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顫抖著搖頭:“不、不、不……我不要變成傻子,我說、我說……”
嘴上這樣說,女人卻依舊在猶豫,沒有真的開口,旁邊的老參謀長也不出聲了,就等著看她身上的皮膚逐漸變成被凍到青紫,奶奶也不開口分散女人的注意力。
奶奶跟老參謀長都是打過硬仗的,別人不知道怎么熬過冰天雪地的冬天,他們可太明白了。
冬天太冷的話,就是稍微一個沒提起精神就死掉了,沒人跟女人說話,她就會越來越冷,有人跟她說話,她還能稍微提起精神抵抗。
老參謀長跟奶奶看不見火,但紙人移動他們是看得見的,一開始紙人趴在肩膀下面一點的位置,后面就越來越靠上,加上女人的狀態(tài),讓他們知道,這一把火,快被紙人吃完了。
說實話,到了這個時候還不開口,老參謀長跟奶奶已經(jīng)覺得等吃完了,讓紙人說出來更好,誰知道女人會不會臨時用春秋筆法讓他們產(chǎn)生一點對真相的誤會呢?
人會在描述中偏向自已,紙人可不會。
或許最后還是扛不住,女人忍不住開口:“其實,我娘家出事,我有跟我男人說,可他說幫不了我,我、我就去找關(guān)系幫忙,找了好多人都說沒辦法,后來求到了廟里。”
老參謀長趁機追問:“哪座廟?”
“爸,就是護城河外那座啊,比較近,我進去,燒完香出來,就看到胡家夫人在一個和尚攤子那求福袋,我就想去套個近乎,胡夫人也聽說了我的事,知道我處處求人,就說我與其找那些幫不了忙的,不如來求首長……”女人越說聲音越低,十分心虛的樣子。
奶奶皺起眉頭:“你福袋也在和尚那求的?你求了回來難道就直接送人了?”
女人帶著恐懼抬頭快速看了奶奶一眼,接著說:“沒、沒有……我其實、其實想往福袋里塞點行賄的東西,但我拆開后看到所有的福袋里,都裝著一只活的蝴蝶,我嚇壞了,不敢隨便送,但是家里又催得緊……”
后面女人就沒聲了,老參謀長冷笑一聲:“所以你發(fā)現(xiàn)福袋剛好足夠送完全家后,還多出來三個,就按照你想求助的人,都送了一輪?”
被點破之后,女人爆哭出聲:“爸,爸我真的不是故意,我只是想救我娘家,我把家里的蝴蝶都燒掉了啊,我沒有想過害你們的……”
應(yīng)白貍狀似不解地問她:“不想害人,你怎么只把送人的福袋蝴蝶留下來了?你就算把蝴蝶都燒掉了,爺爺奶奶看在你有心的份上,多少也會愿意拉你一把的吧?”
有些事情,并不是不說,別人就不知道,女人甚至不知道那個蝴蝶是什么東西,但她想到了胡夫人的話,還有和尚信誓旦旦的保證,她依舊愿意為了私心去賭。
現(xiàn)在事情發(fā)展成這樣,她不僅沒能救出娘家,自已還要搭進去,完全就是被人利用了。
女人說不出反駁的話,她確實存著很大的私心與惡意,現(xiàn)在也不知悔改,被應(yīng)白貍直白地說出來,她面上滿是難堪。
事情到這里已經(jīng)摸到源頭了,剩下的得靠調(diào)查組慢慢去查。
奶奶對老參謀長說:“兄弟,這人呢,我不能交給你處理,她得去調(diào)查組走一趟了。”
老參謀長剛才還很精神,現(xiàn)在已經(jīng)頹喪得好似又老了幾歲,他緩緩對著奶奶拱手:“家門不幸,一切交給夫人定奪,但如果可以,還請保她一命,去坐牢,好過死了,家里的孩子,還小。”
這事奶奶沒答應(yīng),只說調(diào)查組會定奪的,她只保證這個案子,絕對查得公正。
話說到這個份上,老參謀長明白,奶奶這次很生氣,她一直這樣,只要有人傷害老首長,她就會氣得下手非常狠,誰都攔不了。
老參謀長無奈地看了女人一眼,搖頭讓人推自已離開了,他打算去跟老首長道歉,其他事情,他老了,真管不了。
等人都離開,應(yīng)白貍才扶著奶奶坐下,問她:“奶奶,后面的事情,我應(yīng)該就幫不上什么忙了,但以后還多注意胡家,他們家出這樣的人,又遭遇禍事,想來會怪到爺爺頭上。”
奶奶扶住頭:“我知道,只是覺得唏噓,以前大家只想著如何救國,所有的問題都得退讓,現(xiàn)在似乎什么問題都涌現(xiàn)出來了,難以解決。”
應(yīng)白貍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出生的時候已經(jīng)是建國后,加上常年避世,很多問題就算書中寫盡了,她也沒這么多的體會。
好在奶奶沒有難過太久,她想好了后面如何處理,就帶著應(yīng)白貍出去了,老參謀長還在病房里沒出來,有很多話要說,后面陸陸續(xù)續(xù)還來了一些人,應(yīng)白貍時刻陪在奶奶身邊迎接。
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蝴蝶了,但應(yīng)白貍會看面相,如果有參與,她會告知奶奶提前提防,免得后面被打個措手不及。
后面來的朋友沒有參與這件事,老爺子交的朋友們都正直靠譜,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按照計劃,奶奶還是請大家到府上一敘,主要是除夕這一天,麻煩大家過來一趟,多少有點過意不去,要不是大家都剛好回首都過年,還真沒辦法集齊這么多人。
嬸娘在家已經(jīng)把宴席都準備好了,大家好好吃了一頓,等把人都送走,才下午。
席上奶奶很是細致地介紹了應(yīng)白貍,說這是她的孫媳婦,能娶到她,對封家來說,是喜事臨門,她希望應(yīng)白貍跟封華墨過一輩子。
這種話一聽就知道奶奶恨不得是自已娶了應(yīng)白貍,一來敲打那些還打算給封華墨推薦老婆的,二來告訴所有人,應(yīng)白貍才是她承認的人,往后其他人有什么妄想的,別怪她不留情面了。
宴席結(jié)束,奶奶招呼所有人到了堂屋,一大家子快把堂屋給坐滿了。
奶奶掃視過后,說:“這些天,你們應(yīng)該對我的態(tài)度十分疑惑,今天看到了醫(yī)院的事情,明白了嗎?”
大家面面相覷,想不明白也難,那只彩色的蝴蝶本來都被他們當成發(fā)卡了,結(jié)果突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就飛起來了,落在老參謀長的兒媳婦身上之后,那只蝴蝶迅速失去了色彩,變成一種灰白,最后化成女人衣服上的一些灰燼。
加上這幾天奶奶去哪里都帶著應(yīng)白貍的行動,一下子能明白,應(yīng)白貍是個有真本事的,封華墨能娶到她,說不定還是封華墨高攀了,不然應(yīng)白貍這種身份的人,估計一輩子都會在山里修煉,絕對不出世。
大伯先開口,說:“媽,我們能明白個大概,但具體什么情況,能跟我們說說嗎?讓我們回戰(zhàn)區(qū)后也能放心。”
今天抓到了線索,還送去了調(diào)查組,自家人就可以說了,奶奶將應(yīng)白貍發(fā)現(xiàn)的事情告訴大家,還有她的計劃,本以為并不順利,沒想到老參謀長的兒媳婦竟然是被利用的,一威脅就什么都說了。
聽奶奶說完,所有封家人都氣得捏緊了拳頭。
大伯咬牙切齒:“別讓我知道是誰,不然我把他打成篩子!”
奶奶也很生氣:“用得著你?要是查出來,我親自動手。”
生氣過后,小姑站了出來,對應(yīng)白貍說:“白貍是吧?之前多有懷疑,抱歉,還有,感謝你幫忙。”
應(yīng)白貍擺擺手:“沒關(guān)系的,奶奶給報酬了,以后若有怪事發(fā)生,也可以找我,不過記得按照請求人的年紀準備報酬,請求人一歲,就給一塊錢,兩歲,就兩塊,以此類推。”
大家都不是很明白,小姑則明確表達自已的疑惑:“為什么?自家人也要給錢嗎?而且,不按親人價的話,為什么又收得這么少?”
“一定要給,這是在代表雙方都付出代價了,為了彼此的性命,無論什么身份,都要給,至于收取的價格,是親友價,若不是認識的人,我就得收取一點別的報酬。”應(yīng)白貍說得隱晦。
小姑還是很好奇,被奶奶阻止;“好了,你們年輕,很多規(guī)矩不是很懂,而且人一輩子也不一定碰得上幾次鬼呢,不要問得太清楚,今天除夕,我們吃頓好的,晚上洗澡洗頭后過來,奶奶給你們發(fā)紅包。”
畢竟是正經(jīng)假期,確定爺爺有救,大家放松不少,孩子們紛紛恍惚。
而封華墨更是一個呲溜就跑到了應(yīng)白貍這邊,趁亂把她帶出了院子,跟她說:“辛苦你了貍貍,院子我修好了,回去休息一下?”
應(yīng)白貍點點頭:“好。”
等走到了院子門口,應(yīng)白貍看到新貼的對聯(lián),想了想,掏出兩個紙人,貼在了門板后。
院子里確實煥然一新,還都掛上了各種紅彤彤的、過年用的東西,最好的,是重新裝好了抽水馬桶跟浴室,浴缸來不及訂,但有古時候的大木桶,跟應(yīng)白貍家里那個挺像。
應(yīng)白貍看到木桶,高興得邀請封華墨一起洗澡,但封華墨拒絕了,他不能被美色所惑,晚上還有年夜飯,而且得守歲,真不能白日宣淫。
洗過澡,應(yīng)白貍換了身喜慶點的衣服,還有紅綢白毛邊的襖子,看起來跟個福娃一樣,可愛又漂亮,封華墨看見,忍不住上手摸摸這邊又摸摸應(yīng)白貍的臉。
“我老婆真漂亮。”封華墨如是感慨。
“你也很英俊,對了,你換身好看點的衣服吧?”應(yīng)白貍催促封華墨去洗澡,這兩天封華墨好像越穿越敷衍了,沒有之前那么帥氣英俊的感覺。
封華墨苦笑:“冬天衣服不怎么好干,出來得急,我已經(jīng)沒衣服換了。”
去了幾年南方,封華墨也養(yǎng)成了每天必須洗澡換衣服的習(xí)慣,但北方太冷了,那衣服還不能掛出去晾,烤火吧,又會全是柴火味,很奇怪,以至于他臨時收拾的幾件換洗衣服,已經(jīng)全軍覆沒,現(xiàn)在他穿的都是從爸媽那邊找的舊衣服。
這些舊衣服都不成套,封華墨穿起來就跟在身上披了一堆奇怪布頭似的,還不怎么合身。
應(yīng)白貍詫異,她的東西都在竹筐里,那個竹筐實際上是個早年間她在山上竹林里借用靈竹編織的法器,容納量非常大,所以才很沉,里面裝滿了她的家當,倒是忘記讓封華墨也塞一些進來。
此時還沒完全天黑,應(yīng)白貍想了想,問:“那還有地方能買衣服嗎?我陪你去買。”
封華墨無奈搖頭:“大過年的,過了中午,除了醫(yī)院這種地方,就沒的地方開門了,大家都得回家,實在不行,咱們烤一烤。”
“我用法術(shù)幫你弄干吧?”應(yīng)白貍提出建議。
“不行,貍貍,我跟你說過的,我不想你總用法術(shù)幫我,我怕我將來習(xí)慣利用你了,我們既然在一起,我的問題,我能解決,你的法術(shù)也不是白來的,需要努力修煉,我更喜歡你用法術(shù)來保護自已。”封華墨認真地說。
走出大山,這個世界其實危險得很,封華墨不知道法術(shù)對應(yīng)白貍來說算什么,但他看了些書,覺得法術(shù)于他們這樣的修道者,更像是一種存在身體里的、另外一個維度的血液,盡管花完也沒關(guān)系,但總有力竭的時候。
所以,封華墨希望應(yīng)白貍每天都努力存著,每一次修煉只是拓寬容納血液的血管,遇見危險的時候,她說不定能因為儲存量夠多而存活。
應(yīng)白貍知道封華墨是擔心自已,盡管一個清潔術(shù)和驅(qū)水術(shù)并不花什么法力,卻不會踩著愛人的擔憂硬要去做,她也要尊重封華墨的心思。
“那我取一下香囊,我們烘干衣服,掛上香囊應(yīng)該味道就沒那么大了。”應(yīng)白貍想出第二個解決辦法。
封華墨眼睛一亮:“我們做的那幾個嗎?你都帶來了?”
應(yīng)白貍笑著點頭:“對啊,香囊的味道有時限,不帶來,等我們回去的時候,味道就散了。”
在村子里的日子剛開始其實并不好過,應(yīng)白貍就不說了,她屬于破四舊的重點打擊對象,要不是村里人都知道神婆確實有點本事,她都沒辦法全乎著下山。
村長特地提前上山跟她好好說了一陣,應(yīng)白貍理解村長的難做,就主動下山了,配合所有的工作,大家都很辛苦,每天努力地干活、賺工分、吃大鍋飯,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
后來大鍋飯不好了,就改了糧票,說是同工同酬,可社會上,總會有人情臉面講究,久而久之,大家都打著自已的小九九。
封華墨來的時候還早,正是村子里嚴峻的時候,稍微說錯一個字,都會被拉去游街。
下地很辛苦,封華墨明明是個文化人,卻沒能擠進村公所或者其他部門,因為其他知青來得早,還娶妻了,算有本地關(guān)系改了成分。
兩人結(jié)婚后,日子反而慢慢好起來了,有的知青到年紀了,終于能回城,留下了自已老婆跟孩子,說以后會回來的,但再也沒回來。
走一個知青,其他知青就得補上,慢慢也輪到封華墨了。
當上公職之后,總算有了點閑時,應(yīng)白貍被安排到了供銷社,吃飯什么的,至少都不缺了,人啊,閑下來就會做點無聊的事情打發(fā)時間。
應(yīng)白貍想著那些被收走或者已經(jīng)被破壞的零碎,就會趁空閑的時候在家里慢慢制作出來,算是復(fù)刻自已的童年吧。
后來被封華墨看到,他想到書里寫的荷包,便問應(yīng)白貍怎么做。
兩人多熟悉啊,封華墨一開口,應(yīng)白貍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你想弄個荷包讓咱倆掛腰間啊?”
封華墨不好意思地點頭,期待地看著應(yīng)白貍。
“我不太會做針線活,但我會畫畫,你要是能做,我就畫出來,不過荷包用不上的,改香囊怎么樣?我看山上的薄荷艾草都長好了。”應(yīng)白貍換了個提議。
“香囊也行,正好驅(qū)蚊。”封華墨完全同意。
后來這些香囊一年做一對,每次山上有了合適的草藥,應(yīng)白貍就上山采,下來自已曬制、搭配,她懂一些藥理,每個香囊里面用的都是不同的配方。
今年回來匆忙,封華墨還以為要等開春應(yīng)白貍重新做呢,舊的也拿來最好,不用等。
屋內(nèi)燒了炭盆,封華墨先去洗澡洗頭,應(yīng)白貍就給他烤衣服,她喜歡干這種活,看著衣服冒起一陣陣白煙,十分愜意。
等封華墨回來,衣服才烤好了貼身的兩件,于是封華墨披上大衣,跟應(yīng)白貍一起烤。
時間過得快,他們烤完一套衣服,已經(jīng)天黑了,嬸娘剛好過來敲門,催促他們?nèi)ブ髟海筒钏麄兞恕?/p>
兩人穿好衣服過去,一進主院,大家轉(zhuǎn)過頭看他們,有些驚艷。
封華墨長身玉立,一身合體的西裝大衣,英俊筆挺,端的是君子如竹;應(yīng)白貍紅襖絳裙,富貴國色,膚白貌美,珠圓玉潤,十分登對。
過年得先問長輩好,這算給應(yīng)白貍補了見面禮,她跟著封華墨,按照年齡順序喊所有長輩,從奶奶到兄姐,因為是倒數(shù)第二小的,就剩個不能說話的老四不用問好,但作為長輩關(guān)切了一聲。
四弟不能說話,被二哥直接按頭說:“弟弟嗓子壞了,他祝你們新年快樂、百年好合。”
讓四弟開不了口的二哥在旁邊八風(fēng)不動,仿佛不是自已干的。
應(yīng)白貍跟封華墨收了長輩們給的紅包,就坐到了小孩兒那桌,家里孩子多,奶奶跟兒女、女婿媳婦一桌,孩子們自已一桌。
桌子很寬,大家都是年輕人,都好奇地看著新成員,比那個四弟還新奇,畢竟四弟只是個皮孩子,應(yīng)白貍很特殊,是個神婆誒!
大嫂最先認識應(yīng)白貍,她招呼著應(yīng)白貍:“白貍,能喝酒嗎?今天家里用的白酒,比較烈。”
應(yīng)白貍點點頭:“能喝的大嫂,放心吧。”
剛說完,封華墨已經(jīng)給她倒上了。
二哥看著兩人的動作,問:“三弟妹,聽說你徒手打了家里幾個警衛(wèi)員?你是正經(jīng)練嗎?”
家里人到現(xiàn)在多少明白應(yīng)白貍算修仙的,但修仙具體跟不修仙有什么差別,他們沒個概念,只能拿警衛(wèi)員的事情出來問。
應(yīng)白貍沉思一會兒,說:“不知道算不算正經(jīng),我是從小就跟著母親以及書上練武,用的都是古籍,其他的,就是我力氣比常人大一點。”
大多少沒說。
看著應(yīng)白貍乖巧可愛的樣子,真不看出她一拳一個,其他哥哥姐姐都好奇應(yīng)白貍跟封華墨的事情,桌上問了不少,他們兩個都老實回答了,其實他們的愛情故事并不跌宕,可平平淡淡的,也很幸福。
奶奶記掛老爺子,簡單吃飽后就讓嬸娘收拾了一點東西,她要去醫(yī)院守夜了。
家里沒了奶奶,就是大伯主持,他繼續(xù)守夜,跟弟弟妹妹們說些事情,孩子們什么都不用管,玩就行了。
吃過飯,要放煙花了,城內(nèi)有政府組織的煙花,他們家的位置好,能看見所有綻放的煙火。
封華墨拉著應(yīng)白貍偷偷去了最好的位置,等煙花炸開,他輕聲說:“我以后每一年,都想和你看煙花,沒有煙花,我們一起點炮竹也行。”
今年因為老爺子的事情,家里很多東西都沒有心思籌備,一切從簡,但明年,封華墨想跟應(yīng)白貍過完整的年。
應(yīng)白貍拉住封華墨的手,說:“好,或者我學(xué)一下怎么做煙花?”
封華墨忙說:“不不不,那個太危險了,你要是把房子炸了,我沒有錢賠,我進了大學(xué),有好一陣不能賺錢,還是謹慎點好。”
“哈哈哈……”應(yīng)白貍笑起來,“是不是覺得,跟賠錢比起來,買煙花便宜多了?放心吧,我真會做,而且,只要去煙花廠領(lǐng)回來加工就好了,他們還得給我錢。”
“但我舍不得你做這種很辛苦的工作,手上會有硫磺味,你的手很漂亮,我希望你永遠可以輕輕松松的,什么都不用管,點茶、焚香、看書、彈琴,做些你喜歡的事情就好了,其他的,交給我。”封華墨認真地說。
兩人說著說著,靠到了一起,在煙花下相擁。
夜間再熱鬧,等過了半夜,大家都開始犯困,必須得用點特殊手段提神,比如麻將或者打牌。
封家是軍人世家,平日里戒煙戒酒戒賭戒色,難得有條件,就把家里的麻將翻出來了。
大人們擺了兩桌,不賭錢,就賭誰輸了誰下場,小孩兒們看著熱鬧也要玩,但最后發(fā)現(xiàn)因為家長們走得天南地北,他們會的麻將完全不是一個規(guī)則。
而且也不是所有孩子都會麻將,大家玩一會兒就覺得沒意思了,剛好封華墨跟應(yīng)白貍看完了煙花牽著手回來,大嫂招呼她們:“老三,白貍,快過來,大家都在想玩什么才能熬到后半夜,麻將吧,大家會的又不一樣,不如你們提個建議?你們之前下鄉(xiāng),是怎么過年的?”
封華墨笑起來:“南方冬天不太冷,有時候還會下雨,我們會去山上、田里散步,但北方這個天氣,咱們要是出去逛一晚上,會凍死的。”
大嫂十分正經(jīng):“這樣嗎?你們沒什么活動?”
這個封華墨就不知道了,于是看向了應(yīng)白貍。
應(yīng)白貍無奈地說:“小時候是有的,有種集市,一定要到新年期間才會有,畢竟天氣好,擺攤跟平時沒什么區(qū)別,但更熱鬧,因為都休假過節(jié),不過自打……嗯,這種集市就不敢有了,改成了大家得空就出來逛逛。”
關(guān)于這些問題,就算是封家這種家庭,也不能隨意評價,大嫂打了個哈哈過去,但還是沒想到怎么接著往下熬,吃東西也吃不下了,急需活動。
封華墨跟應(yīng)白貍找了個位置坐下,他問:“今年沒辦法出去了,有什么想玩的嗎?你看他們無聊的,沒有活動項目,很無聊的。”
應(yīng)白貍想了一會兒,說:“要不比賽吧?我把你哥哥姐姐打一輪過,應(yīng)該就過子時了。”
“不不不,他們初二就要回去上班了,要是打傷了,會賴上我們的。”封華墨趕緊壓低聲音阻止。
但離他們最近的大堂哥聽見了,他是特種兵,耳朵很好。
大堂哥立馬起身:“白貍弟妹有興致,華墨你怎么可以掃興呢?來弟妹,跟你大堂哥我過兩手?”
這大堂哥的聲音中氣十足,一開口就喊得整個屋子內(nèi)的人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