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大嫂好奇地問。
應白貍解釋:“這是我做的紙人,比起平安符,它有攻擊能力。”
之前奶奶說要不要給家人都送一張平安符,當時看大家的態度,應白貍覺得他們可能都不會收,收了也不上心,做紙人的時候則是準備好了跟幕后相關人士斗法。
但最后沒有沒有捉到幕后主使,紙人空余了下來,家里人對她態度也有所改觀,反正留著也沒什么用,不如就送出去。
二姑甩了甩有點軟的紙人,笑道:“這個東西軟趴趴的,有什么攻擊能力?”
應白貍想了想,夾起一粒蒜丟過去,二姑手里的紙人瞬間堅硬,并且把蒜給踢飛了。
突然動起來的紙人嚇了大家一跳,剛才事情發生得太快,他們都沒能反應過來。
二姑父看了眼二姑,忙問:“沒事吧?”
“沒事……但它怎么動了?”二姑感覺自已剛才拿著紙人的手有點抖。
踢完蒜的紙人又落回了二姑手邊,一副乖巧模樣。
應白貍說:“它就是能動的,平時可以折起來放在包包或者口袋里,遇見危險的時候,它能抵抗一定的攻擊,但如果是比較強大的攻擊,比如說槍,它只能抵擋一顆威力不是很大的子彈,后面就會碎掉了。”
聽說能擋子彈,要上戰場的幾位立馬就收好了,這東西雖說帶著有點麻煩,但能保一命誰不想呢?
見大家還蠻喜歡的,應白貍也很高興:“你們平日里不用擔心普通的剪刀水火會破壞它們,如果被破壞了,一定是你們遇見了危險,要多提防。”
大家紛紛應下,要趕時間,只能簡單說謝謝,最后天不亮就得出門了,回一趟家里,什么東西都沒拿,急匆匆回來,急匆匆走,偌大的四合院忽然又只剩下幾個人。
封華墨目送車子消失在路口,他回頭跟封父說:“等爺爺醒了,我會跟貍貍搬出去,你們沒事也不要找我們,我需要安靜復習,如果你們還是聽不進去,我就讓貍貍詛咒你們。”
花紅氣得臉都紅了:“你這孩子說的什么破爛話?白貍你不管管?”
應白貍搖頭:“不管,我知道華墨很希望考上大學,二十五歲就沒有高考機會了,他沒有多少次機會,誰都不能阻止他考大學。”
連應白貍都是這種強硬的態度,花紅直接被氣得拉著四弟回去,不管他們了。
封父看著封華墨現在囂張的樣子,指了指他:“你也就是仗著找了個老婆了,以前你怎么敢這么硬氣?”
“以前我也敢,只是沒用對辦法,我下鄉后才發現,很多人就是賤的,給臉不要臉。”封華墨這張嘴最近真是殺瘋了。
于是封父也被氣走了,讓他滾出去后就別回來了。
封華墨高興得在后面說:“還有這種好事?一言為定,駟馬難追!”
這回封父差點沒站穩,還是警衛員眼疾手快扶住了,不過封父這回真的一句話不敢反駁了,生怕封華墨又說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話來。
大嫂看著公婆吃癟也高興,她跟丈夫常年在戰場,其實不吃公婆那一套,他們兩個身上帶著很重的官僚主義氣息,平日里裝得還好,到家就犯病,不然大哥大嫂也不能寧可在戰場拼死拼活都不回來。
接下來大嫂準備去醫院看顧老爺子,她看了眼應白貍,問:“白貍啊,你今年剛好二十五歲吧?其實稍微操作一下,也能參加高考的,你想去嗎?”
應白貍沉吟一會兒,笑起來:“老實說,不太想,我不喜歡束縛,我學習,是因為學習以明志,并不是我多喜歡,如果可以,我希望每天在山里生活,自由自在的,學校規矩太多了。”
盡管應白貍從來沒見過大學,但封華墨說過很多,那些規矩對她來說不難,卻并不舒服,既然沒有這方面的追求,就不一定要去,人嘛,活在當下最重要。
大嫂其實這幾天也看出來了,應白貍是個很安靜的人,她也不喜歡城市喧囂,算是為了封華墨才出世的,既然諸多不愿,就不能強求。
“也是,條條大路通羅馬,你有自已喜歡的事情,直接去做就好了,不一定非得走這種流程,很多人也是念完高中就去工作了,沒什么區別,那我先走了,你們趕緊回去睡個回籠覺吧,還早呢。”大嫂打完招呼,拍拍應白貍的肩膀就離開了。
四合院門口此時就剩警衛員和應白貍兩人。
封華墨抬起手看了眼手表,說:“確實還早,要回去睡覺嗎?”
今天依舊在下雪,應白貍有些心動:“反正都醒了,也吃過飯,你答應過我,要陪我堆雪人,我們回去堆雪人玩吧?”
看著應白貍亮晶晶的眼睛,封華墨直接拉住應白貍的手:“走,我教你。”
最近幾天都在下雪,稍不處理,院子里就會堆滿厚厚的雪,北方的雪干,稍微用力就能黏在一起,應白貍十分新奇,用很快的速度捏了一堆球,后面她覺得,可以捏一點別的形狀。
封華墨捏好一個球之后,看到應白貍已經手快地捏了一堆,覺得她好可愛,便笑著說:“不是要堆雪人嗎?你看哦,這個雪球放在地上,這樣滾起來,就會越來越大,不用一直上手捏的。”
在應白貍驚嘆的目光中,封華墨憑借長手長腳的優勢,將雪球越滾越大,感覺差不多了,封華墨就將雪球推到了院內干巴的樹下。
“你來堆雪人腦袋吧,要小一點,不然會把下面的球給壓扁的。”封華墨扶著雪球說。
應白貍躍躍欲試,從自已捏的雪球里挑了最大的一個,開始學著封華墨的樣子滾雪球。
這種雪球實在是太簡單了,應白貍沒一會兒就滾好了雪人腦袋,跟封華墨一起將雪人拼裝到一起。
封華墨抬手折了樹枝給雪人做手,又回房拿了圍巾、紐扣出來,給雪人做眼睛。
應白貍站在旁邊打量:“沒有鼻子嘴巴耳朵誒。”
“稍等,我去廚房看看。”封華墨跑去廚房里,最近廚房剛修好,本來他是想給應白貍做點南方飯菜吃的,怕應白貍吃不慣北方飲食,結果修好后還沒來得及用。
好在里面有些新送來的食材,封華墨隨便拿了兩塊蘿卜,用菜刀修飾過形狀之后,就出來給雪人裝上。
封華墨很滿意自已的杰作:“看,這樣就好了。”
應白貍高興得鼓掌,隨后笑容卻有點淡:“這是我們堆的第一個雪人,要是能有什么辦法,留下來,或者記錄下這一刻就好了。”
盡管法術可以維系冰雪,但這么大的東西,也不知道放在哪里好,應白貍在考慮要不要塞進自已的竹筐里。
封華墨卻說:“雪人就是一年只見一次才有意義,如果我們總能看見,好像就會變得習以為常,逐漸失去這份喜悅,往后每一年,只要有雪,我都陪你堆雪人,好不好?明年,堆個別的形狀好了。”
轉瞬即逝的東西,總能被封華墨說得很夢幻,應白貍被哄好了,甚至開始期待,明年的雪人,至少要比今年好吧,今年的雪人,只有一塊圍巾呢。
堆雪人最后總會演變成打雪仗,封華墨跟應白貍在院子里滾了一堆雪,一直玩到天亮。
今天才大年初二,封華墨沒辦法出去找房子,但可以不用跟家里一起吃飯了,他干脆沒出門,去廚房做些南方的食物,白切雞和清蒸魚,都是之前過年一定有菜色。
應白貍則是個燒火的,她的手藝過于恐怖,封華墨是一點食材不敢讓她碰,生怕被她碰過的東西都自帶毒性。
砍柴燒火的時候應白貍支著下巴,歪著頭說:“華墨,你說我手藝這么差,真的能腌好咸菜嗎?你連讓我切菜都不敢。”
封華墨配調料的手一頓,隨后笑著說:“因為這兩個不一樣,你只是做飯難吃,但腌咸菜又不是做飯,說不定你制作這種半成品的天賦呢?”
“也是,沒做過的事情,怎么能先否定自已呢?等我們找完房子,就試試吧。”應白貍覺得自已又行了。
平時每年都吃差不多的菜色,不覺得多好吃,現在突然吃到,應白貍才意識到,自已確實是個南方人,她很喜歡這口清淡的,不得不慶幸,封華墨在村子里學會了做飯,要是兩個都不會,以后想吃口家鄉味還得回去。
兩個人飯量都大,一次性就吃完了,封家有特殊補貼,食物是不缺的,能供應上,不然他們這個時候可吃不上雞和魚了,大過年的沒人賣這個。
他們兩個不喜歡出去看客人,直接躲在院子里,一塊看書,封華墨要復習,應白貍則是看自已帶出來的藏書,她養母有個巨大的書房,那些書她從認字開始學,如今二十五歲了,還是沒有看完。
這種平靜的時候只持續到下午,嬸娘來信,說老葛回來了 ,他直接去的醫院,第一時間找到了奶奶,想讓應白貍過去。
應白貍聞言,帶上了自已的竹筐,跟封華墨道別,迅速出發。
到病房的時候,她看到奶奶抱著一只渾身漆黑的金瞳貓,很漂亮,也比一般的貓更大只,它看到應白貍進來,輕輕喵了一聲。
老葛看起來沒受傷,奶奶卻有點緊張:“白貍,你來看看,是這只嗎?我覺得是,我一看見它,就覺得眼熟。”
應白貍走過去,伸手摸摸黑貓的頭,它也仰著腦袋蹭了蹭,她回道:“是它,當年,你們有給它起名字嗎?”
奶奶點頭:“有,它們的母親叫大黃,白的呢,叫白雪,黑的就叫烏梅。”
因為即將冬天,它們會遇見白雪和梅花,總不能叫黑雪和白梅,于是奶奶難得文雅,管黑貓叫烏梅,黑色梅花的意思。
“……它是只公貓啊。”應白貍懷疑爺爺奶奶當時是不是不知道怎么看動物性別,不然怎么管一只公貓叫烏梅?
奶奶輕輕摸著烏梅的后背,說:“我們知道,但雙胞胎,就是要成雙成對啊,姐姐都叫白雪了,它就得叫烏梅。”
很有道理,應白貍無法反駁。
隨后應白貍蹲下來,與烏梅金瞳對視,她問:“烏梅,爺爺已經安全了,可以讓爺爺回家嗎?”
烏梅一聽,耳朵忽然后壓,這是生氣的意思,還發出了即將攻擊的聲音。
奶奶被嚇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應白貍思索一會兒,說:“我在這,爺爺就不會有事,我以九尾白狐的名義起誓。”
聽完,烏梅豎起的毛總算一點點落下,它又叫了一聲,像在重復確認。
“真的,我保證。”應白貍沉穩的神情總是能令人信服。
烏梅選擇相信了應白貍,它緩緩張開嘴,吐出一顆光球,那光球在離開烏梅的身體后,被應白貍一把抓住,接著她跑去病床邊,將光球按在爺爺的靈臺上。
應白貍默念:“陽壽未盡,生魂歸身,三魂點燈,七魄明識,急急如律令。”
念完,爺爺呼吸忽然一重,隨后緩緩睜開了眼。
烏梅猛地從奶奶懷抱中跳出來,蹲到爺爺的枕頭邊,用金燦燦的眼睛盯著他。
奶奶先是一愣,隨后撲過來,她瞬間就紅了眼眶:“老頭子!你嚇死我了!”
老爺子醒過來,還不太清醒,他眼珠子轉了轉,想抬起手去摸奶奶,但發現自已動不了,喉嚨里也只能發出嘶啞的聲音,不成字句。
應白貍小聲提醒奶奶:“奶奶,爺爺躺了這么多天,身體會僵硬,他現在還沒辦法控制自已的身體,需要醫生來看看,我先去叫大嫂。”
此時奶奶已經聽不進任何話了,就對著老爺子哭,貓貓則放下心來,在旁邊舔自已的爪子。
老葛也跟著應白貍出門,在找到大嫂過來后,老葛在走廊里叫住了應白貍,說:“三少奶奶,多謝你,我去了之后才知道,調查組很多人都在山里受了傷,完全抓不到烏梅,是我過去之后,烏梅嗅到了我身上夫人的氣息,才出來的。”
要不是應白貍說起,根本不會有人知道這件事,那老爺子就 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應白貍笑笑:“不用謝,奶奶給過報酬了,收了錢,我就得盡力不是?”
這話是場面話,老葛明白,他拿出紙鶴跟紙人,說:“還有這些,路上挺安全的,并沒有發生意外,我想,應該是夫人這邊的計劃成功了,幕后主使顧不得對我下手,這些東西,還給你,再次感謝。”
“你留著吧,我給所有的封家人都送了一個,哦不,嬸娘和爺爺還沒有,但嬸娘怕這個,再說吧, 你也收好,對方要爺爺的命,但沒成功,接下來怕是也不安穩,你們都拿著,奶奶也能安心點。”應白貍拒絕了,她都送了一堆,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老葛聽她這么說,就不好意思地收下了:“謝謝你,三少奶奶。”
應白貍擺擺手:“謝謝可以,但換個稱呼吧,我不習慣,叫我白貍就好了,您是長輩,跟著奶奶一塊叫,應該的。”
其實老葛在封家的身份跟嬸娘差不多,但他跟嬸娘不一樣,嬸娘留下來的明面職位是夫人的副手,老葛畢竟是男人,就選了當司機,他可不信任別人給奶奶開車,怕出意外,他若不在,才是其他人來看,但一定會有嬸娘保護。
或許是身份的問題,封家三代孩子看他其實并不算特別尊敬,其中最尊敬他的是封華墨,其次是封華墨的大哥二哥兩家,其他人相對來說,確實更尊敬嬸娘一點,知道嬸娘是跟奶奶一起長大的,情分不一般。
而應白貍不一樣,她是第一個認同老葛屬于家人身份的,這對一輩子打光棍的老葛來說,是個很特殊的感覺。
應白貍對老葛微微頷首示意,就進病房了,老葛在外面,低頭看了看手中逼真的紙人,他想到封華墨帶著應白貍回來第一天,司機老何鬧個不停,說這三少奶奶不得了,是個厲害角色,還沒進門呢,就哄得封華墨欺負封家老人。
各種話聽著好像沒那么難聽,其實都在上眼藥,老葛是個實誠人,他聽聞這件事的時候已經先見過應白貍了,站在門口,一拳一個警衛員,很厲害,也很穩重的小姑娘,后面也十分尊敬夫人,為人得體有文化,哪里壞了?
現在看,老何那樣的態度,估計還有別的問題,老葛憂心忡忡,為山雨欲來。
大嫂聽聞老爺子醒過來了,急得連其他醫生都沒空叫,帶著聽診器就沖進病房,應白貍因為跟老葛說話,就晚到一步。
奶奶在旁邊抱著爺爺哭,大嫂沉浸在做檢查,而烏梅已經舔完爪子,趴在旁邊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著這些奇怪的人類。
應白貍過去扶住奶奶的肩膀:“奶奶,先讓大嫂給爺爺做檢查,我沒怎么修養生養元類型的醫術,肯定不如醫院的醫生,我們等一等再跟爺爺敘舊。”
聽了應白貍這話,奶奶才勉強冷靜下來,她哽咽著點點頭,但沒松開老爺子的手。
大嫂動作快,她給老爺子檢查完之后,非常震驚:“好奇怪,爺爺出車禍的時候其實受了一定的傷,但現在都好了,不過躺了十來天,身上肌肉還需要復健,我去叫院長過來看看。”
有了大嫂這句話,奶奶卻還不是很放心,她來不及追問大嫂,就看向應白貍:“白貍啊,你大嫂不是說沒事嗎?怎么還要復健啊?”
應白貍其實也不是很懂現代醫學的術語,但她覺得原理是大差不差的,她便說:“奶奶,人躺三天都可能爬不起來,會覺得腿軟腳軟,何況爺爺這躺了十幾天呢?我之前也說最好半個月內解決,就是怕這個,等慢慢養生恢復精元就好了。”
這樣說奶奶就聽得明白了,她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我跟老頭子平日里就沒少練,現在還能打槍拿砍刀,我盯著他練。”
時間過去這么久,老爺子精神恢復了不少,但還不能馬上活動和說話,他動了動自已的手指,奶奶感覺到,臉上一喜:“老頭子你能聽見啊?太好了……”
說著,奶奶又哭起來。
剩下的時間就是醫院的活了,應白貍陪著奶奶看醫生們診斷,又開出了復健方案,老爺子身體確實還不錯,但畢竟年紀大了,受這一次傷,想要恢復原來的程度不太可能。
幸運的是,老爺子年輕時候身體就強悍,他跟奶奶這種天生強悍的人,原本就比其他老人強得多,現在受了傷,除了比不上原來的自已,還是比普通老人強非常多的。
奶奶不關注這些,她只希望老爺子能好起來,再跟她過一段日子。
后面應白貍也不陪伴了,奶奶跟爺爺有一堆話要說,還有烏梅,他們三個都有很多話要說。
盡管又激動又哭了半天,奶奶還是很冷靜地抽空跟老葛說封鎖消息,誰都不許把今天老爺子恢復的事情說出去,一切等她跟老爺子商量過后再說。
因此,應白貍不能回家,她就留在了醫院跟大嫂一起睡宿舍。
突然不能回家,應白貍有點擔心封華墨,跟著大嫂去值班室的時候,她問:“大嫂,我想給華墨打個電話,告訴他我今晚住醫院了,不然他會等一晚上的。”
封華墨對應白貍的認知就是她很強,強到早上出門,一定能在晚上睡覺前回家,他甚至可以掐著時間做好消夜備著給應白貍。
大嫂無奈地說:“不太行,以前老三年紀小,就沒在他院里拉電線裝電話,你現在打回去,是打到奶奶的院子里,被其他人接聽,爺爺醒過來的事情就會被別人知道了。”
這樣一來,確實不好給封華墨打電話了,但想到封華墨可能一直等在家里,應白貍又不忍心。
醫院條件簡陋,沒有洗澡間,值班室里的床就是翻版的病床,棉被床鋪都一股子消毒水味,房間還很小,窗戶被風吹得嘎嘎響。
大嫂簡單去漱了個口就回來睡覺了,她忙一天了,實在扛不住。
屋內有個很小的綠臺燈,不太亮,不會影響到大嫂休息,應白貍就坐在桌子邊,她沒洗澡是不會上床睡覺的,大不了再熬一個晚上。
何況,心中記掛封華墨,她也沒辦法睡著。
在綠臺燈下發了會兒呆,應白貍決定給封華墨也折個紙鶴,她竹筐里一堆黃紙,很容易做。
距離太遠,不好傳音,應白貍就在紙上寫字,說今天太晚了,老葛得休息,沒人送她,所以跟大嫂在醫院湊合一晚,明早再回去。
寫完,折好紙鶴,應白貍拿著紙鶴小心離開值班室下樓,去醫院空曠無人的花園里,她對著紙鶴輕輕吹了一口氣,紙鶴就飛起來了,沒一會兒就躲進了烏云中,消失了蹤影。
沒事情干的夜晚很無聊,應白貍也不想去值班室,干脆守在病房門外,就這樣坐了一晚上。
天沒亮大嫂就起來了,她沒看見應白貍,還以為她認床睡不習慣,準備過來查看老爺子的情況,就看到應白貍坐在病房門前,跟昨晚的樣子大差不差。
大嫂有些震驚地走過來,小聲問:“白貍,你不會一晚上沒睡吧?”
應白貍點點頭:“對啊,我不習慣有味道的床,那個消毒水味太沖了。”
這幾天過年,大家沒睡過整覺,大嫂心疼地說:“哎喲,等事情結束,你真得跟老三搬出去,熬夜是會猝死的,你等著,我進去問問奶奶這事要怎么處理。”
隨后大嫂進了門,但奶奶在陪護床上睡著了,一時間也不好打擾她,大嫂看著門里門外,只能嘆氣。
天亮后奶奶起床,精神奕奕,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精神面貌都不一樣了。
最重要的是,經過一晚上的休息與治療,爺爺能說話了,畢竟沒躺太久,應白貍掐的時間剛剛好。
應白貍在天亮后正式跟老爺子見面,她對著老爺子鞠躬:“爺爺好,我是應白貍,叫我白貍就可以了。”
“白貍,”老爺子點點頭,“我其實看過你的資料,家里的孩子結婚,總要呈報信息上來給我看過,我只是沒想到,你的本事竟然是真的,因為破四舊的時候,你很痛快就把所有東西都舍棄了,如果你真靠這些為生,怎么舍得呢?”
這也是一開始封家人看到資料都覺得封華墨是不是被騙了的原因,應白貍舍棄得太輕松、太無所謂了,這明明是她安身立命之本啊。
應白貍沒想到老爺子把事情查得這么詳細,她笑起來:“我給出去,只因為我知道它們會完好無缺地回來,作為神婆,我至少得有這點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