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白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一直在那啊。”
說話的時候,甘楚一直盯著應白貍,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
老三詫異地看向應白貍,說:“不會吧,我過來的時候沒看到她,肯定是剛到的,弟妹你剛才可能眼花了,今天很多女生都穿運動服,不太好認。”
這倒是第一個說應白貍會眼花的,應白貍笑了下:“可能吧,學長,剛才聽你說的,寢室長晚上不高興得明顯嗎?”
“不明顯啊,你要不提,我都忘了,不然我也不會說昨天他挺高興的,”老三說到這里,忽然隱晦地給了個曖昧的眼神,示意應白貍往甘楚那邊看,“昨天下午比賽之前,我們路過文學系的賽區,剛好碰上甘楚了,見著美女,我們能不高興嗎?”
“所以,昨天事情的順序是,我們在醫學院分開,你們去見了甘楚,接著開始比賽,寢室長遇見女生送書,接著就是在寢室遇見,寢室長狀態平平?”應白貍重復了一遍事情經過。
老三又仔細回憶一遍才點頭:“沒錯,是這個順序。”
此時甘楚突然走了過來,問:“你們是在說我嗎?”
不等應白貍回答,老三這傻憨憨就樂著說:“對啊,昨天我們見過的,你真漂亮。”
甘楚面無表情地看了老三一眼,隨后盯著應白貍問:“你是不是嫉妒我?”
應白貍歪了下頭:“為什么這么問?”
“因為你一直在跟著我,從我們在圖書館見到開始。”甘楚聲音冷漠。
“為什么你不懷疑是你在跟著我呢?”應白貍反問。
老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是很懂兩個女孩子為什么突然針鋒相對,但應白貍是自家兄弟的弟妹,肯定要維護的,他忙說:“甘楚學妹啊,我弟妹真沒有跟著你,她是來找我的。”
甘楚突然惡狠狠地瞪了老三一眼,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了,很快就消失在校道拐角。
等她走遠,老三摸摸自已的腦袋:“美女脾氣真大,不過弟妹,你別放心上,她好像一直很生氣的樣子,昨天我們去看她的時候,她也不高興。”
應白貍有些訝異:“昨天下午她也不高興嗎?”
好像這甘楚就沒有高興的時候,太奇怪了。
此時有人喊了一聲老三,說是老師找他有事,老三就跟應白貍道別,匆忙跑掉。
老三給出的消息比較精確,應白貍想著,問題似乎出在昨天送書的女生身上,可老三說沒見過那個女生,送的什么書也不清楚。
應白貍覺得書應該是個挺重要的線索,于是回到病房里,問麻松能不能用幫寢室長帶換洗衣服的借口找一下。
麻松忙點頭:“可以,也快到晚飯時間了,我回去宿舍拿一下生活用品,還有,午飯寢室長沒有吃,我們怕餿掉,本來打算送給同病房的人,結果他們都差不多誒。”
“差不多?”應白貍看向隔壁床的病人,是個年輕人,受傷的部位在手。
“他們都沒什么反應,跟他們說話,他們也不回,不得已,我跟炎炎硬生生多吃了一份飯。”麻松無奈地說。
畢竟是糧食,不能浪費,撐得麻松跟張正炎晚飯都不想吃了。
應白貍哭笑不得:“那要不,晚飯就不給寢室長帶了,這醫院里有葡萄糖,要是真餓出問題,醫生應該會開吊針的,你們順便也消消食。”
麻松跟張正炎答應下來,打算回去收拾東西。
他們一走,病房里安靜許多,這個時間還沒到放學,很多學生不是在外面玩就是依舊在比賽,病房里只有病人躺著。
考慮到剛才麻松的話,應白貍給每一個學生都把了脈,脈象大差不差,除了受傷位置不同,其他癥狀都差不多,像是突然很悲傷、很困,于是失去了活力。
下午五點時,護士進來,要做檢查,還問應白貍是誰,應白貍說是寢室長同學的妻子,因為都去比賽了,沒人照顧,她暫時代勞。
很多學生考進來的時候就自帶了丈夫或者妻子,護士見怪不怪,給病患傷口都檢查過后就推著小車準備離開。
應白貍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便問她:“護士,我想問一下,寢室長,就是他,來了之后,有睡過覺嗎?”
護士說:“昨晚不知道,我是白班,從早上六點過來,他就這樣了,一動不動的,誒?好像最近的學生,都一動不動啊,太奇怪了,可能是學習太辛苦了。”
學校里的醫學院病房并不止住著受傷的學生,還有從其他地方過來的病人,他們一切正常。
應白貍謝過護士,說自已會勸病人多休息,護士就離開了。
走回病床邊,應白貍看著寢室長的眼睛,抬手晃了晃,呢喃:“睡不著?”
反正也不知道寢室長到底什么情況,應白貍捏了昏睡訣,讓寢室長睡著,限定時間在十二個小時,也就是說,他至少要睡到凌晨五點才會醒。
又等了半個小時,麻松和封華墨一起到的,他們都洗過澡了,干干凈凈地到病房,十分注意。
來了之后看到寢室長雙眼緊閉,麻松還挺高興:“咦?寢室長睡著了?”
應白貍搖頭:“不算,我用的昏睡訣,一般來說,這種小法術都是用來偷雞摸狗的,我聽護士說他一直沒睡過,干脆讓他睡上六個時辰,也就是十二個小時看看。”
麻松算了算時間:“十二個小時的話,那就是明天早上五點多會醒,是不是他睡飽了,就正常了?”
“這個很難講,但夜里這邊不是要關門嗎?現在沒其他線索,我們只能等明天早上過來看看。”應白貍不是很確定地說。
“好吧,對了,我問了寢室其他人,然后在寢室長的袋子里發現了一本我們根本不會看的書,你看看是不是這個?”麻松說著,拿出來一本《世說新語》,
書本封皮是灰藍色的,翻開后里面竟然是豎排毛筆字,應白貍摸了摸字跡,愣了一下:“這是手抄本。”
封華墨在旁邊側頭看,說:“這書我印象中銷毀過不少,去年十二月才開放,前面兩年應該沒有印刷條件,除非自已能背下來,不然肯定得有流傳本才能抄下來吧?”
麻松他們是農學系的,平日里都是跟植物動物打交道,說實話,這種老式書本,不僅不感興趣,還看見就暈字,寢室里也沒有愛看這種類型書籍的文雅人。
所以麻松才將它帶來,猜測它就是寢室長昨天收到的那本書。
應白貍翻看了幾頁,覺得這本書似乎有什么很熟悉的感覺,但一時間想不起來,便向麻松借走,說要回去仔細研究一下。
麻松自然答應:“好,拜托弟妹了。”
他們也沒能久留,晚班護士很快來趕人,說夜里禁止探視,大家只能先離開。
封華墨今天也不打算回宿舍,這種日子不用專門請假,他可以大搖大擺回家,今天沒有回店里,他們回的胡同出租屋,封華墨在學校食堂打了飯,回到家已經不太熱了,他便去熱飯。
應白貍拿著書在客廳看入了迷,封華墨就沒讓她來幫忙燒火。
等飯菜端上來,封華墨小聲提醒:“貍貍,別看了,先吃晚飯吧?”
“好。”應白貍隨手摘下頭上的絹花當書簽夾著,和封華墨一塊吃晚飯。
晚飯時封華墨問是否看出什么,應白貍搖頭,覺得這就是一本普通的手抄本,她見過不少,從前識字很難得,除去幾個穩定的盛世,基本上女子無法認字,男人也只有世家貴族或者寒門子弟才能念書識字。
因此,他們在考取不了功名的時候,就以認字為生,比如說幫忙抄書、寫信,應白貍的母親手中就有很多手抄本,字跡各不相同,說是從前不同的書生抄寫后流傳出來被收藏的。
寢室長收到的這一本用的是比較復古的字體,應白貍感覺這種寫字風格有點老,現在人多數用硬筆,硬筆寫字的習慣跟軟筆相差許多,對字有研究的話都能看出來。
封華墨跟應白貍的筆跡相差就很大,應白貍用慣了毛筆的,字體剛勁,封華墨小時候跟爺爺奶奶認字,用過一陣的毛筆,但后來要上學,很快就改鋼筆,字體就偏向硬筆的骨感。
一個人從什么時候開始學字、以什么筆為基礎,都可以從字中看出來。
應白貍覺得這本書墨跡應當不久,是新墨,可抄書的人,定然是個老派人士,那用的筆鋒比應白貍還老,至少,得比她養母還要往前數的老先生,才會有這樣寫字的習慣。
上一個遇見擁有這種寫字習慣的人是旅館老頭老太,他們兩個記錄信息時就是非常標準的純毛筆寫字習慣。
以他們兩個年齡來說,抄書的應該是個老頭,近期抄寫,并且自已穿線裝訂,再由孫女送給寢室長,只看書本上的信息,大概能推出這樣的結果。
但十分詭異,事與事之間完全沒有聯系。
封華墨聽完后說:“好像做夢啊,夢到什么說什么。”
“要是真做夢,那倒好解決了。”應白貍無奈地說。
白天參加比賽,封華墨很累,他熬不住,吃過飯洗了澡沒一會兒就回房間睡覺,還提醒應白貍別看太晚。
應白貍隨口應了一聲,繼續在客廳看書,這本書只抄錄了原版《世說新語》上卷的其中一部分故事,可能限制于篇幅,沒抄完。
內容不多,應白貍晚上十點就看完了,除了沾上一手墨香,沒有任何發現。
想著也不早了,應白貍便起身去拿衣服洗澡,等她洗澡出來,看到臥房窗戶外有個黑影,當即從門口出去,沒想到窗外確實是個影子,黑色的,邊緣模糊,人形。
黑影看到應白貍出來,竟然還發出了威脅的聲音,有點像野獸。
應白貍與之對視,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她遲疑了一下:“甘楚?”
聽到這個名字,黑影似乎有點慌亂,猛地沖過來,還沒碰到應白貍,就被她一巴掌扇了回去。
黑影轉了兩圈才站穩,十分不敢置信,怎么會被人扇到轉圈。
扇完后應白貍看了看自已的手,嘀咕:“這觸感好奇怪啊,你是什么東西?”
或許知道自已不是應白貍的對手,黑影轉身就要跑,沒想到,應白貍手一揮,三個小紙人突然攔住了黑影的路,小紙人瘋狂撕咬著黑影,接著黑影竟然慘叫一聲,就消失了,留下一張紙片被三個小紙人分別叼著一角。
小紙人都懵了一會兒,接著將紙片叼回來遞給應白貍。
應白貍接過紙片,發現是一張被墨水浸透的紙。
拿著紙片回到屋內,應白貍輕輕嗅了一下紙片,再去聞《世說新語》的字跡,聞到了一樣的墨香。
第二天早上應白貍帶著書跟紙和封華墨回到了學校,他們今天去得早,學校里沒幾個學生走動,到醫學院時護士們還打著哈欠。
進入病房,寢室長已經醒了,他維持著發呆的樣子,似乎睡了十二小時也沒有讓他的癥狀好轉。
應白貍先后給病房里的人都把了脈,封華墨在旁邊緊張地問:“怎么樣?”
“除了寢室長,其他人快熬死了,昨天白天還好,但昨晚應該都沒睡覺,所以身體已經逐漸出現反應,再不想辦法,比起餓死,他們大概會先猝死。”應白貍放下最后一個病人的手說。
每個人能熬的時間是有限的,有些人天生擅長熬夜,可以熬個兩三天,但有些人扛不住,一天晚上不睡就瀕臨死亡,這些病患至少兩個晚上沒睡覺,再這樣下去,都會心肌梗塞猝死掉。
封華墨震驚地睜大眼睛:“這么嚴重?可是很奇怪,為什么不睡呢?”
應白貍搖頭:“不知道,不過我懷疑甘楚有問題,你知道文學系在哪里嗎?”
昨晚發生的事情應白貍已經在去學校路上告知封華墨了,他點頭:“知道,跟我來。”
兩人去了一趟文學院,應白貍在里面逛了一圈,沒有查看什么東西,封華墨就陪著她走來走去,接著逐漸到比賽開始時間,他們往賽區走。
今天是第三天,封華墨大半項目都結束了,主要是沒幾個進入了決賽,所以時間一下子多了起來,可以陪著應白貍去找文學系的相關區域。
他們跑空了好幾次,終于在籃球場外看到了甘楚,她今天沒有綁頭發,全部散下來,站在球場外的人群中,明明有著一張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臉,可所有人都好像沒看見她一樣。
封華墨提前問:“要去抓她嗎?”
如果要抓,封華墨就先躲起來,不妨礙應白貍動手,并且負責攔住其他人,以及忽悠。
“讓我再想想,”應白貍盯著甘楚陷入沉思,“我還是不明白,我為什么看不出她有什么問題。”
今天籃球賽是半決賽,打得非常激烈,不僅賽場上的隊員很緊張,球場外的觀眾同樣激動,碰上壞球恨不得進去拎著球員的腦袋砸。
比賽逐漸進入白熱化,突然,有個球員猛地跳起來,撞到了籃板一角,頓時血流如注,周圍的人都發出驚呼,無論場外場內,都出現了瞬間的停滯,大家顯然都沒想到這樣的意外,紛紛愣住了。
過了一會兒球員們猛地回神,紛紛叫老師和醫生過來,還有人趕緊去拿干凈毛巾捂住受傷球員的頭,防止失血過多。
現場因此混亂起來,老師們趕緊來維持秩序,這樣的意外偶有發生,現場除了關心,倒也還算穩定。
只是在出現受傷情況之后,甘楚便不再盯著球場看,她轉身準備離開,就跟應白貍對上了視線,她今天似乎平靜多了,而且沖著應白貍露出微笑,這一笑,更漂亮了。
笑完,甘楚默默離開,很快沒了蹤影。
封華墨愣住:“她是……對你笑?”
應白貍微微頷首:“嗯。”
“對你笑什么?怪不禮貌的。”封華墨嫌棄地說。
“你的禮貌標準有時候真靈活。”應白貍哭笑不得地說。
封華墨被逗笑了,他彎腰湊到應白貍旁邊問:“嘿嘿,那接下來我們跟上去嗎?”
應白貍搖頭,拿出那張漆黑的紙片:“不用了,我想了一遍我認識的所有妖怪,大概想明白它是個什么東西了,這么隱晦的東西都能讓我碰上,運氣還是很不錯的。”
聞言,封華墨眼睛一亮:“是妖怪?你都看不出來?是什么東西啊?”
“這次,恰恰是因為看出來了,才難以分辨真假,你還記得,只有看到甘楚才能發覺她漂亮這個細節嗎?”應白貍低聲問。
“記得啊,我也覺得很奇怪,她的漂亮,像是有條件的一樣。”封華墨摸著下巴說。
應白貍接著說:“所以,甘楚本身是人,不過她臉上的東西,是妖怪,我們一般叫書中精魂,若幻化為美人,就是書中美人,無實體、無描述、無皮骨,只是一種概念,多為,書生幻想,又或者,可以叫另外一個好聽點的名字,叫顏如玉。”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封華墨思索半晌:“顏如玉……《勸學詩》,北宋趙恒作,本意是指多學習,強調學習的重要性與價值,但書生多失意,再念起這首詩,倒是蠻諷刺的。”
“書中精魂本來就無形無影,是什么東西全看閱讀的人帶著什么樣的執念,想要黃金萬兩就會走上歪路,想要絕世容顏就會失去皮囊,甘楚的臉已經被吃掉了,相當于現在的臉就是她的,我才一直看不出問題所在。”應白貍嘆了口氣說。
從古至今人人皆愛美,手段更是層出不窮,換臉換皮,不足為奇,容貌變化后面相就會跟著變化,很難說還是不是原本的自已。
封華墨聽得覺得心里毛毛的,身邊的人某一天換成了別的臉,根本沒辦法分辨到底是換了臉,還是換了人。
“可是,換臉,跟其他受傷的人有什么關系?”封華墨不太明白這一點。
“我印象中,這種妖怪攻擊性不強,只是愛吸點書生精血,何況甘楚本身已經提供身體精血飼養,讓其他人一直受傷沒有必要,具體為什么,怕是只有甘楚自已知道。”應白貍若有所思地說。
認出來妖怪是什么東西,就不好再放任下去,學校辦了三天的運動會,每天都有人進醫院,進了醫院后他們就失魂落魄的,不說話不睡覺不吃東西,仿若死尸。
應白貍想找張正炎,封華墨看了今天的賽程安排后帶應白貍過去。
張正炎今天有標槍和鉛球決賽,她作為天師一族,同樣從小修煉,力氣夠大,扔出來的成績很好,便一路打進決賽。
封華墨他們到的時候決賽還沒結束,王元青還在人群里瘋狂喊加油,嗓子都快劈了。
決賽人少,很快就出了結果,張正炎果然是第一,建筑系的學生們共同歡呼,彩帶扔得一地都是。
好不容易從人群里出來,張正炎看到了遠遠站著的應白貍跟封華墨,拉著王元青過去問他們是不是來看比賽的,兩人現在還很高興,因為拿到第一了。
應白貍笑著說:“雖然知道你們很高興,但我們過來,是想請你們幫忙的。”
聽說要幫忙,張正炎跟王元青很快速地點頭,表示十分樂意。
周圍人多,封華墨就找了個安靜點的小樹林,除了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有人搞對象之外,很是僻靜。
應白貍將今天的發現告知她們,兩個女孩子聽得一愣一愣的。
“還有這種妖怪啊?我以為就畫中仙呢,畢竟有樣貌的東西,比沒樣貌的東西更容易成精。”張正炎很震驚地說。
“我也是把從小認識的妖怪從頭背了一遍才想到的,這太隱晦了,而且平時這種精魂一類的妖怪,并不傷人,直接給略過去了,差點被逃過。”應白貍都決定今天要是想不起來,就直接把甘楚綁了,用點特殊手段找到真相。
張正炎帶著新奇的語氣問:“那這種妖怪要怎么抓?而且還要找我們幫忙?”
應白貍露出微笑:“經過我這兩天的觀察,發現甘楚善妒、恨貪圖她美色的男性、不喜歡有人盯著她看,但是呢,現在甘楚已經把臉給出去了,如果強制剝離,很可能雙雙死亡,我建議,我們五個人,叫上麻松學長,去惹她生氣。”
王元青不是很明白:“生氣了有什么用啊?”
“現在妖怪寄居在甘楚的臉上,甘楚或許還占主導地位,所以她生氣的時候,應該會派妖怪出去動手,我只要抓住這個時間差,在甘楚身上施驅邪咒,妖怪就沒辦法再回到她身上了,這算是比較溫和的解決辦法吧,畢竟也沒殺人,算是給她一個后悔的機會。”應白貍輕聲說。