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慈在山呼海嘯般的掌聲中走下了主席臺。
她知道,從今天起,再也沒有人會質疑她站在這里的資格。
她用一場堪稱完美的演講,征服了這所百年學府。
嶄新的人生,就此開始。
而屬于她的挑戰,也才剛剛拉開序幕。
開學典禮的轟動效應是巨大的。
“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這句口號,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大的每一個角落,甚至登上了第二天的校報頭版。
蘇念慈這個名字,徹底成了京大七七屆新生中一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傳奇。
走在校園里,總能收獲無數道混雜著敬畏、好奇和崇拜的目光。
就連302宿舍的氣氛,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念念!快!我給你打好洗腳水了,熱乎著呢!”張蘭端著一個嶄新的搪瓷盆,像個小丫鬟一樣殷勤地放到蘇念慈腳邊。
“念念,這是我從家里帶來的核桃,給你補補腦!”王靜推了推眼鏡,小心翼翼地遞過來一小包用手帕包好的核桃仁。
自從開學典禮后,這兩人就徹底成了蘇念慈的忠實支持者。
只有喬莉,依舊是那副愛答不理的樣子。但她也不敢再像第一天那樣明目張膽地挑釁了。
只是她看蘇念慈的眼神,除了嫉妒,更多了幾分怨毒。
蘇念慈對此毫不在意,她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即將開始的專業課學習中。
醫學系,這才是她真正的戰場!
……
周一上午,醫學系第一堂專業課——《系統解剖學》。
上課鈴聲響起,一個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表情嚴肅的老教授夾著一本厚厚的講義走進了階梯教室。
他叫楊文博,是國內解剖學界的泰斗,出了名的嚴格。
楊教授一走上講臺,原本嘈雜的教室里頓時鴉雀無聲。
他扶了扶眼鏡,目光威嚴地掃視了一圈臺下的新生們。當他的目光落在第一排那個格外嬌小、坐在椅子上雙腳都夠不著地的小身影上時,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在上課之前,我先點個名。”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偉。”
“到!”
“李芳。”
“到!”
……
“蘇念慈。”
當念到這個名字時,楊教授特意停頓了一下,抬起頭,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那個小小的身影。
“到。”
蘇念慈站了起來,清脆地應了一聲。
整個教室一百多名學生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坐下吧。”楊教授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么,開始講課。
“人體是一臺最精密、最復雜的機器。而我們解剖學,就是研究這臺機器‘零件’和‘構造’的學科……”
楊教授的課講得深入淺出,條理清晰。
但蘇念慈卻聽得有些心不在焉。
因為他講的這些,都是她前世早已爛熟于心的基礎知識。
就在她神游天外,開始思考晚上是該復習生理學還是生物化學時,一個冰冷的問題突然砸了過來。
“第一排,那個穿背帶褲的女同學。”
楊教授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請你站起來,回答一下,人體的顱骨,由多少塊骨頭組成?分別是什么?”
教室里頓時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滿了同情和幸災樂禍。
誰都知道,這是楊教授的“下馬威”!
開學第一堂課,就提問這種需要死記硬背的細節問題,擺明了就是想讓這個風頭正勁的小神童出個丑!
喬莉更是幸災樂禍地挺直了腰背,準備看好戲。她就不信,一個孩子,字認全了沒有都不知道,還能回答出這么專業的問題!
蘇念慈不緊不慢地站了起來。
她迎著楊教授那審視的目光,沒有絲毫的慌亂,聲音清晰而又平穩地回答道:
“楊教授,人體的顱骨由23塊骨頭組成。其中包括8塊腦顱骨和15塊面顱骨。”
“腦顱骨分別是額骨、頂骨、顳骨、枕骨、蝶骨和篩骨。其中頂骨和顳骨是成對的。”
“面顱骨包括……”
她一口氣將23塊顱骨的名稱和位置分毫不差地報了出來,甚至連哪些是成對、哪些是單個都說得清清楚楚!
那流利程度,仿佛這些知識不是背下來的,而是天生就刻在她的腦子里!
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驚呆了!
楊教授那張嚴肅的臉上,第一次閃過錯愕的神色。
他推了推老花鏡,似乎想把眼前這個小女孩看得更清楚一些。
這……這怎么可能?!
這些知識點,就算是讓大二的學生來回答,也未必能說得這么完整和準確!
“很好,請坐。”
楊教授壓下心頭的震驚,聲音依舊平淡。但他接下來的講課速度,明顯快了許多,內容也開始變得更加艱深。
他像是不信邪一般,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里,又連續提問了蘇念慈三個問題。
從肱骨的解剖結構,到股動脈的走行分支,再到迷走神經的支配范圍……
每一個問題都刁鉆到了極點!
然而,蘇念慈每一次的回答,都堪稱完美!
她不僅對答如流,甚至還能舉一反三,講出一些連教材上都沒有提及的臨床應用知識!
教室里的氣氛已經從最初的看熱鬧,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敬畏!
所有學生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蘇念慈,感覺自已的腦子已經完全不夠用了!
張蘭和王靜更是激動得小臉通紅,與有榮焉!
而喬莉的臉色,則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她死死地咬著嘴唇,感覺自已臉都被打腫了!
“……以上,就是我們今天關于淋巴系統的全部內容。”
楊教授講完了最后一個知識點,合上了講義。
他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離下課還有五分鐘。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平復自已內心的波瀾。然后,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蘇念慈。
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有審視和懷疑,而是充滿了發現絕世瑰寶般的狂喜和……一絲連他自已都沒察覺到的……請教的意味。
“蘇念慈同學。”
“剛才我講到,胸導管是人體最大的淋巴管,它收集了全身約3/4區域的淋巴液。你對這個觀點,有沒有什么補充?”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哪里還是提問?這分明就是在探討了!
楊教授竟然在向一個小同學請教問題?!
蘇念慈沉吟了片刻,然后緩緩開口。
“楊教授,我認為教材上關于胸導管引流范圍的描述,可能……并不完全準確。”
轟!
這句話,簡直比剛才所有的回答加起來還要震撼!
她說教材錯了?!
她說國內解剖學泰斗沿用了幾十年的理論是錯的?!
這小丫頭瘋了吧?!
就連一直對蘇念慈充滿信心的張蘭,都嚇得心臟漏跳了一拍!
“哦?”楊教授的眼睛瞬間亮了!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極度感興趣的表情,“你說說看,哪里不準確?”
“根據我在一些國外文獻上看到的資料,以及我個人的推測。”蘇念慈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她的身上散發出一股不屬于這個年齡的、強大的學者氣場。
“我認為,右側頭頸部和右上肢的一部分深層淋巴,實際上并非全部匯入右淋巴導管,而是存在變異,有一部分會直接匯入胸導管。”
“這種解剖變異雖然罕見,但在臨床上,尤其是在進行頸部淋巴清掃術或者鎖骨上區域手術時,具有極其重要的指導意義!”
“如果術中忽略了這一點,很可能會導致術后出現頑固性的乳糜漏,甚至危及患者生命!”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楊教授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乳糜漏!
頑固性的乳糜漏!
這正是他最近在臨床會診時遇到的一個天大的難題!
軍區總院一位極其重要的首長,在做完食道癌根治術后,就出現了不明原因的乳糜漏,用了各種辦法都堵不住,生命垂危!
他查遍了所有的資料,都找不到原因!
現在,他竟然從一個孩子口中,聽到了那個最有可能的、卻被所有人忽略了的答案!
解剖變異!
胸導管引流的解剖變異!
“唰”的一下,楊教授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表情篤定的小女孩,感覺自已不是在看一個學生,而是在仰望一位指點迷津的……祖師爺!
“叮鈴鈴——”
下課的鈴聲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學生們都還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中沒有回過神。
楊教授卻像是突然驚醒一般,一個箭步就從講臺上沖了下來!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到蘇念慈的面前,因為太過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
“蘇念慈同學!你!你跟我來!”
他一把抓起蘇念慈的小手,也顧不上收拾講臺上的東西,拉著她就往教室外跑!
“教授!您要帶我去哪兒啊?”蘇念慈被他拽得一個趔趄。
“去一個地方!”楊教授的眼睛里閃著異樣的光芒,是一種找到救命稻草般的狂熱!
“一個你現在,立刻,馬上,必須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