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硯沒說話,故意賣關(guān)子。
楚邵元看了謝堯一眼,眼神有些微妙:“你真不知道?”
謝堯一臉茫然:“我知道什么?”
楚邵元和顧文硯對視了一眼。
顧文硯不再賣關(guān)子了,施施然又帶著一點隱秘的興奮,開口道:“榮安郡王前幾日在街上被人打了。”
謝堯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起來,一臉的好奇加驚訝:“誰這么大膽子?閻王爺今兒管飯啊?小郡王那可是裕王的寶貝兒子,誰敢打他?”
顧文硯看著他,似笑非笑的,沒有說話。
謝堯笑著笑著,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謝堯看了看顧文硯,又看了看楚邵元,發(fā)現(xiàn)這兩人看自已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你們看著我做什么?”謝堯干笑一聲,莫名其妙道:“又不是我打的。”
楚邵元慢悠悠地開口:“不是你打的。”
他頓了頓,又道:“是你哥哥打的。”
“我哪個哥啊?”謝堯毫不在意地喝了口酒,以為楚邵元說的是他哪個好兄弟,他們這些人,好起來有時候也會哥哥弟弟的胡亂叫。
楚邵元定定地看著他,重復(fù)了一遍:“是你大哥打的,謝大人當(dāng)街讓護(hù)衛(wèi)將榮安郡王打了一頓。”
“噗——”
謝堯一口酒水當(dāng)即就噴了出來。
楚邵元早有準(zhǔn)備,側(cè)身躲開。
顧文硯反應(yīng)慢了些,袖子被濺上了幾點酒漬,惱怒地站起身來,皺著眉脫下外衣,扔給旁邊的小廝,小廝趕忙出去,取了干凈的衣裳又給顧文硯穿上了。
謝堯顧不上這些,把酒杯往桌上一撂,起身瞪大了眼睛看著楚邵元:“你們說什么?!”
謝堯聲音都劈了。
充滿了不可思議。
還有震驚。
“我哥當(dāng)街命人打人?打的還是榮安郡王?”
謝堯每一個字的語調(diào)都在往上揚。
楚邵元點點頭。
顧文硯也點點頭。
謝堯盯著他倆看了半天,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懷疑,又從懷疑變成不敢置信。
謝堯搖搖頭:“這不可能吧,這絕對不可能。”
他大哥那人,他還不了解嗎?
從小到大,他大哥就不怎么發(fā)火。
別說發(fā)火了,天塌下來都不帶變臉色的。
更不要說當(dāng)街打人了。
而且打的是裕王的寶貝兒子,榮安郡王。陳景桓再怎么混賬,那也是郡王啊!不看僧面看佛門,打狗還看主人了。
打了陳景桓事小,但裕王那兒……
顧文硯看著他那一臉“我不信我不信”的表情,剛剛弄濕了衣衫的惱怒消失不見,重新又笑瞇瞇地開口了:“消息是從裕王府傳出來的。陳景桓那天回府的時候,臉都腫了,裕王妃心疼得差點暈過去。裕王妃氣得要去找陛下告狀,被裕王和陳景桓攔下了。”
謝堯有些意外,哦豁,裕王能忍下這口氣不奇怪。
但陳景桓是個沒腦子的。
他挨了打,居然還能忍下這口氣啊?
謝堯好奇得不行:“為什么啊?到底是為什么啊?”
顧文硯聳聳肩,臉上滿是促狹的笑意:“誰知道。我去看過他了,他絕口不提原因,問就是自已摔的。可誰摔跤能把臉?biāo)こ赡菢樱窟€摔得渾身都是傷?”
哎,這可真是活久見啊,有朝一日居然能看到榮安郡王挨了打,還不敢吱聲的。
楚邵元在一旁補充:“那天有人親眼看見你哥的馬車停在街上,周圍圍了一圈護(hù)衛(wèi)。陳景桓的馬車也在旁邊,他本人在地上躺著。”
謝堯:……
這也太丟人了吧。
以后出去都不想說陳景桓是他好哥們了。
謝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然后將酒杯放下,一臉認(rèn)真地開口:“我哥打他,一定是有原因的。”
楚邵元和顧文硯看著他。
謝堯道:“我哥那個人,從不做沒有道理的事。他打陳景桓,一定是陳景桓做了什么。說不定是陳景桓先招惹我哥的。”
楚邵元若有所思,沒說話。
顧文硯想了想,點點頭道:“那倒是。謝大人雖然……嗯,挺那個,但確實從不會無緣無故對人動手。”
謝堯聽他這么說,忽然又想起什么,追問道:“那陳景桓到底做了什么?你們打聽到了嗎?”
楚邵元和顧文硯對視一眼,雙雙搖頭。
“不知道。”楚邵元說,“陳景桓自已不說,他身邊的人也守口如瓶。當(dāng)日街上的人也都被裕王府的人勒令不許往外多說一個字。”
謝堯眉頭皺了起來。
陳景桓那人,他知道,是個混不吝的。
仗著郡王的身份,在京城橫行霸道,從來只有他欺負(fù)別人的份,哪有被人打了還一聲不吭的道理?
除非……
除非他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說出來比挨打更丟人。
謝堯瞇起眼睛,腦子飛快地轉(zhuǎn)著。
能讓陳景桓寧可挨打也不說出口的事……
能讓大哥動手打人的事……
謝堯忽然冷不丁想起那日陳景桓說想納姜瑟瑟為妾的事情,不由試探著問:“陳景桓……最近有沒有招惹什么人?”
顧文硯想了想:“他最近倒是老實,沒聽說惹什么事。”
謝堯垂眸,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快得抓不住。
難道,大哥是因為陳景桓那日說要納姜表妹為妾,就把人打了?
可這事兒不是已經(jīng)過去了嗎?
不知為何,謝堯忽然覺得手里的酒不香了。
總覺得心里不得勁。怪怪的,說不出來的不得勁。
謝堯端起酒杯,一口悶了。
顧文硯和楚邵元看著他,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
謝堯放下酒杯,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可能是陳景桓做了什么得罪我哥的事吧,嗨,咱們想這些有什么用,不如一塊兒去看看他?”
謝堯說完,又給自已倒了一杯酒。
但心里那個念頭,卻怎么也壓不下去。
——不會吧?
——大哥那樣的人,怎么可能?
謝堯搖了搖頭,把那個念頭甩出去。
一定是自已想多了。
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