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外,令人絕望的景象映入眼簾。
他們撞上的那棵晶化枯樹,僅僅是第一道障礙。在他們前方,更多的晶化植物如同活過來的柵欄,瘋狂地從地面鉆出,相互纏繞,形成了一道高達數米、密不透風的暗紅色圍墻,徹底堵死了通往鎮外的道路。而圍墻之上,以及兩側的建筑廢墟頂端,密密麻麻地站滿了形態各異的怪物。它們猩紅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無數盞鬼火,死死鎖定著這輛被困住的鐵盒子,涎水從扭曲的口器中滴落,發出貪婪的嘶嘶聲。
后方,那如同潮水般的怪物大軍也已經追至,將退路徹底封死。它們并沒有立刻一擁而上,而是緩緩地、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縮小著包圍圈。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一種類似硫磺的焦糊味,壓抑得讓人窒息。
“我們……被包圍了?!卑自脉┛粗嚧巴饽橇钊私^望的數量,聲音沙啞,握著短刃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她看了一眼昏迷的許白鹿,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似乎準備拼死一搏,為許白鹿爭取哪怕一絲渺茫的生機。
伊萬諾夫博士苦笑一聲,從腰間拔出一把大口徑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夾,眼神變得兇狠起來:“看來,這里是我們的終點了。就算是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絕境。真正的絕境。
前有攔路荊棘,后有追兵潮水。車輛損毀,人員重傷。源核的瘋狂意志如同跗骨之蛆,不斷沖擊著蘇寒的意識防線。
蘇寒看著眼前這一切,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逃?無路可逃。戰?必死無疑。求饒?怪物們顯然聽不懂,它們只想將入侵者撕碎,獻給那個瀕死的“母親”。
不,還有機會!
蘇寒的目光猛地投向小鎮中心,那道依舊在搏動的暗紅色光柱。一個瘋狂、大膽,甚至可以說是自殺性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既然逃不掉,那就……不逃了!
既然源核想要吞噬他,那他為什么不能……反向吞噬源核?!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連蘇寒自己都感到一陣心悸。源核的力量是何等龐大、混亂、瘋狂,那是足以扭曲一個區域生態、制造出無數怪物的污染源頭。以他凡人之軀,去吞噬那種東西,無異于螳臂當車,飛蛾撲火,最大的可能是在接觸的瞬間就被那股龐大的能量撐爆,或者被其中的瘋狂意志徹底同化,變成一具沒有理智的行尸走肉。
但他沒有選擇。橫豎都是死,不如賭一把!賭他左手的烙印,賭他穿越者的靈魂,賭那一線虛無縹緲的生機!
“博士,月雯,”蘇寒的聲音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決絕,“聽著,我有一個計劃。”
伊萬諾夫博士和白月雯同時看向他,眼中滿是驚愕。
“我要回去?!碧K寒指著政務大樓的方向,語氣斬釘截鐵,“回到那個源核的中心去。”
“你瘋了?!”伊萬諾夫博士失聲叫道,“那里是怪物的老巢!源核現在已經徹底瘋了,你回去就是送死!”
“留在這里也是死。”蘇寒轉過頭,看著博士的眼睛,他的眼神深邃而堅定,仿佛燃燒著兩簇幽冷的火焰,“唯一的生路,就在那里。只有解決掉源核,這些怪物才會真正失去控制,你們才有機會沖出去?!?/p>
“可是……”白月雯想要反駁,但她看著蘇寒的眼神,后面的話卻卡在了喉嚨里。她從那雙眼睛里看到了不容置疑的決心,以及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沒時間解釋了?!碧K寒感受到烙印傳來的灼痛感越來越強烈,源核的意志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想法,變得更加狂躁。怪物們的包圍圈已經縮小到不足二十米,最前排的怪物已經開始發出低沉的咆哮,四肢刨地,準備發起最后的沖鋒。
“聽著,”蘇寒語速極快地說道,“我會為你們打開一條路。博士,你開車撞開那道圍墻,不要回頭,一直往鎮外沖!”
“可是車已經……”伊萬諾夫博士看著冒煙的引擎蓋。
“我會讓它動起來!”蘇寒低吼一聲,左手猛地按在了中控臺上。他不再壓制烙印,反而主動將自己殘存的生命力,以及那剛剛恢復的一絲精神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左手烙印之中!
“嗡——!”
銀白色的光芒再次從蘇寒掌心爆發,這一次不再刺眼,卻帶著一種沉重、凝實的感覺。光芒如同水流般迅速蔓延,瞬間覆蓋了整個中控臺,并沿著車輛的線路和金屬骨架,向著引擎艙和四個輪胎急速流去!
“滋啦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電流聲響起,車輛內部的所有儀表盤指針瘋狂亂轉,屏幕閃爍不定。引擎蓋下傳來一陣不正常的轟鳴,仿佛有一頭野獸在里面掙扎。車身的金屬外殼上,竟然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如同電路板紋路般的銀白色線條,與那些暗紅色的晶化植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是蘇寒在賭!他在利用烙印的力量,強行“同化”或者說“入侵”這輛車的機械結構,將其暫時變成某種類似“活體金屬”的存在,強行榨取車輛最后的一絲潛能!
“呃啊啊啊——!”蘇寒發出痛苦的嘶吼,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都被抽走了,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眼窩深陷,皮膚失去光澤,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但他手心的烙印卻越來越亮,越來越燙!
“轟!!”
引擎發出一聲遠超正常極限的爆響,排氣管噴出熾熱的藍色火焰!整輛車都開始劇烈震動起來,仿佛隨時會散架,但又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其中凝聚。
“就是現在!”蘇寒猛地推開車門,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怒吼在車內回蕩,“走——?。?!”
幾乎在蘇寒沖出車門的瞬間,早已蓄勢待發的怪物潮水終于發起了總攻!數十只怪物從四面八方撲向越野車,鋒利的爪牙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寒光。
“給我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