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宮,李世民早起,今日沒有朝會,他獨自在甘露殿看著奏本。
刑部尚書張亮急促走來,躬身對李世民見禮拜謁,道:“微臣參見陛下。”
李世民拂袖道:“不必多禮,找朕何事?”
張亮面色嚴肅,開口道:“啟奏陛下,陳舟將楊政道殺了。”
“嗯?”
“當著太子少傅蕭瑀和刑部員外郎朱子正面前殺的人。”
李世民放下了奏本,狐疑的盯著張亮:“為何?”
張亮道:“臣還沒審。”
李世民思忖片刻,道:“朕知曉了,將他移交大理寺吧。”
“喏!”
……
李世民背著手,緩緩地來到甘露殿外,有些疑惑的召來了左衛將軍周紹范。
“陳舟為什么要殺楊政道?”
似乎楊政道的死并不是什么大事,對李世民來說是如此,他壓根不關心楊政道的死活,只是想知道陳舟為何暴起殺人。
周紹范拱手道:“陛下,左衛已經派人去查了,消息很快傳了回來。”
“嗯,說說看。”
“楊政道派人去圍獵陳舟的妻子,陳舟為了護妻才去殺了楊政道。”
李世民:“……”
他瞇著眼,搖搖頭道:“你確定查清楚查明白了?”
周紹范不明白李世民的意思。
李世民提點道:“又會不會是楊政道派人殺陳舟,陳舟性命受到威脅才去報復楊政道?期間楊政道又刺激了陳舟,所以陳舟才眾目睽睽之下殺人?”
周紹范立時便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顯然陛下這是要救下陳舟。
但他必須要給陳舟這場刺殺找個合理的借口,最起碼在外人面前能說的過去的理由,不必讓陳舟受到太大懲罰的理由。
顯然陛下還要用陳舟,要重用陳舟。
周紹范忙不迭道:“臣這就命人再仔細去查一查。”
“嗯,好好查一查。”
“去吧。”
李世民揮了揮手,背著手站在大殿外,風吹過了他的臉,他竟詭異的笑了一下。
“小子,故意演戲給朕看,讓朕抓著你的把柄,如此才能讓朕放心用你?才能掩蓋住你滅國之功?避免功高震主?”
看來殺人之前早就有了心理預期,你在賭朕會護著你?看來李靖給你傳授了不少經驗啊!
李世民其實很欣賞李靖,但他又不得不防李靖,李靖的功勞威望太大,又沒有什么大的品德缺點,也沒有犯下什么過錯,謹小慎微,李世民想抓住他的把柄都找不到。
這小子有意思,有城府,有想法,有魄力!李世民越來越欣賞他,膽大心細,心狠手辣。還知進退,能揣摩君王之所想,即便放在文官群體,李世民都會用他!
不過他的年紀還小,還需要磨煉,不僅可以為他所用,也能將后代子嗣托付給他!
至于殺了楊政道……屁大點事。李世民只是找不到合理借口將前朝余孽全部殺完,避免影響他帝王聲譽罷了!
不然這群前朝余孽,李世民早就斬草除根了。
……
萬年縣,陳府。
王縣令親自下榻,將陳舟被抓的事告知了陳家家眷,陳家人頓時感覺,天塌了!
“怎會如此?大郎怎會殺人啊?我教導他要與人為善,王縣令這其中一定有什么誤會,您救救他呀!”
母親啜泣的懇求王縣令,作勢要下跪,王縣令趕緊攙住他,忙不迭道:“勿要如此!”
“大郎已經派人來傳話,他說他不會有事,讓你們不要太擔憂,不要為他奔波。”
“相信大郎,他這么做肯定有把握,不要給他添亂,且不說本官只是芝麻小官,倘若本官去找朱員外或者其他官面上的人,只會讓上面的人認為大郎的權勢滔天,這不但不會救他,還會害了他!”
“總之不要擔憂,等出結果再說。”
雖然王縣令話這么說,但陳家人還是萬分擔憂。
陳川安撫大伯和伯母道:“大伯母,聽王縣令的,也相信大哥。”
“他殺人有他的理由,大哥從來不是沖動之人。”
好不容易安撫好了陳父陳母,陳川第一時間去找到了獨孤伽倻。
“大嫂,你要作甚去?”
獨孤伽倻淡淡的道:“劫獄!我替他坐牢!”
陳川捂額:“大嫂,我知曉你和大哥的感情,等他真被處理的時候再這么做,那個時候我隨你一起,現在……給大哥一點時間。”
獨孤伽倻沉默片刻:“是我害了他,他不能入獄坐牢,我替他坐牢!”
“理由呢?”
獨孤伽倻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嗯。那就等等。”
……
魏王府。
孔德理激動的找到魏王李泰:“魏王殿下,好事,陳舟殺人被抓!”
李泰愣了一瞬,急忙抓著孔德理問道:“怎么回事?”
孔德理將事情的過程一五一十告知李泰,李泰緩緩展顏,他和陳舟并沒有多大的恩怨,但也不介在此時意落井下石。他知道未來肯定得不到陳舟的幫助,也不希望陳舟為別人所用。
“孔師,你在官面不是認識許多人?將此事散播出去,將輿論擴大!”
只要輿論足夠大,沒有人能保住陳舟!除非父皇出面!
孔德理忙不迭道:“喏!老夫這就去辦!”
……
大理寺。
大理寺卿孫伏伽親自提審了陳舟,“陳大柱國,說說吧,為何要暴起殺人?”
還未等陳舟開口,孫伏伽便道:“本官聽聞你和楊侍郎有仇?”
陳舟立刻會意,開口道:“是!此獠意欲派殺手殺我。”
“為何要殺你?”
陳舟道:“此獠中意吾未婚妻,于昨晚派人去萬年商會意圖捕抓吾妻,吾今早便去尋他理論。”
“他竟囂張的揚言說待他尋機殺我后,便無人護衛吾妻。”
“吾當時頭腦一昏,便暴起殺人,這便是全部過程。”
孫伏伽微微頷首,認真的看了一眼陳舟稚嫩的臉,很難想象這么年輕的人,竟有如此悟性,他只是稍稍提點,陳舟就知曉怎么順著他的意思回答。難怪會讓陛下親自下場保他!
“本官明白緣由了。”
“至于如何判罰,朝廷自有定論,來人,帶陳大柱國回去吧。”
“喏!”
想來陛下已經開始動手操控了,陳舟沒有猜錯,也賭對了,李二陛下肯定會保住自己!
殺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已,恐怕李世民巴不得楊政道去死,隋朝的女眷他可以納入后宮,但男丁必須死完,防止春風吹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