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塵聞言,剛剛才恢復正經的臉色瞬間又黑了下來。
這丫頭,看熱鬧不嫌事大,還學會激將了?
他身形一閃,便出現在曹穎面前,在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屈指就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賞了一個結結實實的板栗。
“哎喲!”曹穎痛呼一聲,雙手捂住額頭,大眼睛里瞬間蒙上一層水汽,委屈巴巴地看著蘇白塵。
“打什么打,就知道打!”蘇白塵板著臉訓斥:“尊老愛幼懂不懂?這位也算是你的前輩!還有,我看你是太閑了。今天晚上,把我給你的那本《萬草圖鑒》和《基礎藥材性狀大全》合輯背熟,我明天抽查。記錯一味藥材的特性,就罰你抄十遍!”
頭頂迅速鼓起一個小包的曹穎,聽到這個“噩耗”,那點假哭的心思都沒了。
她也顧不上額頭的疼痛,連忙上前拉住蘇白塵的衣袖,小腦袋蹭啊蹭,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表情更是可憐到了極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師傅~~不要啊!我最討厭看書了,那么厚,我看著就頭暈!”
“好師傅,親師傅,天下第一好的師傅!饒了我這次吧,求求你了!”
“我保證以后乖乖的,不瞎起哄了!我給您捶腿,給您泡茶!”
那變臉之快,演技之精湛,讓旁邊的藥塵都看得一愣一愣的,隨即啞然失笑。
這古靈精怪的小丫頭,倒是有趣得緊。只是……聽到“徒弟”這個稱呼,看到師徒間雖然打鬧卻親昵無間的互動,藥塵靈魂深處某塊早已冰冷的地方,還是被不經意地刺痛了一下。那個孽徒……韓楓……
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黯然與痛楚,雖然細微,卻沒有逃過一直用余光關注著他的蘇白塵的眼睛。
蘇白塵心中暗嘆一聲,知道這老家伙又想起不堪的往事了。他故意用力揉了揉曹穎的頭發,把她精心打理的發型弄亂,打斷了她繼續撒嬌的企圖,然后轉過身,正色向眾人介紹,聲音清晰地傳遍小院:
“行了,別鬧了。都過來,正式認識一下。”
他側身,伸手引向藥塵,臉上帶著難得的鄭重與尊敬。
“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藥塵。”
他頓了頓,清晰地吐出后面足以讓任何人震撼的字眼:
“人稱——藥尊者。”
“八品高階煉藥師。”
“生前,乃是九轉斗尊巔峰強者。”
每一個頭銜,都像一記重錘,敲打在彩蝶、云韻、小醫仙和曹穎的心頭。
八品高階煉藥師!那是何等概念?整個加瑪帝國,連一個五品煉藥師都能被尊為丹王,受到皇室禮遇。八品……那是傳說中的存在,煉制的丹藥足以引起斗尊級別強者的瘋狂爭奪!而高階,更是八品中的佼佼者。
九轉斗尊巔峰!斗尊之境,一至九轉,每提升一轉都難如登天。九轉巔峰,意味著已經站在了斗尊這個層次的絕巔,半只腳已經踏入了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斗圣境界!這等強者,在她們過往的認知里,是只能仰望和傳說中的存在。
小醫仙捂著嘴,紫灰色的眼眸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曹穎也忘了撒嬌,小嘴微張,呆呆地看著那個看起來似乎有點不太著調的靈魂體老頭。
彩蝶嫵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失態的震驚,紅唇輕啟,卻發不出聲音。就連一向清冷自持的云韻,呼吸也瞬間急促了幾分,望向藥塵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院子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幾個女子因為震驚而略微凌亂的呼吸聲。
藥塵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那點陰郁被沖淡了些許。他擺了擺手,露出一個和煦而略帶蕭索的笑容,聲音溫和,帶著歷經滄桑后的通透與淡然:
“好了,你們別緊張,更不用如此拘禮。那都是……以前的老黃歷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略顯透明的手掌,語氣平靜無波:
“如今的我,不過是一縷僥幸殘存的靈魂罷了,茍延殘喘,往事休提。”
這平淡的話語,卻更透出一股英雄末路的蒼涼與豁達,讓人心生敬意的同時,也不免感到惋惜。
蘇白塵適時地接過話頭,對著還有些發愣的四女道:“還愣著干什么?這位可是真正的前輩高人,雖然現在……嗯,狀態特殊,但隨便指點你們一兩句,也夠你們受用無窮了。趕緊自我介紹一下。”
四女這才如夢初醒,連忙上前,依序行禮,語氣恭敬:
彩蝶率先一步,盈盈一禮,聲音柔媚卻帶著鄭重:“晚輩彩蝶,見過藥塵前輩。”
云韻微微頷首,清冷的聲音如冰玉相擊:“云韻,見過前輩。”
小醫仙有些緊張地捏著衣角,小聲道:“藥塵前輩好,我是小醫仙。”
曹穎眼珠轉了轉,回想起剛才自己慫恿打架還被罰,立刻露出最甜美乖巧的笑容,聲音清脆:“藥塵前輩好!我叫曹穎,是師傅的徒弟!剛才……剛才我是開玩笑的,前輩您千萬別介意!”說完還吐了吐舌頭,模樣嬌俏可愛。
藥塵的目光在四女身上掃過,尤其是在小醫仙和曹穎身上略微停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色。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小醫仙體質特殊,那隱晦的毒性波動,絕非尋常。而曹穎,雖然年紀尚小,但那份靈動與天生強大的靈魂感知力,簡直是天生的煉藥師苗子。
“都是好孩子,不必多禮。”藥塵含笑點頭,靈魂體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溫暖了幾分。他看向蘇白塵,戲謔道:“塵小子,你倒是會撿便宜,這兩個丫頭,資質可都非同一般啊。”
蘇白塵得意地揚了揚眉毛:“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眼光。”
他走到藥塵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認真起來:“行了,老家伙,別在這兒杵著了。跟我來,好好說說,你當年……具體怎么回事?我都提醒你了,你怎么還搞成這副鬼樣子了?”
藥塵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眼中掠過復雜的神色,有痛楚,有憤怒,也有一絲深切的疲憊。他點了點頭,沒有拒絕老友的關心。
“哎,跟我進去說吧。”蘇白塵見狀也是直接帶著藥塵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