或者說，正在睡覺？”
看到眾人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司曜嘆了口氣，換了個更通俗易懂的說法。
“打個比方。”
“有一條大河，從高山流向大海。”
“這條河沿岸的居民，無論是人還是野獸，都是這條河的受益者。這是一個天然的、平衡的生態循環。”
“同樣，天空中的能量，也就是大氣環流，其實也是一條河。”
“高層的風元素和雷元素，它們是流動的。這里的能量不僅僅屬于這里，它們會順著大氣環流，流向別的地方，就像水汽循環一樣。”
“可是現在。”
司曜指了指腳下。
“人類在這里建造了一個巨大的加工廠——天空之城。”
“你們像個強盜一樣，在大河的中游筑起了大壩，截斷了水流，瘋狂地掠奪著河里的資源。”
“甚至……”
司曜指了指能源塔頂端排放出的那些經過煉化后的廢氣，雖然經過處理，但依然帶有這種人工痕跡。
“你們還往河里排污。”
“那請問……”
司曜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森寒。
“住在河流下游的那些脾氣暴躁的居民……”
“如果發現自家的水斷了，或者水變臭了……”
“它們會不會發飆？”
“順著河流找上來，把這個亂建大壩的違章建筑……給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