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塵的意識逐漸回歸。
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那么模糊而不真實，直到幾聲咳嗽讓他徹底清醒過來——不，與其說是清醒，不如說是被某種聒噪的聲音強行拽回了現實。
“呦呵，我的好大兒讓你咳嗽醒了。”
“你知不知道你失蹤了的這幾年，你爹我都快著急死了。”
這聲音……這腔調……
藥塵的靈魂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他睜開那雙即使歷經滄桑依然清澈的眼眸，看到的是一張笑意盈盈、眉梢眼角都寫著“欠揍”兩個字的臉。
蘇白塵。
這個混蛋。
藥塵剛剛腦子還沉浸在長眠初醒的混沌中，像是被塞滿了濕透的漿糊，沉重而遲緩。
我是誰？
我在哪兒？
我在干什么？
我哪來的爹？
一連串的問題在靈魂深處炸開，然而當那張熟悉的面孔在視線中逐漸清晰，所有的困惑瞬間被一股無名火取代。
蘇白塵這狗東西在占老夫便宜！
“滾，蘇白塵你個狗東西，占老子便宜！”
藥塵的靈魂虛影猛地波動起來，那股屬于九轉斗尊巔峰強者的傲氣，哪怕如今只剩殘魂，也絕不容許如此的冒犯。
他幾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撲，透明的靈魂手臂作勢就要往蘇白塵那張可惡的笑臉上招呼。
“哎呦，大逆不道啊，干兒子，要打干爹啊！那好今天我就教教你。”
蘇白塵嘴里嚷嚷著，腳下卻靈巧地側身閃開，眼中閃爍著促狹的光芒。
若是全盛時期的藥塵，他承認他還真打不過。。
可如今……蘇白塵打量著眼前這道雖然凝實，但明顯氣息遠遜從前的靈魂體，心里有了底。
這老家伙，被人暗算吃了大虧，連肉身都丟了，經過自己的治療后，實力也才恢復到斗宗。
“塵小子，你特娘的居然占我便宜！”藥塵一擊不中，更是氣惱，靈魂力量涌動，帶起一陣輕微的能量漣漪。
盡管虛弱，但那精純的靈魂本質依舊讓周圍的空氣微微震顫。
“藥老頭，那咋的，當我兒子怎么了。”蘇白塵叉著腰，故意把下巴抬得老高，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看得藥塵牙癢癢。
“滾犢子！死來！”
藥塵不再廢話，透明的手掌虛握，一縷蒼白色的火焰倏地竄出，雖然微弱，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骨靈冷火！即使主人衰弱至此，異火之威，依舊不容小覷。
“嘿，藥老頭來真的啊！”蘇白塵眼神一凝，不敢再純粹玩鬧，斗氣瞬間覆蓋周身，淡青色的風屬性斗氣形成一層護罩。
他看似隨意地站著，實則全身肌肉已然繃緊，進入了戰斗狀態。“再打我可就還手了。”
“好啊，今天老夫就教教你什么叫尊老愛幼！”藥塵低喝一聲，那縷骨靈冷火如靈蛇般射出，所過之處，空氣發出細微的“嗤嗤”聲，溫度詭異地同時兼具極寒與熾熱兩種特性。
蘇白塵身形如風中柳絮般飄然后退，同時并指如劍，一道凝練的青色斗氣匹練激射而出，與那縷蒼白火焰撞在一起。
“嘭！”
低沉的悶響在院子里炸開，氣浪翻卷，吹動了地面的塵土。也引來了早已被驚動的圍觀者們。
小醫仙捂著小嘴，紫灰色的眼眸里滿是驚嘆：“哇！這老爺爺好厲害啊，居然在跟師傅打架！”
她雖然實力尚淺，但也能感覺到那縷蒼白火焰中蘊含的可怕力量，遠超她所見過的任何斗技。
曹穎一雙靈動的美眸瞪得溜圓，視線緊緊追隨著兩人交錯的軌跡，興奮得小臉微紅：“我啥時候，才能有這種實力啊！”
她天生靈魂力量強大，對能量的感知更為敏銳，此刻只覺得眼前這兩人的每一次交鋒，都蘊含著讓她似懂非懂的玄奧波動，讓她心馳神往。
彩蝶身姿婀娜，嫵媚的面容上帶著一絲疑惑與凝重。她是幾人中修為最高的，已是斗王巔峰，半步踏入了斗皇層次，更能體會到其中的兇險。“這位老先生是誰啊？靈魂體狀態，竟還能有如此威勢……”
她喃喃道，心中震撼。靈魂體通常脆弱無比，可眼前這位，不僅凝實如真人，更能駕馭如此可怕的火焰，其生前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云韻一襲素裙，氣質清冷如月華。她凝視著場中，纖手不自覺地微微握緊。主人的實力她早有體會，深不可測，而那突然出現的老者靈魂，竟能與他短暫抗衡。
“兩人都好強……斗氣與靈魂力量的運用，精妙絕倫。”她清冷的眸子里燃起一絲灼熱。
“我要盡快突破斗皇了！”只有更強的實力，才能看清更廣闊的天地，才有資格……站在某些人身側。
場中，蘇白塵與藥塵又過了幾招。主要是蘇白塵在閃轉騰挪，偶爾以精妙的斗技格擋化解，并未真正下重手。
而藥塵似乎也發泄得差不多了，動作漸漸慢了下來。兩人其實都心知肚明，這不過是一場久別重逢后，用最熟悉、最“男人”的方式打的招呼罷了。
再一次拳掌相交，發出輕微的震鳴后，兩人借力分開，相隔數丈站定。
蘇白塵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藥塵也收回了那縷骨靈冷火，靈魂體的波動平復下來。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接，都看到了對方眼中那抹只有老友才能懂的笑意，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對歲月與變故的唏噓。
打鬧歸打鬧，被一群小輩，尤其是幾個漂亮女娃娃圍觀“兩人打架”，實在有些不成體統。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收斂了氣息。
“咳咳。”蘇白塵干咳兩聲，整理了一下表情。
藥塵也捋了捋虛幻的胡須，擺出一副仙風道骨的前輩模樣——如果忽略他剛剛“氣急敗壞”撲上去打架的樣子的話。
可這一停，有人不樂意了。
曹穎正看到興頭上，眼見兩人偃旗息鼓，頓時急得跳了出來，清脆的聲音嘰嘰喳喳地響起：“怎么停了？接著打啊！還沒分出勝負呢！師傅，你是不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