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宗的人?”
葉梟臉色一愣,皺眉看著余忘憂,“你確定?”
原本他還以為,這個煉血堂主很可能是日月宗或者血魂殿之人,藏身在隕落山脈中,專門獵殺大道宗弟子。
可他實在沒想到,這位煉血堂主竟然來自大道宗?
“這張臉我一定在大道宗中見過,好像是…好像是…”
余忘憂撓了撓頭,突然像是有所恍然,“我想起來了!!”
“嗯?”
葉梟揮手,將祖龍封天陣封印在山洞入口。
只見此時,余忘憂小臉蒼白,似乎想到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大道宗,上一次帝路之爭中隕落的,除了問道峰的齊昊師兄,好像還有天雷宗的一位師兄,叫…叫周森!!”
“周森?”
葉梟眸光微凜,如果這位煉血堂主真的是那位周師兄,他為何沒有回歸大道宗,反而在這隕落山脈中做了邪修?
以他武君五重的境界,即便不是大道宗中最強的,也絕對稱得上一句天驕之流。
只要他愿意回歸大道宗,勢必能得到宗門的重點培養,遠比在隕落山脈中強的多。
“可他怎么會沒死…”
“齊昊是誰?”
這個名字,葉梟從未在大道宗中見過,甚至聽都沒有聽說過。
就連問道峰藏書閣中,都根本沒有關于此人的任何記載。
不過,他能代表大道宗參加帝路之爭,天賦可想而知。
突然間,葉梟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眸微微一凜。
之前他隱約感覺到,問道峰的氣氛有些怪異。
所有人似乎都對道經有種莫名的敬畏,卻又無比渴望一個將其領悟的人出現。
無論是田斌、孟清羽,還是云臨川、楚狂歌這兩位真傳弟子,都曾出手考驗葉梟。
那個時候,葉梟就猜測,道經的背后一定隱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故事。
“你一個問道峰弟子,連齊昊師兄都不知道?”
余忘憂小臉一愣,一臉詫異地看向葉梟,“哦,也是,如今齊昊這個名字,幾乎已經成為大道宗禁忌了,就連虞師姐都被這個名字折磨了十多年了。”
“嗯?”
聞言,葉梟眼神愈發困惑了,“他是虞清漩的道侶?”
難以想象,以虞清璇這樣的清冷性子,竟然也會喜歡上別人?
“不是不是,你可別瞎說,虞師姐會把我嘴撕爛的。”
提到虞清璇,余忘憂小臉頓時垮了下來,眼中是一抹本能的畏懼。
整個大道宗,就連她師尊望月峰主冰清顏都奈何不了她。
偏偏,余忘憂一看到虞清璇,就有一種發自深心的恐懼,頭都不敢抬。
“那她為何…”
“我也只是聽過一些傳言…”
余忘憂小臉逐漸凝重了下來,“據說齊昊師兄是問道峰千年不遇的天才,十八歲時就領悟了完整的道經,為人灑脫,玩世不恭,同時他也是齊靜思齊長老的親孫子…”
“帝路之爭,不僅三宗天驕會降臨,就連東荒一些隱世宗族傳人都會現身,那一次大道宗是由齊昊師兄帶隊前往,當時的虞師姐、天雷峰沈師兄他們,都是齊昊師兄的小跟班。”
“可所有人都沒想到,帝路之爭中居然混入了血魂殿余孽,我大道宗本就被日月宗針對,如何是那些邪魔的對手…”
“最終,齊昊師兄為了救虞師姐他們,以一敵五,斬殺了血魂殿傳人、兩名血魂殿妖孽,以及兩名日月宗天驕,而他也不幸隕落了。”
“日月宗居然敢公然與血魂殿聯手?”
葉梟眸光陰沉,眼底閃過一絲驚人的殺意。
此時他終于明白了,為何云臨川、田斌他們會如此抵觸他進道宗祖祠,參悟道經。
原來,問道峰還有這樣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他們是擔心,葉梟步了齊昊的后塵,被血魂殿與日月宗共同針對!!
以一己之力,斬殺血魂殿傳人以及四名當代天驕。
這位齊昊師兄的戰力,簡直強到離譜。
畢竟,能夠代表日月宗、血魂殿參加帝路之爭的,絕對沒有一個廢物,皆是宗門中最為頂尖的妖孽。
“他們當然不會承認,即便有虞師姐等人作證,日月宗也以爭奪造化為由,搪塞了過去。”
余忘憂小手緊握,顯然也是對日月宗的無恥行徑感到極為憤怒。
“原來如此…”
葉梟默默地點了點頭,此刻他終于明白了大道宗弟子對日月宗的恨意究竟是從何而來了。
“那周森又是怎么回事?”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聽說那一次帝路之爭中,大道宗只隕落了兩個人,一個是齊昊師兄,另外一個就是他最好的兄弟,周森,我也偶然間在天雷峰上見過周森師兄的畫像。”
余忘憂搖了搖頭,“葉梟,周森還活著,這件事我們一定要告訴宗門,或許…齊昊師兄也活著呢?”
“齊昊師兄的尸骸,沒有被帶回大道宗?”
葉梟眸光微凜,緩緩點了點頭,“放心吧,一定會帶回去的。”
話落,葉梟一把按住余忘憂的肩膀,將她按在了地上。
“忍一忍,會很痛。”
“葉梟,你…你想干什么?我還小…”
“嗡。”
對此,葉梟卻沒有絲毫理會,掌心中漸漸有一縷純陽神輝繚繞,朝著余忘憂體內侵蝕而去。
“啊!!”
一瞬間,余忘憂的小臉就扭曲了下來,頭頂冷汗直流。
而她破碎的胸膛上,頓時有一絲絲血氣升騰而起,被純陽之力徹底焚成了虛無。
與此同時,葉梟身后,太初龍柱轟然凝現,垂落下萬縷生機靈紋,將余忘憂小小的身軀盡數籠罩。
而她身上的傷勢,更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著。
可漸漸的,葉梟臉上卻露出了一抹詫異之色,眉頭緊鎖,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余忘憂。
此時他能清楚地感覺到,余忘憂體內仿佛封印著一股無比恐怖的力量。
其中那一縷流轉在她血脈中的炙熱,竟絲毫不弱于葉梟的純陽之力。
“怎么回事…”
葉梟喃喃一語,之前在靈草山谷中,他就感覺到余忘憂的氣息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可他還是沒想到,這個小丫頭身上竟然隱藏著如此恐怖的秘密。
“你也察覺到啦?”
余忘憂緩緩睜開眼眸,低頭看著自己逐漸愈合的胸膛,烏黑的大眼睛里隱有一絲無奈,“其實有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誰,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冰師叔知道嗎?”
葉梟沉默片刻,忽然張口問道。
此時他真正感覺震驚的,并非是余忘憂體內被封印的炙熱氣息。
而是這股炙熱中,竟然蘊含著一股無比詭異的血氣波瀾…
“嗯,當初是師尊將我從死人堆里挖出來的,也是她教我修行,但師尊從未說過我體內封印的來歷,她也不讓我問。”
余忘憂輕嘆了口氣,抬頭看向葉梟,“葉梟,你說我不會是什么怪物吧?”
“既然冰師叔沒說你是怪物,那你就不是。”
葉梟搖了搖頭,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凝重,“你相信我嗎?”
“嗯?”
余忘憂臉色微凝,默默點了點頭,“相信。”
“相信我的話,就先離開吧。”
“葉梟!!”
聞言,余忘憂豁然起身,怒瞪著葉梟,“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嗎?”
“嗯。”
葉梟認真地點了點頭,“你在只會成為我的累贅,你先走,我想走的話,隨時都可以走。”
既然周森是大道宗弟子,又與齊昊有所牽扯,葉梟自然是要弄清楚當初究竟發生了什么。
況且,這一次葉梟前來隕落山脈,就是為了磨煉戰力。
他一直有一道底牌未曾施展,血靈傀!!
以這尊靈傀的實力,就算武君巔峰強者,也不可能將其打碎。
有它在,葉梟隨時都能脫身。
不過,血靈傀畢竟是血魂殿的至寶,如今出現在葉梟手中,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勢必會落人口舌。
不到萬不得已,葉梟并不想將血靈傀暴露在世人眼前。
“可是…”
余忘憂小嘴顫動,末了卻點了點頭。
她雖然恢復了大半傷勢,但體內靈力以及血炎之力都已經消耗殆盡,留下的確只會拖累葉梟。
“我走。”
話落,余忘憂再沒有一絲猶豫,直接走出山洞,趁著夜色朝著山林盡頭奔掠而去。
直到她氣息消失,葉梟才收起祖龍封天陣,仰頭看向頭頂的弦月。
此刻天穹已經開始泛白,一縷陽光從天灑落,照耀在葉梟臉上,暖洋洋的。
而他的嘴角,逐漸掀起一抹淺淡弧度,享受著這片刻的安逸。
接下來,葉梟所要經歷的,或許將會是離開妖魔戰場之后,最艱難的一場大戰。
煉血堂主如果真的是周森,那他就不僅僅是一位武君五重的強者,而是當代真正頂尖的天驕。
這樣的人物,手段、天賦以及心性,根本不是隕落山脈這些武者能比的。
“齊昊…”
葉梟喃喃一語,一個十八歲就領悟了完整道經的絕世妖孽,為救同門師兄弟,隕落在了血魂殿與日月宗的手中。
這樣的仇恨,足以吞沒任何人的理智。
葉梟雖然不知道,這些年齊靜思是如何忍耐的。
但很顯然,每一位大道宗弟子心中,一定埋藏著一根刺。
尤其是,如今虞清璇、沈瑯琊等人,都已經成長為東荒頂尖的妖孽。
如果齊昊還活著的話…
“嗡。”
直到,山林深處傳來一道道急促的破風聲,葉梟臉上的悵然才一點一點凝固了下來。
“咦?”
伴隨著一道驚咦聲傳來,煉血堂主、白精精等人的身影頓時從天而降,落在了葉梟面前。
“你居然沒逃?”
煉血堂主看了一眼遠處的山洞,眉頭微皺,“你在等我?”
這般膽魄、心性,頓時令煉血堂主搖頭一笑,看向葉梟的眼神愈發怨恨了。
“問道峰,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狂妄無知啊。”
“堂主好像對問道峰很了解?難道你也是大道宗弟子?”
葉梟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笑意,眸光清冽地盯著煉血堂主。
一瞬間,白精精等人眼中就閃過一絲駭然,不可思議。
“我該叫你煉血堂主,還是…周森師兄?”
隨著葉梟話音落下,天穹之上突然傳來一道震耳的龍吟聲。
只見一縷縷金色的靈紋垂落下來,將整片山林盡數封印了。
“哦?”
煉血堂主眼眉輕挑,緩緩點了點頭,周身血霧竟在此刻徐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