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巔，古松之下。
辰風眉頭微皺。
一股熟悉的意念，小心翼翼地觸碰他的神識。
【辰……辰風，你忙嗎？】
是天道意念。
比起上次溝通，天道越發沉穩，只是此刻傳遞出來的情緒，竟帶著幾分焦急。
辰風心中詫異。
天地穩固已兩月有余，按理說這小學生天道，應該安心溫養本源，怎么又主動找上門來。
看這樣子，也不像是來還債的。
“有事？”
辰風語氣平坦，聽不出喜怒。
對于這種喜歡拖欠工資的家伙，他實在很難熱情起來。
【我剛剛梳理天地靈機，監察萬物生長氣運時，發現一個大問題！】
【很嚴重的問題！】
天道意念涌來，帶著明顯的慌亂。
“說。”
辰風言簡意賅。
他倒要看看，這剛剛晉升，號稱穩固了的天道，又桶出什么新婁子。
還是老話說得好。
嘴巴無毛，辦事不牢。
古人誠不欺我！
【是妖獸！】
【那些因靈氣復蘇誕生的妖獸！】
【我發現他們對于天地靈氣，有著遠超人類的感知，以及吸收效率。】
天道一開口，辰風眉頭便不由得皺了起來。
這倒是個新情況。
“說具體點，到底什么意思？”
辰風沒好氣地開口。
【具體來說的話。】
【那就是人類修士吸收靈氣，需要功法引導，需要靜坐煉化。】
【轉化靈氣的效率受功法，資質，心性等諸多限制。】
【靈植吸收靈氣，更多是被動吞吐，生長緩慢。】
【可妖獸不同！】
【它們似乎天生就能以更直接，更粗暴的方式，捕捉吞噬周遭靈氣。】
【我觀察到幾處妖獸盤踞之地，那些地方靈氣濃度下降速度，遠超過正常情況。】
【那些妖獸的吸收轉化的效率驚人，修為增長速度也快得驚人！】
天道聲音越發焦急。
辰風靜靜聽著，手指輕輕在膝蓋上敲打。
若天道所言非虛，這確實是個極為嚴峻的問題。
靈氣復蘇，本應是萬物競發的契機，但若其中一類生靈，在起跑線上就占據壓倒性的優勢。
那么生態平衡將被徹底打破。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更麻煩的是，這種高效率的吸收情況，似乎還在進一步刺激妖獸血脈覺醒和本能進化。】
【一些原本靈智底下的妖獸，在短時間內獲得強大力量后，竟出現了靈智增長的跡象！】
【雖然遠不如人類智慧，但已經懂得簡單的協作，甚至是使用粗糙的工具。】
天道繼續訴苦，語氣甚至帶上哭腔。
“你到底想說什么？”
辰風用力翻了個白眼，打斷了天道的喋喋不休。
他甚至已經預感到對方接下來要說什么。
【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
【最多幾十年的時間，妖獸的整體實力和數量，將可能徹底壓制人類。】
【甚至將人類驅趕到靈氣稀薄的絕地，或直接視為獵物與奴役的對象。】
【這對世界的發展極為不利。】
天道語氣中滿是憂慮。
見辰風不回應，更是著重強調。
【熱淚文明承載著此界的智慧秩序，創造與文明演進的可能性。】
【妖獸雖強，但其發展模式偏于本能，以及野蠻的弱肉強食。】
【若妖獸成為此界主宰，此界的演進將陷入停滯，甚至倒退，變得混亂而充滿毀滅性。】
天道一股腦將為何和盤托出，然后停頓了一下，帶著十二分的小心和期待。
【所以……你，你能想想辦法嗎？】
崖頂一片寂靜。
辰風坐在那里，半晌沒有回應，表情看起來十分平靜，甚至有些過于平靜。
“所以，你火急火燎地找我來，告訴我，你聲稱已經穩固，已經沒問題的世界。”
“如今又出現可能顛覆文明格局，危及發展的巨大的問題？”
辰風緩緩開口，一字一頓。
他語氣平淡無波，讓天道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虛。
【是……是的。】
【你那么厲害，連世界動蕩都能鎮壓，肯定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對不對？】
【而且，這關系到天下蒼生，關系到此界未來……】
“停，打住，打住！”
辰風抬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盡管天道根本看不見。
他簡直要被氣笑了，已經有點不想搭理對方。
“第一啊。”
“上次你晉升成功，我幫你穩住世界，當了一年的救火隊員兼臨時管理員。”
“完事后，你跟我說什么？”
“力有未逮，本源需要溫養，先欠著。”
“對吧？”
辰風開始掰手指，一副準備跟它好好算筆賬的架勢。
天道沒有回應。
“第二。”
“這才過去兩個月。”
“你溫養了什么？本源厚實了嗎？能創造寶貝了嗎？功德金光攢下了嗎？”
“我看都沒有吧。”
“難道你就沒想想，這次又出現關乎世界存亡的危機，是不是你自己的有問題？”
“多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辰風豎起第二根手指。
【這個……我……】
“別急，還有第三呢。”
“你來找我解決問題，口口聲聲天下蒼生，世界未來，說得多么大義凜然。”
“你有沒有想過，我從來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打算做圣人。”
“你一分錢不給，又想讓我白打工？”
辰風豎起第三根手指，用力翻了個白眼。
“合著在我這兒，你就是個只進不出，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的主兒？”
“好處一點沒有，麻煩次次不落，還跟我打著為蒼生，為世界的旗號。”
“咋地，你想道德綁架我？”
“沒想到你年紀不大，空手套白狼的功夫，倒是爐火純青啊。”
“你是狗屁天道啊，你丫的天字第一號白嫖客吧。”
辰風一連串的質問，如同疾風驟雨，砸得天道暈頭轉向，半晌吭哧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我，我不是，我沒有……】
天道向辯解，卻發現自己好像確實理虧。
辰風說的，好像都是事實。
只是自己晉升后，確實需要漫長時間溫養，短時間內難以凝聚出，能讓辰風滿意的報酬。
可眼前妖獸危機迫在眉睫，如果不解決的話，等妖獸勢大，就更加難以處理了。
眼下也只有辰風有能力解決這個問題。
萬般無奈之下，天道只能苦口婆心地勸說，讓辰風幫幫忙，它以后一定會報答辰風。
辰風懶得理會它，直接閉上眼，不去聽天道念叨。
他已經決定了。
天道不拿出點實際的東西來，這次說什么也不會出手。
鬧呢！
好歹咱也是青云山之主，怎么可能一直讓人白嫖。
自己不要面子啊？
沉默在崖頂蔓延，只有風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